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九章:小皇帝泪流满面 作者:未知 這裡虽名为桥,可是這桥未免寒酸,倒是恰好有一條河流经過,唯一不妙的就是這河水太浅,太過小气。 再加上這样的天气,河水并沒有暴涨,河床处暴露了许多的淤泥。 不過新军借着這條河流,勉强還能和对岸的蒙军对峙。 清早的时候,蒙古人就毫不犹豫的组织起了进攻,他们探過了水位,選擇了一個河水较浅的地方,试图直接勒马冲杀過来。 原本這种粗暴的战法,遇到其他的明军或许有用,不過這一次他们遇到了新军,似乎就遇到了麻烦。 数千蒙军呼啸而来,入河之后速度放缓,而对面则是火铳声大作,无数的火炮轰鸣,冲锋陷阵的蒙古大军這才知道自己遇到了麻烦,他们陷在河中,进又不得,退又不得,结果就直接成了靶子,在付出了伤亡近千的代价之下,才退了回去。 這個时候,蒙军开始重新审视起自己的新对手了,对面的新军,显然和其他的明军不太一样,具体有哪些不一样,蒙古人也有過总结。 首先,河对岸的敌人是大规模的使用火器,不但火器的配比奇高,而且无论是火铳還是火炮都比边军要高上几個档次。 其二,是他们的战法很纯熟,边军虽然也有神机营,可是并沒有针对姓的战法,或者說虽然有战法,可是因为艹练的原因而得不到施展。可是对面的新军不一样,他们很有章法,什么时候齐射,什么时候放炮,似乎都很规矩。 這才是最致命的,就算蒙古人有冒着枪林弹雨的勇气,可是战马却不同,战马是最容易受到惊吓的,一旦受了惊,就难以驾驭。 再加上這條并不宽敞也并不湍急的河流,蒙古人虽然不不善水,可是還不至于连這样的河流都趟不過去,可现在不一样,现在遇到了這样的明军,問題似乎有些大了。 其后,蒙军又组织起了几次进攻也都是无功而返。在這种情况之下,他们選擇了暂时观望,這就给予了对面的明军喘气的时机,新军们立即开始动手,在一條长达二十多裡的区域内挖起了战壕建立了临时的谷仓,又在许多地方埋在了暗雷,所谓暗雷,其实和后世的地雷差不多,不過因为时代限制,只怕比后世的土制炸弹都不如,不過這东西一旦爆开,未必能有效杀敌,却总是能让敌人的战马受惊,对付骑兵首先是对付战马,所以新军们埋起来倒是颇为欢快。 除此之外,還有针对战马的绊马索和拒马,甚至在两翼,還准备了大量的陷阱。 柳乘风决心在這裡和蒙古人耗下去,時間拖得越久,京师就越安全,蒙古人深入关内,给养定然会更加困难,所以拖下去对他有利。 不過在所有人的心头,仍然不免有些泄气,柳乘风仍旧在打探皇帝的消息,他不是個愚忠的人,可是他只记得,他向先帝下過的许诺。 而在河的另一边,陆续抵达的蒙古大军已经越来越多,开始還不過数千,接下来几曰源源不断的聚集,人数已经到达了近十万。 他们在河对岸设下了营盘,亦是做好了和新军对峙的准备。 不過新军对峙,是决心拖延時間,蒙军对峙,却是在不断的寻找战机。 在蒙军的大帐裡,波斯的地毯,左右分别是一個书柜,书柜裡竟有许多汉人的藏书。混杂着麝香的气息扑面,几案上,两個人分别对坐,认真的下棋。 左侧跪坐的是一個女子,女子身形丰腴,肤色白皙,穿着一件很宽松的蒙古棉裙,裙上描着唯有顶级贵族才有的金线,她的美眸专心在棋局上,嘴唇轻抿,咬着贝齿。 右侧的则是一個穿着蒙古衣袍的少年,少年生的颇为英武,不過却带着几分稚气,他似乎是在七局裡被人逼到了绝路,所以眉头深深皱起,显得郁郁不乐。 “不下了。”少年开始耍赖。 女子微微一笑,手裡捏着即将要落下的黑子随手放下,她脾气居然出奇的好,道:“如何?大明的皇帝就是不如本汗,真枪实刀的打仗不成,下棋也不成,皇帝陛下,你已经输了第几局了?” 少年就是朱厚照。 朱厚照满脸愤慨,他运气实在不太好,好不容易逃到了蓟县,正打算与蒙古人决战,谁知蒙古人就已经发起了攻势,他的万般手段還沒有施展出来,就成了阶下囚。 不過這阶下囚的待遇似乎還不错,至少這蒙古汗对他很好,除了不许逃脱之外,他可以自由行动,甚至蒙古汗還准许汉人的俘虏陪伴在朱厚照身边,所以朱厚照越来越沒有阶下囚的觉悟,反而觉得有些新奇,每曰吃着马奶酒,吃着牛羊肉,乐不思蜀。 他想要的,只是自由自在而已,在這裡,似乎挺自在。 不過他很不服气,可是偏偏拿這女人一点办法都沒有,這個女人像是他天生的克星,仗打输了,棋又被她杀得片甲不留,更可恶的是她說的每一句话都是针锋相对,偏偏朱厚照拿她一点办法都沒有。 朱厚照冷笑,道:“這又如何,你就算胜了朕,可是你却胜不過柳师傅,柳师傅现在就在河对岸,你若有本事,就带人冲過去看看。蒙古铁骑固然是冠绝天下,可是大明的新军也不是吃素的。” 李若凡却是慵懒的打了個哈欠,亲自去捡起散落在茶几上的棋子,道:“是嗎?這却未必。” 朱厚照打起精神:“你口裡說未必,可是为何却按兵不动?” 李若凡道:“用兵无非就是钻空子而已,不能硬着来的,虽說蒙古铁骑所向披靡,可是也不能硬来。就比如你们大明关隘重重,难道本汗会蠢到去正面攻打你们的关隘嗎?本汗才沒兴致呢,本汗只需要给予利诱,便能在山海关钻一個空子,效果比强攻要好上许多倍,所以对付這些新军,本汗也打算钻空子,他们不過是依仗着河流固守而已,看上去固若金汤,却是不然。本汗之所以按兵不动,并非是怕了你那柳师傅,而是因为先观望观望,看看有什么空子可钻。” 朱厚照深深受教,原来這打仗和他想的也不一样,不只是凭着勇武来对决,居然也要善于钻营,他忍不住问:“你想到哪裡有空子可钻嗎?” 李若凡打了個哈欠,熬得微红的眼睛颤颤一动,笑道:“你這家伙,竟来探我的嗎?” 朱厚照连忙正经的道:“问问而已,况且朕现在是你的阶下囚,就算是探听出了什么,又能如何?只是想看看你怎么对付柳师傅。” 李若凡笑吟吟的道:“告诉你也无妨,其实也简单的很,我已经打算派一支骑兵从侧翼绕過這條河流,旁敲侧击。” 朱厚照冷笑:“柳师傅难道就想不到,等你绕過去的时候,他已经严正以待了,你难道不知道新军的厉害?” 李若凡又是笑,道:“本汗就是让他严正以待,等他严正以待着侧翼的铁骑时,本汗就决心从正面突破。” 朱厚照陷入沉思,沉吟半晌道:“调虎离山,這個主意好是好,可是趟着河過去,只怕伤亡也是不小。” 李若凡又笑,笑起来的时候腮边升起一团红霞,道:“所以本汗又有一個办法,就是驱使明军的俘虏在前,就算你那柳师傅攻击,伤亡最大的也是你们明军自己。” 朱厚照道:“你太阴险了,這……這……柳师傅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李若凡抚了抚额前的乱发,又笑:“他当然不会让我得逞,這個臭男人心硬的很,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更别提那些俘虏了。不過我還有办法,我打算让陛下也去给我們的勇士开路,到时倒要看看,他们還敢不敢放火炮和火铳。” 朱厚照惊呆了,這已经不是阴险来形容了,先是假意袭击侧翼,调走一部分新军,然后再驱逐降兵先過河来替他们挡火铳和火炮,最后再填上自己,对岸的新军谁敢轻举妄动,等到蒙军裹挟着過了河……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哎……”李若凡叹了口气,眉毛看了目瞪口呆的朱厚照一眼,道:“当然,本汗觉得你這人颇为有趣,是不会让你冒险的,所以我并不是真的驱你過河,而是让一個人穿着你的龙袍過河,无论对岸的人信不信,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朱厚照哭笑不得,道:“看来柳师傅要输了。” 李若凡咬牙切齿的道:“当然要他输,他不是总以为自己天下第一的嗎?就是给他点颜色看看,顺便呢,等我入主了中原,让他乖乖做我的臣子,皇帝陛下,你不必怕,我也不会亏待了你,等我蒙古入主天下的时候,我也不会坏了你的姓命,不如就给你封一個东昏侯吧。” “东昏侯……”朱厚照泪流满面,道:“朕其实想做总掌天下军马大元帅。” 這一回轮到李若凡冷笑了:“你一個废帝還敢讨价還价,事情就這么定了,你是东昏侯,你那柳师傅是南丑伯,正好成全了你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