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杀封驳之臣,以明君权!
“吴公,真乃骨鲠之臣!”
“吴公,不畏权贵,敢为社稷苍生直言,令人敬佩啊!”
“吴公,真忠臣也!若朝臣人人都似吴公,何愁天下不宁!”
韩府外的许多文官,皆一脸敬仰地看着吴兆恭,腹诽着对吴兆恭的赞美之言。
吴兆恭也因此在韩宅外赚足了风头,并在烧了圣旨后,昂首阔步地往西苑方向走去,且道:“烧圣旨,是为表明吴某不忍见奸臣乱政,亦有让天下人,咸知奸臣祸国之状!然,吴某也自知如此做,逼惹恼权贵、得大不敬之罪,故甘愿自去西苑领罪,亦不必厂卫来捕!”
不少文官也跟了来。
他们好奇朝廷会怎么处置吴兆恭。
当然,也有少部分文官是因为担忧吴兆恭,才跟了来。
而在吴兆恭去西苑时沒多久,在西苑的张贵和天启就知道了此事。
天启沉默了半晌。
他其实已经猜到,他现在這样做,把本来只属于文官的权力,给了外戚张贵,肯定会遇到阻力。
所以,天启也沒多言,只问着张贵:“你觉得派谁处置此人为妥?”
张贵想了想回道:“陛下自己已经安排好了处置此人的绝佳人手,又何必再问臣呢。”
天启微微一笑:“沒错!朕的确已经安排好了。”
天启的确已经安排好。
只要六科廊的科臣敢封驳圣旨,天启所安排的人就会采取果断措施。
当吴兆恭等来到西苑时,西苑的禁卫们忙走了過来,问道:“干什么的?!”
吴兆恭道:“向陛下领罪!臣烧圣旨而詈骂权奸,自当不能为朝廷所容,该死罪也!”
“吴公若不能为朝廷所容,那朝廷還能容得下什么!”
跟過来的太常寺丞魏景绮說了一句,且還高声喊道:“臣魏景绮求陛下饶吴给谏死罪!以明君德!”
“既然是烧了圣旨,那就该由我們锦衣卫带走,再由我們锦衣卫向陛下請旨,该怎么处决。”
在這一带当值的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叶成学這时,带着官校走了来。
“尔休得放肆!”
而在這时,魏景绮却一手指着叶成学的鼻子大喊了一声:“這样的忠臣,哪能說拿就拿!亏你叶千户也是士族世家子弟!”
說着,魏景绮就呵斥着叶成学:“還不快先去向陛下請旨,问问该不该抓再說。”
叶成学正要說话。
“啊!”
突然,一声惨叫传来。
吴兆恭只觉后背一阵剧痛,不由得回头一看。
其他人也纷纷循声一看。
只见,這时鸿胪寺序班孔兴斐已站在吴兆恭身后,拿着一把利刃,正又捅了吴兆恭一刀。
吴兆恭再次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是圣人后裔孔兴斐,我与奸臣不共戴天!”
假扮孔兴斐的余桐喊了一声后,就咬牙又对吴兆恭恶狠狠地道:“你吴兆恭敢烧圣旨,不敬陛下,就该去死!”
因为鸿胪寺序班是从九品的小官,而且鸿胪寺序班名额一般是几十個,所以在场很多文官都不认识一直混在他们中间的孔兴斐,也沒注意到他。
直到孔兴斐在杀了吴兆恭后,這些文官才注意到了他。
這些文官都因此对孔兴斐怒目而视。
魏景绮更是大声对孔兴斐喝道:“胡說!伱怎么可能是圣人后裔,圣人后裔怎么会杀吴公這样的贞烈之臣!如果真是圣人后裔,根本不会這样做。”
“吾有家谱为证!”
孔兴斐說着就拿出家谱来,且道:“因为元辅要看,本打算呈递给他的,却沒想到,今日正好用作证明鄙人乃是圣人后裔的凭证!”
啪!
礼部尚书谢升走過来,直接给了孔兴斐一巴掌,嘴唇气得发抖道:“你這個圣人的不肖子孙!竟也谄媚权奸,刺杀朝廷诤臣!”
“打得好!”
魏景绮這时附和了一声。
在场的文官士大夫们都对孔兴斐這個圣人后裔感到很失望。
“你们竟敢打圣人后裔,你们這些人,還配称自己是孔门子弟嗎?!”
孔兴斐大怒,叱问起這些人来。
“你……”
谢升一时气得快說不出话来,他现在真想奏請天子对孔兴斐這样胡作非为的圣人子弟也予以严惩,但一想到自己這些儒士的确需要通過礼待圣人后裔,来维护自己儒士作为人上人的特权地位,也就不知道该怎么說话了。
魏景绮也是憋着满腔怒火,不能发泄,只反问着孔兴斐:“你自己又配作圣人后裔嗎?!”
“吾就是圣人后裔!沒什么配不配。”
孔兴斐說着就把家谱从怀裡拿了出来,举在手上:“有家谱为证!”
“你够了!”
谢升大喊一声,他沒想到会有這种厚颜无耻的圣人后裔,丝毫不给他们這些儒士面子。
而在這么喊了后,谢升竟直接因此晕厥了過去。
魏景绮等其他文官此时也都想生吞活剥了孔兴斐。
“你们锦衣卫怎么不拿了他,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杀朝廷命官!還是忠烈之臣!”
魏景绮這时還直接质问起叶成学来。
叶成学道:“他是圣人后裔,拿不拿他,得請陛下旨意。”
說着,叶成学真的带锦衣卫官校先进了西苑。
而孔兴斐则扬长而去。
文官们则得悻悻然地将谢升和吴兆恭抬了回来。
很快,满朝文官们皆知道了此事,且都孔兴斐這样的圣人后裔口诛笔伐起来,不少文官开始讨论,圣人后裔犯了事,该不该也按律处置,而不能宽纵。
甚至,次日,《大明日报》头版头條,也直接报道了此事,且以圣人后裔诛杀烧圣旨者,大喊为国除奸這类意思的为报道此事的醒目标题。
因此,使得参与圣人后裔该不该宽纵一事讨论的士人更多。
不過,他们不知道的是,天启让假扮孔兴斐的余桐這样做,就是为了让朝臣们开始兴起這样的讨论,而为后面清算孔家做准备。
因为吴兆恭被杀,天启便沒有处置吴兆恭烧圣旨之罪,只让内阁继续拟任命张贵以内阁大学士等身份督师五省的旨意。
這一次,六科廊负责签发這道圣旨的给事中文拱辰就沒再像吴兆恭一样做出什么烧圣旨的過激行为来引动天下舆论。
他很清楚,他要是這样做,孔兴斐或者宗室子弟就会再次出现,杀了這样做的人,就会再次让舆论话题转移到圣人后裔该不该杀或者宗室子弟该不该杀的舆论上来。
所以,丰拱辰只是把旨意封驳了回去。
天启见到封驳的旨意后,道:“让内阁再拟旨,然后让叶成学带人押着内阁所拟旨去六科!就說封驳后,朕已仔细考量,任坚持行此旨,六科不得抗旨!如抗旨,杀之!承接旨意办事的通政司以及吏部亦如此!”
于是,叶成学就带着内阁草拟的圣旨来了六科,见到文拱辰后,直接說道:“陛下已御览封驳之言,仔细考虑仍认为该旨需执行下去,令尔等不得再抗旨,当速速签发,否则以抗旨之罪杀之!”
叶成学說着就问着文拱辰:“签发否?”
文拱辰想到叶成学是叶向高之子,自己文官士族阶层的子弟,再想到陛下派叶成学来先明示自己不签发就得死可能只是威胁,又加上人总会有更愿意相信事物发展会向符合自己利益的方向发展的赌徒心理,就像很多被诈骗的人明明在已经被诈骗了一次乃至数次仍旧觉得自己不是被诈骗而会捞回来乃至大赚一笔一样。
文拱辰此时也就本能地道:“此旨万难签发!旧制不可违!”
噗呲!
叶成学因而,也就一递眼色,一名锦衣卫就拔出刀来,直接将刀刃搠进了文拱辰腹部。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