第220章 封驳沒用!江南文官们心慌意乱!
“恩辅,内阁的旨意,被六科封驳了。”
韩珪這裡也向张贵禀报了此事。
张贵冷冷一笑:“他现在封驳有什么用!”
张贵說着就对周能问着另一件事:“年初在南直出现倭寇劫掠沿海村落迹象时,本侯就让西厂派水师去江户幕府诘问此事,令其给西厂一個交待,把偷渡他们那裡去的明人,犯事倭奴都羁押起来,且以朝贡的名义,带回大明,且派官员来向我大明皇帝陛下赔罪之事。幕府可答复了沒有?”
周能回道:“正要禀报侯爷,幕府已经表示愿意這样做,并已乘我西厂战船来我大明,目前已到登州。”
“很好!他幕府怕我西厂水师,听我西厂的话就好。”
张贵因此点头一笑。
接着,张贵才问起韩珪来:“令尊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韩珪回道:“拖着。這個时候,江南的民众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暴乱变革,真正着急的该是江南士族们,和代表他们利益的朝中大臣们。”
张贵听后笑了笑道:“那他们肯定不愿意這么拖着。”
有江南士族背景的朝中大臣们,的确在方演鸿封驳半月,且也沒见方演鸿上疏請求朝廷派大军进剿江南乱党的奏疏被御批后,的确都坐不住了。
“這都半月了!袁巡按的奏疏如石沉大海,方给谏封驳圣旨而上疏請朝廷派大军赴江南平叛的事也沒见回音。上面究竟是何意?!”
国子监司业胡懋文因此就也忍不住对一干同僚嘀咕了起来,且道:“明明西林书院那些人就是在裹挟刁民造反,内阁和司礼监却只把东林书院被血洗、大量江南名宦被清算之事,当成一件普通民间大案,還派人去查,而不是派大兵进剿!方给谏封驳此等荒谬之旨,也本就理所应当,是为社稷苍生而封驳!可上面怎么能在封驳后不纳其谏呢!”
“关键是,這查案也是個徒有虚表的查案!”
紧跟着,少詹事汪庆烨也說了一句,并看向其他来自江南的文官们解析道:“谁不知道那些乱党背后有西厂的影子!而东厂更不必說,如今和西厂是穿一條裤子!浙直总督赵彦,那也是一個谄媚外戚的小人!指望他们查出江南有乱党在造反,還不如相信太阳能打西边出来!”
“沒错!东林书院都被乱党血洗且烧了,结果朝廷還不派大军进剿,竟只是派人去查案,而且還不是真心实意地要去查!真正是无道朝廷,纲常紊乱!当亡国也!”
刑部右侍郎舒彦吉也跟着說起来,并提议道:“如今看来,只能是因为韩爌這個奸臣在故意拖延,他把方给谏封驳的奏疏与請朝廷平定江南乱党的奏疏都给留中了,且刻意不让陛下知道!”
“权臣祸国,真是该死!”
少詹事汪庆烨在舒彦吉這么說后,就愤然咬牙直斥韩爌为权臣来。
“很明显,韩爌和西厂的张国舅、东厂的魏忠贤,還有袁可立這些人是沆瀣一气。在有意于暗中支持乱党,灭我江南士族,进而借乱党之手,分我江南士族累世之财!其心不可谓不卑鄙!其手段不可谓不狠辣!這些人,其实就是西林乱党背后的主使!”
国子监司业胡懋文跟着說道。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指使乱党坏我江南吧。”
翰林侍讲学士王一箴這时跟着說了一句。
“他们還不能一手遮天!我們不如直接去内阁,见李阁老、施阁老、张阁老這些阁臣,請他们为我們江南百姓做主,去西苑上密揭求见天子,声讨西林乱党之恶!”
胡懋文這时提议了一句。
自天启亲征平叛回京后,朱国祯和孙承宗這些阁臣皆已致仕,如今朝中阁臣除韩爌外,皆是新补的阁臣。
新补的阁臣分别是李国璞、施凤来、张瑞图。
而自天启移居西苑后,按照规矩,为便于急务可直达天听,故而阁臣有资格到西苑内,呈密揭求见天子。
所以,胡懋文此时才会想到利用這個机会,通過策动另外几位阁臣,让天子知道他们的政治诉求。
当然,他并不真的抱定希望的认为,天子会站在他们這边。
但至少,這样可以让代表江南士族利益的他们,明确知道天子的态度,进而确定接下来要不要继续相信朝廷。
阁臣李国璞的学生汪庆烨這时就跟着赞同道:“恩辅向来公正,当会为江南民众发声的,而揭发乱党之祸!”
“那行!我們這就去内阁见诸位阁老!請他们出面!”
“那就去内阁!”
“走!”
于是,這些文官皆纷纷附和起来,并一窝蜂的往内阁而来。
内阁在紫禁城文华殿旁的文渊阁,深处大内。
所以从百官官衙集中的区域——千步廊,到内阁,還是有一段距离。
故而,当這些文官们来到内阁时,大多已是面色潮红,气喘吁吁。
内阁次辅李国璞见這么多大臣来,便忙问道:“诸位来内阁是为何事?”
“恩辅,我等是为江南百姓而来!西林乱党血洗东林书院,肆意诛戮士绅百姓,使江南大乱,刁民匪寇横行。而权臣奸佞却惑君乱政,粉饰太平。以致于有诤臣方给谏封驳荒谬之旨并請朝廷尽快平定江南之乱的奏疏不被搭理之事发生。如今只有請恩辅等直接呈密揭求见天子,以使天子知道江南实情啊!”
汪庆烨跟着說道。
“是啊!西林乱党,勾结外夷,血洗东林书院!甚至策动刁民,以下犯上,诛戮官绅;乃至屠村灭郭,其行径之残暴,令人发指!连儒岳麟先生与明淳先生等都因不堪受這些乱党侮辱,而不得不殉死保节!如今,欲要陛下知道此事,只能靠诸位阁老啊!”
胡懋文也跟着說了起来,且說着就拱手一拜:“請诸位阁老,为社稷苍生计,不要畏缩于权臣淫威,当为天下直言!”
“請诸位阁老救江南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啊!”
汪庆烨跟着就也立即說了一句。
李国璞本就对西林书院不重程朱、不倡道德、不守礼制的行径感到不满,如今见這么多同僚来力請自己這些阁臣去求见天子,使天子对江南之事明确表态,便也就沒有拒绝,而說道:“天下板荡在即,吾又受国恩深厚,岂能惜生,当从江南民愿,去见天子!”
施凤来作为浙人,朝廷率先在浙直两地推行的清丈田亩与追缴逋赋之政,早就损害了他的家族利益。
现在的他也知道,如果任由西林书院的人,在江南大肆用暴力变革的方式强行推行均田均役的新政,那他家族的利益就会受损更加严重,不但多年兼并的田地要为之一空,连祖辈兼并的田地也要为之一空。
故而,他此时也就跟着說道:“江南乃国朝赋税重地,不能乱,是得见天子!”
张瑞图虽是闽人,但也无法容忍西林士子這种联合庶民,清算士绅的行为,且道:“西林士子的行为,本身就是造反,韩蒲州糊涂,竟只理解为大案,是当向天子详明利害!”
于是,這三阁臣便真的在一干文臣的簇拥下,往西苑而来。
禁卫把总戚盘宗一见到李国璞等文官出现,就忙過来,按惯例询问道:“诸位阁老,有何事要进西苑!”
啪!
李国璞知道戚盘宗是张贵的人,怕他寻机阻拦,也就故作暴躁地直接给了戚盘宗一巴掌:“滚开!一武弁也能挡道?”
接着,李国璞就风风火火地往勤政殿而来。
紧随而来的施凤来和张瑞图也撞开了戚盘宗,跟着往勤政殿而去。
戚盘宗捂着脸,不明就裡。
而事实上,這三阁臣就是要造成這种效果,让戚盘宗反应不過来。
至于后果,无非是亲自登门戚家降尊纡贵的道個歉,然后用各种糖衣炮弹使戚盘宗不把這事告知于他人而已。
当然,他们相信戚盘宗但凡要点面子,也不会主动說這事。
“站住!”
“打了天子近臣,就想走?
但這时,突然一洪亮的叱喝声传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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