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四四章 不要给大人压力
何瑾笑過之后就开口解释,随后又漫无目的一样言道“哎呀,其实新大陆你也不用了解太多,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咱大明不是什么朝上国,海外其他国家也不都是落后的蛮夷。以前因为航海技术還不发达,大明同那些国家交流甚少。可现在人家那裡已开始航海探索,并早已同我們大明私下贸易了。”
为了论证自己的话,何瑾就扭了下头,向唐伯虎问道“這几年来你也浏览了不少地方,尤其闽浙沿海一带,就沒感受到如今的人文,同老朱建国初很是不同嗎?”
“有何不同?”這话一出口,唐伯虎就不由代入其郑可想了想,又觉得沒個具体的头绪。
“就是大明经历了百余年的发展,人口增多,城市繁荣,沿海地区陆续又被百姓填满。而且,私下的海上贸易很是繁荣。”
“私下的?”唐伯虎這就有些明白了,然后苦笑道“那可不是私下的,而是早就摆在台面了。”
“沿海商队靠近海岸,百姓或送鲜货,或馈酒米,或献子女,络绎不绝;边卫之官,与大海商素有交情,相逢则拜伏叩头,甘心为其臣仆,为其送货,一呼即往,自以为荣。”
到這裡,唐伯虎眉头就蹙了起来,道“之前看到這些,我還感叹大明吏治败坏,律法松弛,百姓们人心不古可听你的意思,此事反倒是正常的?”
“当然是正常的。咱大明虽不是朝上国,可物华宝是一点不差的。尤其所产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物,很受那些海外国家王公贵族的欢迎。”
“老祖宗早就過了,下熙熙,皆为利来;下攘攘,皆为利往。”何瑾就也很不解地看着唐伯虎,道“利之所驱,大量的西夷商人自然不远万裡,漂洋過海而来,输中华之产,驰异域之邦,易方物,利可十倍。”
着他就一翻身,伸出一只手在唐伯虎眼前翻了翻,道“十倍之利耶,有這种好事儿,老百姓为了生活,凭啥不去干?”
“又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写首诗词画副画,就能维持十半個月的花销。普通老百姓沒地种、沒活计干,明就会被饿死,你却要跟他们讲人心不古?”
這一下,唐伯虎就有些无言了。随后眼珠子转了转,才弱弱地道“你,你好像跑题了”
“什么跑题了,我就是随便跟你聊聊,沒啥主题。”
“還,還是有的。”唐伯虎的语气就更尴尬了,提醒道“那,那個篱笆院儿”
“哦”何瑾拉了個长音儿,這才反应過来“那個主题其实就跟咱刚才的有关,对外贸易咱大明是禁止的,可巨大丰厚的利益又在那裡放着,自然就会有权势、有胆量的家伙去做。”
“东南沿海的富商大贾、豪门大族,還有沿海悍民就纷纷建造巨型船舶,进行大规模的走私贸易。不少生活困苦的贫民、从卫所逃脱的军户,也纷纷入海求生。”
“嗯,還有一些宦途失意的士绅,及穷困潦倒的书生混迹其中這時間一长,几种势力联合起来,就形成了较为庞大的武装走私集团,也就是海商集团。”
到這裡,何瑾忍不住又发出了令人头疼的嘿嘿笑声,道“可不管怎么,他们是干的律法禁止的买卖,沒有保障怎么能行?”
“于是水手也要兼一下打手,正好倭国那片儿一堆浪人瘪三儿更好用,海商集团也就引进了過来”此时何瑾就诡笑着看向唐伯虎,道“现在听着是不是,感觉有些耳熟了?”
唐伯虎脸『色』就有些变了,他很想争辩,可话到嘴边又发现何瑾的都对。
然后何瑾就继续不停,道“篱笆院儿扎好了,可走私贸易還是要做,不做豪门大户挣不到钱,更要命的是贫苦百姓不能断炊。”
“然后海商的进货渠道又全由沿海的豪门大族控制,动辄以‘官府查禁甚紧’为借口,大肆囤积居奇,令海商苦不堪言。”
“本来合作无间的两方摩擦越来越大,当积怨渐深时,海商集团终于用武力报复,杀人放火,将其家私劫掠一空而去。地方官员肯定不愿背锅啊,为推倭罪责,便向上司宣称倭贼入寇”
终于完自己的理论,何瑾就拍拍唐伯虎,道“现在你還觉得,篱笆院儿扎那么严实,是件好事儿嗎?”
前因后果一被剖析,唐伯虎脸『色』就白了,道“如你這般所,大明海禁愈严,倭寇作『乱』反而会愈加猖獗?那,那我等就不能孤绝海外,与世无争?”
“幼稚不?”何瑾对這個话题都懒得回答,道“孤绝海外的前提,就是断送整個沿海豪门大户、普通百姓的生计。”
“然后另外一個問題,就是贸易利益已经形成,人家海外那边儿正常贸易得不到,自然也会抢”
這时候,何瑾就起身从车裡的箱子裡拿出了改良的鸟铳,道“那些红『毛』夷,烧瓷器、织丝绸還有炒茶叶的本事儿不如咱们,可在弄火器方面却不差。到时候人家船坚炮利开過来了,大明又该怎么办?”
唐伯虎接過那杆鸟铳,虽然对此并无多少研究,但试了下击打燧石的装置,就莫名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那你此番到了月港后,就打算放开海禁,堵不如疏?”
這個时候,连唐伯虎自己都沒意识到,已不知不觉被何瑾灌下了汤,思路顺着开海禁的方向走了。
何瑾却忽然用袖子一遮嘴,一副夸张的娇羞笑声“哦呵呵呵虎虎你瞎什么呢?我這些都只是理论上的分析,具体情况還沒感受体会呢,怎么能凭着空想去执行?”
“還有呀,就算到具体落实起来,那些海商集团你打算咋办?他们有的穷凶极恶,有的又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贸易還有豪门大户那裡,鼠目寸光为了眼前的利,才惹得海商集团跟倭寇勾搭起来,上岸杀人放火。”
“嗯,最难搞的就是地方官府,要是一個個跟你一样能通還校可遇到认死理儿或者有利益牵扯的,对你的命令阳奉阴违、甚至暗中搞你,又该咋办?”
“我,我這?”谈论诗词经义口若悬河的唐伯虎,此时完全张目结舌,根本不出一句话。憋了半,才感叹道“你這個宣抚的官儿,原来這么难当?”
“可不呗”何瑾就一点都不谦虚,傲娇地摆手道“我为何能在朝堂上吆五喝六,還娶了皇帝的干女儿?真以为,我是靠嘴甜长得帅嗎?”
“难,难道不是嗎?”唐伯虎這话的意思,是世人都道你是佞臣,靠着迎奉谄媚上的位,而我之前也是這样认为的。
但何瑾,却明显误解了唐伯虎的意思。
他先是一愣,随即就脸红了,又用袖子掩着脸夸张娇笑“哎呀,你讨厌了,人家是长得帅零,不過也沒那么夸张的啦”
唐伯虎当时就惊了,毕竟做人,怎能如此不要脸?
然而就在何瑾這裡一脸娇羞,還拍着唐伯虎胸膛的时候,马车就停了,帘子也掀开了“老大,到月港了”
于是,月港前一大群等候的官员和百姓们,就看到车中何瑾搔首弄姿,对着唐伯虎打情骂俏。
为首的漳州知府,就尴尬地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告诉自己要镇定听京城的那些贵公子都会玩,何大人這样喜爱男风的也不算什么,何况对象還是才华横溢的唐伯虎。
嗯嗯,要镇定,要表现出這很正常的样子,不要给何大人压力
可,可是下官感觉做不到啊!
他们真的好会玩,火铳都拿出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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