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恭贺新君,伏阙哭谏!
“陛下为何這么做?”
吏部左侍郎温体仁在散朝后也与礼部右侍郎骆从宇、国子监祭酒何如宠一干文臣谈起天启要禅位的一事来。
骆从宇先言道:“无论是何原因,陛下此举都是荒唐之举,以致于连和国舅爷素来走得很近的陈南海都不得不行封驳之事。”
何如宠则也跟着附和說:“必须要让陛下收回此意!哪怕因此要抄家砍头,也要谏阻!”
“沒错,应当谏阻!朝会上,陛下突然下旨,吾等沒有反应過来,如今细细一想,這根本就是大坏社稷之举!当直接去伏阙,谏阻天子行禅位外姓之事!”
温体仁突然跟着說了一句道。
骆从宇点首:“当伏阙也!”
何如宠也跟着附和說:“那就伏阙去!让陛下看看,他這样做有多不合天下人心!”
虽然三人都扬言要伏阙谏阻天启禅位,但等到次日一早,骆从宇和何如宠二人就来了睢国公府。
睢国公府,即张贵的宅邸,此时已门庭若市。
虽然朝臣们都不理解天启为何突然這么怪诞地要将皇位禅让给张贵,但不理解归不理解,不少投机的朝臣们为巩固自己权力,還是来了张贵這裡,奉承张贵,与张贵套近乎。
“国舅爷德高望重,其对社稷之功,堪比大禹治水,如今能得位,而为天下之主,实为天下幸事。”
“是啊,天子圣明,知道能庇护天下社稷苍生者,非国舅爷莫属,故而主动让位,而避免内部兵戈之事,可称佳话也!”
“国舅爷雄韬武略,本就有人主之姿,如今天子這样做,也算是从天下人心。”
這些朝臣也就因此在张贵面前不停地說着好听的话。
只张贵本人沒有說话,也沒有笑,他其实也沒想到天启会這样做。
這让他一时也手足无措起来。
也正因为此,张贵准备进宫见见天启,仔细问问天启,为何要這样做,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张贵因此直接起身往外面走去。
刘宗敏忙跟了過来:“爷要去哪儿?”
“进宫!”
此时的西苑外,温体仁正持本跪在這裡,言道:“臣請陛下三思!勿要禅位!否则民意必沸,天下必乱!”
“陛下!我大明宗庙不能乱啊,天下也不能乱啊。您就算属意国舅爷继承大统,也不能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您這样做既是在害国舅爷,也是在害您自己呀!陛下!”
温体仁說着就又大声喊了起来。
但温体仁在喊了后,却发现骆从宇和何如宠沒有最终居然沒有跟着自己一起来伏阙,一时不由得轻蔑一笑。
而也因此,张贵在出现在西苑后,就只见到了温体仁,然后倍感诧异地笑着问:“本国公倒是沒想到,在這裡伏阙谏阻此事的就只有你温体仁。”
温体仁见张贵出现在了這裡,就道:“因为下官知道,国舅爷更希望下官在這裡冒死伏阙!而不是去国舅爷府上,预祝国舅爷即将得大位。国舅爷自己想必也觉得那些来巴结国舅爷的文官很可厌吧。”
“沒错!很可厌,赶都赶不走,哪怕茶都沒上,都不走。本国公還是第一次受這么多文官欢迎。”
张贵笑着回道。
温体仁接着问道:“国舅爷可是也要来劝陛下?”
张贵点首:“正是。”
温体仁则因而劝道:“下官還是劝国舅爷回去,陛下肯定不会见您的。”
果然,這时,魏忠贤走了来,向张贵言道:“国舅爷,皇爷现在不见任何人。”
“說是我要见他了嗎?”
张贵问道。
魏忠贤回道:“說了,皇爷還是不肯见,說让国舅爷您安心在家准备将来登大位。太子那裡,他已经让皇后娘娘去安抚了。”
“安抚個屁!陛下怎么這样!這不是把本太师架在火上烤嗎?!他是真当现在是尧舜时,還是故意要试探本国公,哪有這样做的道理!”
张贵突然佯怒骂了起来。
魏忠贤道:“国舅爷息怒!”
“也罢!”
张贵說着就转身瞅了温体仁一眼。
而张贵在回府后,却发现来他府上的大臣反而比之前更多了,连袁可立、孙传庭、卢象升、周遇吉、何可纲這些人都来了他府上。
张贵因此将袁可立、孙传庭、卢象升、周遇吉、何可纲這几個平时私交不错的都請进了书房内,且說道:“想必你们也是为陛下要禅位的事来吧?”
“正是!陛下此举是否荒唐且不提,但我只想知道,国舅爷是否真的会接受陛下禅位给您?”
袁可立這时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贵道:“自然不会!平衡不能被打破!”
“国舅爷果然明白!”
“所言‘平衡’二字也将眼下的局势形容的极恰当!如今工业司、茂山铁矿還有即将开采的关外大煤矿,皇家的股份都占了大份!一旦陛下禅位给国舅爷,這么大的利怎么分?皇亲们愿不愿意分?都是個問題。”
卢象升這时跟着說了起来。
孙传庭则也說道:“世人都以为我和国舅爷是私党,但事实上,我从未承认自己是国舅爷的党羽,我也觉得,国舅爷当年举荐我,也不是因为私义,而是出于公心,這些年一直追随国舅爷,也全然是因为相信国舅爷支持国舅爷的治国理念,而事实上,我真正忠于的還是陛下,也一直把自己当做大明的臣子!”
“可陛下如今突然要這么做,倒是让我這個只想做大明忠臣的人无所适从了,如今来找国舅爷,也只想国舅爷再给在下指指路,告诉在下该怎么办。我相信国舅爷也是大明的忠臣,是不允许陛下這么做的。”
“是啊!卑职也无所适从了,如果就坐视此事发展下去,虽說是从了帝意,但岂不进一步坐视了外间谣言,說我周遇吉心裡只有国舅爷沒有陛下,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大明臣子而不是国舅爷的走狗?”
周遇吉也跟着言道。
何可纲则也跟着說道:“我是因为不想背叛大明才背叛了祖大寿的,现在陛下却要禅位,也让我這個想做大明忠臣的感到为难,到底是从帝意,還是护住大明社稷,也只能先来听听国舅爷的看法。”
张贵接下来沉默了半晌,接着就叹气說:“陛下這可是真给我們出了一個大难题呀!是从帝意,還是从天下民意?”
袁可立這些人互相看了看。
“這還用问嗎?自然是从天下汉人之意!别說我一直沒想過那個位子,就算是想了,我也知道,你们這些人打心裡到底愿不愿意让大明改姓!毕竟从一开始,我們都是君子之交,只为公义聚在一起,而非私欲,而如果我现在强行执行帝意,就算是坏了我們结交的根本!這变法革新也就白变法革新了。”
张贵說着就把桌子一拍:“兵谏!”
随即,张贵看向众人,问道:“诸公敢不敢一起這样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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