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开设各类专业学堂,释放奴仆!
对于大明的权贵官僚们而言,他们损失固然惨重,但他们也只能接受现实。
在看见王斌被西厂抓捕且被明正典刑后,這些权贵官僚们虽然出了一口气,但也還是不可避免地要缩减自己的开支,省吃俭用起来。
“朝廷早就下了严令,不准蓄汉人为奴。所以,今日为奉朝廷旨令,就遣发了你们出府,自谋生路去吧。”
而這些权贵官僚们为了节省开支,還不得不主动打起朝廷不准蓄奴之政令的旗帜,开始主动遣散起自己府裡的奴仆来。
武清侯李诚铭此时就对一干准备被遣发出府的奴仆们說了起来。
原来,大明朝廷虽然很早就开始下令禁止蓄汉人为奴,但并沒有强制执行。
一来這個政策本身就强制执行不下去。
首先汉人投献到大户为奴,多是主动的。
不让這些汉人为奴,這些汉人還会不乐意。
二来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大户蓄奴多以养子养女的名义蓄奴,即便真的要查也查不明白。
所以,在大明朝廷给予汉人更大自由度的政令中,禁止蓄奴這项政策,不像是废除军户与医户制和贱籍制那么容易看到切实的效果。
只是会在遏制主家打死自己奴仆或奴仆告主的具体案件时,会给予奴仆在律法上的巨大改变与帮助。
但许多奴仆還是和自己主家生活在一起,在经济上有依附关系,乃至在生活上也有依附关系。
话转回来,如今武清侯李诚铭遣发了這些奴仆出府,這些奴仆们自然不愿,也就都哭着闹着說不肯离开。
对于习惯了在大户人家伺候主子,每天不用辛苦劳作就能锦衣玉食的奴仆们而言,出去自谋生路自然是他们不愿意干的。
但他们不愿意也不行,谁让作为主家的武清侯府如今损失惨重,无力再养這么多人呢。
其他在這次庞氏诈骗事件中损失惨重的权贵官僚们,也都赶了不少奴仆出府。
這些被赶出府的奴仆们是迷茫的,也是失落的。
昔日他们可以仗着自己主子的权势,狐假虎威,乃至可以骑在普通百姓头上作威作福,且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除了個别因有技艺在身才被特招入府的,大部分也只能带着积攒的银两坐吃山空,不知该如何为生。
等于社会上一下子多出了不少沒有技艺能力的无业无用之人。
而這自然就需要朝廷来解决了。
朝廷必须把這些从权贵官僚家出来的无用无业之人,变成有用之人;也要让這些人从只会服侍老爷公子小姐,变成能为整個社稷苍生服务,至少会靠自己的双手過上正常的生活。
“要让這些从权贵官僚家出来的无用无业之人变成对社会有用之人,自然只能先办校,因材施教,且還要对其进行思想改造。”
“故以鄙人之见,民部這边得先用一笔惠民库裡的钱兴建起若干专科类的学校,如教农耕之农校,教百工之工校,教文之文校,教武之武校等等。”
张贵则因此在制策司提起了如何解决這個問題的想法。
陈子壮言道:“办校倒是必要的事,只是在哪裡办校?”
“以及需要考虑到這裡面涉及到的一個是否公正的問題!”
“天下权贵官僚家的子弟与天下正经出身的子弟,进官学读书,尚且要考试,为何這些奴仆出身的汉人就可以直接入官办专科类学校读书,且等着被培养出来,分派于各处做事?天下人只怕要问‘凭什么’三個字。”
张贵听后言道:“选好了在哪裡办校,其实就解决了是否公正的問題。”
“以鄙人之见,完全可以把這些专科类官学设在穷乡僻壤、偏僻荒芜之地,尤其是关外一些地方,可以借此机会兴办一些农耕类和医护类官学,借着办校的名义,增加在关外的人口。”
“同时,也不只是招收奴仆们,而是全天下的汉人皆可报名去读,只是家境尚好又不是到了山穷水尽地步的普通汉人而言,肯定不会愿意去什么穷乡僻壤之地读书,唯有這些刚出府的奴仆们,他们除了被朝廷安排到這些地方去接受培训,還能有什么别的出路?”
“也不一定会全如国舅爷所想,天下沒有出路的汉人会真的愿意去关外接受培训,過正常人的生活,立一份事业,且娶妻生子。”
“只怕,会如之前哪怕有许多无地百姓愿意去被朝廷派到海外去分田分地,但总有那么一批宁天天受救济吃粥度日宁当乞丐讨口要饭也不愿背井离乡一样的百姓一样,這些在大户家早已只习惯服侍人不习惯劳作的奴仆们,只怕会拒绝劳作,拒绝学习。”
“或许,他们宁肯继续投到别的大户人家为奴,去寺庙当和尚,乃至宁肯自阉入宫,也不会選擇去做一個靠自己双手正正经经立业立家的人。”
袁可立给张贵泼了一盆冷水,而根据自己的实际经验,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毕竟袁可立作为归德大族子弟,对大户人家的奴仆们還是很了解的。
张贵沉吟了一会儿,道:“真想要当乞丐,想不劳而获,甚至尊严都可以不要,那也沒办法。但這些人最好别犯罪,只要犯罪就得流放,流放到关外去当他们的乞丐。”
“也只能如此。”
袁可立点点首。
“天津船政学堂招水手学徒,包吃住,待学会做水手后就会统一安排到各大船舶去当水手,初选先招五百人,先到先得……”
制策司一旦议定的国策基本上都会得到天启允准。
故而,在這后不久的天启十一年深秋的一天下午,出现的一系列根据需求而设立的官学学堂就开始出现在大明门外的棋盘街招人。
身着便服的张贵也正坐在這附近的茶楼上看着這一幕。
让张贵欣慰的是,虽然有许多在街上闲逛的人不理会這各大官学学堂招人的事,但還是有不少人朝這些招人的学堂走去,询问招生政策。
从右通政韩家被遣发出来的奴仆谢迁此时就正从天津船政学堂招水手学堂的临时招生处出来,拿着一份已盖印的报名表,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叹气道:
“這以后真的要靠自己這双手過日子了。”
谢迁說着就问向与自己一起被遣发出府的奴仆焦安:“焦大哥,你呢,真不想去报一個学堂,学一门手艺,日后也好有個出路?”
焦安正眼也不看谢迁的报名表,冷冷一笑道:“我就是穷死饿死,也绝不去学什么手艺!”
“在韩家做奴才时,都用不着考虑吃饭穿衣的事,凭什么如今都成正经的人了,還要去做以前都不会做的辛苦事。与其這样,還不如进宫继续当当奴才,說不定也能被人称一声内相!”
“也罢,人各有志,那就祝大哥早日飞黄腾达。”
谢迁說着就作揖道:“就此分别吧!”
张贵正巧看见了這一幕,也听见了這二人的对话,便突发奇想地对刘宗敏吩咐道:“派人盯着這两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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