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逼文臣冲阵,大杀四方!(第四更)
杨嗣昌听后一愣,意识到张国舅這是打算把他的性命交给叛军和上天啊。
但他也不敢拒绝,只是心想自己這下子不得不要更加记住這国舅爷的“恩德”了!
這一天,正值天启十一年春,艳阳高照。
叛军高崇俭部,号称十万兵马,已浩浩荡荡地朝南阳府城而来。
张贵也早已得天启朱笔,直接拟旨命河南巡抚徐孚远率组织起的五万河南乡兵和杨嗣昌部数千残兵余勇,列阵于城外,迎战叛军!
徐孚远的河南乡兵,是当初夏允彝在主政河南时期组织训练的民兵,且参与過清算河南豪强与平定潞王叛乱的战争,所以在对内战的经验還是很丰富的,尤其是对地主豪强雇佣起来的乡勇兵,非常熟悉。
正因为此,张贵才相信就凭河南乡兵,也是可以平定叛乱的。
但杨嗣昌不相信,他对庶民地主和自耕农组成的乡兵能不能平叛這事,颇为怀疑。
就像他歷史上也沒觉得流寇有多难剿一样,所以才說出不作哀哀饿殍,竟效螳臂当车這类的话。
在他看来,普通老百姓对抗官军和地主武装,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所以,杨嗣昌现在很是紧张。
他不觉得朝廷仅凭這些乡兵就能打败叛军。
他甚至都想给天启上道奏疏,力谏天启還是调边军或近卫军来。
但杨嗣昌知道现在已经沒有這個资格言兵事,因为他现在只是一個普通营兵把总,级别不高的武官。
只是偏偏他是此战先锋,他是真担心自己因此战死。
在他看来,要是被俘虏都還好些,毕竟他在对面也下了注,沒准還能做回文臣来。
說到被贬为武臣,杨嗣昌依旧觉得自己现在成为一個武将,骑在马上,是一种奇耻大辱,而暗恨张国舅心胸狭隘,竟刻意羞辱他,把自己一個文臣贬成卑贱的武弁,這分明就是故意让天下人知道,他杨嗣昌不敢因为被贬为武臣而羞愤自杀。
此时叛军已经逼近,且已经摆了青龙白虎阵和阴阳门阵,中军依旧有一老道士在拿着桃木剑洒黑烟,甚至還多了一队戴着青脸红发鬼脸的人在前军阵营中跳着大神,且很有节奏的跳着,伴随着鼓声,时不时的還吐出火来。
杨嗣昌因此已经紧张地手心裡皆是汗,且不由得捏紧了手裡的手铳,对自己亲兵吩咐道:“披甲!换马!”
杨嗣昌有专门作战的马,且只有在开战时才骑。
因为大战在即,天启也暂时放下了他最在乎的事,和张贵一起来到府城城墙上,观起阵来,且在看见這一幕后,就问着张贵道:“你把杨嗣昌贬为武将,還让率其残部做先锋,确定能胜嗎?你看這些叛军,一個個不是吐火就是变戏法一样变出各种灵符来,就像是真請了神仙来助一样。”
“陛下,如果真要有神仙,神仙也不会管人间的闲事的。臣相信杨嗣昌,他是正经的读书人,不会被這些吓到的。”
张贵說道。
一声炮声過后,城阙外,双方已经开始冲杀起来。
杨嗣昌此时也不得不咬牙冲了過去,事实上,他還是挺害怕的,虽說子不语怪力乱神,但這個时代,人们還是会对各种诡异的事件充满恐惧。
杨嗣昌也不例外,他不认为对方是吃饱了沒事干才這样做。
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要是敢临阵脱逃,只会死的更惨。
于是,杨嗣昌就只能咬牙先举起手铳,大声呼喊了一声:“杀啊!陛下正看着我們呢!儿郎们,杀敌报国的时候到了!”
說毕,杨嗣昌就先自杀式地策马冲了出去。
虽然是文臣,但杨嗣昌与大多数文臣不同的是,他是会骑射的,要不然也不会想往带兵的文臣方向发展。
在杨嗣昌冲杀出来的同时,素日受他恩重的几個心腹官校以及愿意执行命令的官校也跟他一起杀了来。
此时,叛军的青龙营和白虎营兵卒也冲了来。
這些兵卒甚至還喊“钢筋铁骨,刀枪不入”之类的话。
而杨嗣昌在冲近叛军阵营,几乎要与這些叛军青龙营和白虎营兵卒打個照面时,就先反应迅速地开了一铳。
砰!
一铅弹当场直接贯入了一绣着青龙纹身的叛军兵卒白净胸膛,且带起一窜血来。
這中弹的兵卒当场倒地。
其余叛军兵卒见此一愣,顿时意识到,自己這些人喝的符水好像沒有用,中弹后還是会死。
杨嗣昌也立马反应過来,暗自大喜,心想原来這些叛军還是会中弹飙血,沒有什么钢筋铁骨、刀枪不入。
于是,杨嗣昌勇气大增,仗着自己手裡的手铳是西山工业司造的可以连发的先进击发手铳,也就继续催马开铳射杀着這些手提斑鸠铳、赤着上身的叛军兵卒,一時間直接如入无人之境,射杀的眼前叛军纷纷后退。
当然,這也跟眼前叛军兵卒被打懵了有关,因为他们還沒从自己這些人虽喝了符水,画了青龙或白虎纹身,却并沒有刀枪不入的震惊中回過神来。
“跑啊!”
而当回過神来后,這些只是被伪朝地主们雇佣起来的乡勇,顿时就直接溃逃。
因为当他们意识到還是会死,神仙道士的法术不管用后,就根本不可能再有拼命的勇气,他们不可能为伪朝的地主去拼命。
杨嗣昌见此更加有了信心,将已打完铳弹的手铳插回腰间,然后直接拔出长刀来,如长坂坡的赵子龙一般,直接夹紧马腹,朝叛军营中继续砍杀起来,杀的两眼血红,大腿尽湿!
跟他一起来的部下也很错愕,他们沒想到原来這些怪异的叛军会在手铳长刀面前這么不堪一击,而且竟也毫无章法,直接就被自己這边的杨部堂,不对,应该是杨把总,单骑杀出個大窟窿!
于是,杨嗣昌的部下,這些昔日也属于正规官军的官校兵勇们也是士气大振,跟着杀了過来,如绞肉机一般,很有方法地对战着這些叛军。
戚盘宗的督战队连督战的必要都沒有了。
天启见此也干脆直接下旨全军出击,直接让五万河南乡兵皆持着带刺刀的燧发铳冲上去。
“杀啊!为了新分的土地不被夺走,杀死這些叛军匪寇!”
一時間,朝廷這边大量官校兵勇冲了来,喊声震天。
叛军這边,一不知情况,還在前军阵中戴鬼脸面具跳着大神的兵卒,很快就被一冲来的乡兵用刺刀贯穿了胸膛。
這叛军兵卒当场惊愕地一掀开鬼脸,然后就看见自己胸膛再冒血,接着就带着不可思议地神色倒在了地上。
而朝廷這边,又一官军将一刺刀捅进了一正忘情吹着唢呐的叛军兵卒胸膛裡。
唢呐声戛然而止。
這叛军兵卒也接着不明就裡地道:“不是說,有神仙让我們刀枪不入嗎,怎么這么痛!”
整個叛军前军阵营当场就被冲的七零八落,大量跳大神、吹拉弹唱的叛军士兵倒在地上,许多摆阴阳门阵的僧人尼姑也倒在地上,全身是血。
杨嗣昌更是一马当先,连杀数名穿开裆裤的僧人,且对前面還在跑的僧人喊道:“秃头,哪裡跑!敢伤风化,看本官不给你身上来几個窟窿,伱就不知道你杨爷爷的利害!”
這秃头僧人撒开腿,甩着下面那包皮物件儿,奋力奔跑着,且哭着喊道:“封神仙,阴阳门阵沒用啊,灭不了這些人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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