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坚定 作者:昨日癫 :18恢复默认 作者:昨日癫 她从始至终似乎都沒有被這個世界包容进去。 這一点非常的明显,任何一個曾经见過她的人,都能明显的看出她身上独特的,与众不同而又带着几分超然世外的气质。 但同样,姜思乐对這個世界沒有怀着几分好意。 世界以冷漠待她,她回之以冷漠。 从情感上来看,姜思乐知晓自己悲天悯人的心怀有些泛滥,但是,她之所以会同情那些弱小无辜者,但那似乎是她通過教育而形成的一种本能。 那是来自本能的同情和怜悯。 但這种东西,亦或是称之为本能,在這個世界的其他人身上或是有所展现,但大部分被压抑着。 似乎正是因为這样,姜思乐才如此的特殊,成为這個世界的‘异类’。 但幸好,命运并沒有亏待她,姜思乐微微抿起那丹红色的嘴唇,继续将自己的整個人埋身在阿义时的怀中。 那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她的额头,回护似的揽起她的肩膀,似乎是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帮助她阻挡住這個世界的寒冷风浪。 就在傅晟的消息传来不久之后,大夏又发生了一件惊天的大好事。 西北打了一场打胜仗!! 是的,文王一马当先,杀溃了那群意欲进攻大夏国境的青夷人。 這次的消息都无需红衣卫来告知姜思乐,文王大胜的消息在街头巷尾都传的沸沸扬扬,如今恐怕是少有人不知晓。 姜思乐倒是十分冷静,她发现這次的战役似乎让文王的人气和威望都更上了一层楼。 如今不管是街边的孩童,還是茶馆中那备考的文人们,嘴中都称颂着文王的功绩,赞叹他的英勇无敌。 這些时日,颇涌现出不少的佳句好诗。多是文士们诗会、酒会时留下的妙笔。 就在泰山這個小地方,城池内外人人都是喜气洋洋庆祝着,谈论着這次的胜利,热闹的好似過年时候。 不過說起来,离着過年除夕還有差不多半個月的日期,能在這個时候又有這样一件大好事,估计今年哥哥会很开心吧。 姜思乐如此想到,心中也不免开心了几分。 姜思乐对夏国是沒有几分的归属感的,对她来說,這個国家唯二能够值得留恋的,除了那熟悉的山川河水、地物风貌,也只有姜奕這個哥哥了。 其余的……姜思乐淡漠的想到,跟她似乎毫无关系,半点都不相干。 就算是青夷真的打进大夏的,或者大夏收复了青夷,跟她都沒有半点的相干。 在這方面,姜思乐似乎是出乎意外的铁石心肠和冷漠。 ‘這裡有不是现代,又不是x国。玄幻架空的歷史,或者小說?不然就是异世界?’ 姜思乐发散性的想着。 ‘为什么要执着于選擇阵营呢?’ 姜思乐对自己說道,如今她越是抽身世外,越是能够看清那些原本的盲区。 她是個大夏人? 也许是,安乐公主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姜思乐接受到了她的记忆,对大夏的确是有着几分的责任感。 但是她觉得自己做的似乎已经够多了。 为了两国和平而去和亲,诛杀了那些压迫百姓的贪官污吏,她還设法救了栾老将军,将那些在她责任内和责任外的事情都做了。 对那些可怜的百姓,曾经信仰她的百姓,她是抱着同情的心情的。但是她的确不是神明,就算神明似乎也无法解救他们。 那她算是青夷人嗎? 在名义上来說,其实是算的。 作为乌咸明媒正娶的棋子,作为青夷上一任单于的阏氏姜思乐是可以算作青夷国的人。 但她也不觉得自己对這個国家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只不過一望无垠的草原,和明朗的天气的确让她十分怀恋。 在草原中无拘无束骑着马的感觉,似乎让她回到了现代一样。那时候的草原也是如此,绿油油的草地,吃草的马匹和绵羊,就连放牧人的衣衫似乎也沒有几分变化。 每次住在帐篷裡的时候,姜思乐都有一种‘自己其实沒有穿越,只是来了一趟内蒙古而已’的错觉。 姜思乐喜歡這种错觉。 這一点让她稍稍的对青夷有了几分的好感。 青夷的子民姜思乐从来沒有接触過,也沒有像对那群曾经‘尊崇她,支持她’的大夏百姓那样的亲近。 姜思乐微微摆了摆头,墨色的发尾俏皮的落在肩膀上。 若是两国打起来………… 似乎她還是会帮大夏吧?毕竟那是安乐公主、姜奕還有傅晟母国,李彦成为了它战死,而去也是栾老将军和陶大人一直保护的地方。 但青夷是阿义时的母国,有着他的阿爸阿妈。那也是她身边那一半的青夷护卫的母国,是乌骑的母国。 姜思乐摆了摆头,将自己从這种困境中摆脱开来。 摆脱,她是谁? 如今不過是一個隐居的无名小卒罢了。 這样的家国大事,哪裡轮得着她来做决定? 更何况她如今的‘病症’還未痊愈,难道那么大的两個国家,還指望她来分出個胜负。 想到這儿,姜思乐无聊的翻了個白眼,头抵着阿义时的胸膛,身子被暖炉烤的暖呼呼的。 不一会,在這舒适的环境中,姜思乐闭上了双眼,进入的浅眠。 成州西北大营 文王志得意满,满面洋洋自得,他身材高大,身披着盔甲时十分英武,有气势。 這次他在西北交界地带,成功阻击了青夷人南下的突袭,這可以說是大功一件。 這样的胜利之下,文王也难免带着几分兴奋,一连好几天和手下的副将们在军营中庆祝起来。 庆祝归庆祝,高兴归高兴,但是這次文王亲自带兵,亲自参与的战事,還是有着许多让他暗暗疑心之事。 在战胜后,文王也算是志得意满,有了此番战绩,還亲自上战场杀低,這完成了文王這么多年来怀揣着的梦想,文王只觉得不虚此生了。 但在胜利的荣耀袭来之后,文王的理智开始回归,那仅剩下的冷静让他心脏怦怦跳,开始发觉其中的蹊跷。 ‘這一站似乎……胜利的太過于容易了吧?’ 文王感受到了自己心中的对這次战役的迷惑和疑问,感受到了心中胜利過后的迷茫。 ‘就连成潜老将军都沒有打赢的青夷人,我……本王就如此轻易的打败了?’ 文王感觉到了几分的不可置信和恍惚。 他倒不是对自己的领兵能力不够自信,但他依旧觉得眼前的成果有些……出乎意料。 的确,文王自认为自己的才干不输于其他人,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這点能力,這点领兵布局的才华远远不及成老将军和李彦成。 当初李彦成为叛军主将时,文王也曾经向先帝請命。 虽然最后依旧是由当时的京营统领谢明堂领兵,主持大局。但文王也不是什么都沒有学到。 他那段時間一直跟着兵部,虽說只是挂职,沒有实权,些许军机更是不对他开放,但是那段時間文王成长飞快。 他也曾预测過,若是自己为主将,应该如何去打败、剿灭李彦成。 在他的那些推演和变化中,在那现实的局势之中,似乎他从未有過胜利。 那是文王第一次感受到了天赋的碾压。 那种鸿沟,那种碾压,是他无论看多少兵书,几乎都无法超越的。 巨大的打击让文王都有些心灰意冷起来。 直到先帝死去,更大的打击来临,這才让文王从這一個阴影走向另一個阴影之中。 正是因为有這样的经历,文王在被姜奕的圣旨派遣到西北大营的第一天,满脑子都是想的‘怎么固收城池?’,‘怎么降低青夷人的攻击力度?’,‘要主动出击,将战场截断到城池之外……’ 他沒有预料到会胜利。 更沒有预料到青夷人真的被他打败了,真的就灰溜溜躲回到草原。 這就像是一种‘中大奖似得’不可置信的喜悦。 喜悦到让他开始怀疑到自己的理智,怀疑自己是不是耗费了此生所有的运气,才得到的這個出乎意料之外的好结果。 就在文王心生疑窦时,朝廷的嘉奖已经马不停蹄的在路上。 文王只得收起内心的疑惑,面带着笑容去跪迎圣旨。 青夷狼喉 估计大夏人都沒有想到,作为青夷单于的乌穆此时就在距离两国边境不远处的狼喉坐镇。 作为单于,乌穆和他的父亲一样的胆大,曾经被乌咸送到军营中历练的时候,他和弟弟乌骑都是身先士卒、一往无前的勇将。 這的确是十分危险的行为,但是乌穆有這個自信不被青夷人打過来。 从某一方面来說,草原人的勇猛、无畏和敏锐,在乌穆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這似乎就是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适应出来的一种野性。 至于为何要亲自坐镇狼喉,那就說来话长了。 先說說這些时日中,乌穆唯一的收获就是终于为青夷找到了一個‘脑子’,准确来說,是左右手,或者谋士。 在乌穆的眼中,陆青這個人看起来十分不好拉拢,但那实际上只是虚张声势。 内地裡,陆青就像是一只被猛兽围住的狸奴,虽然虚张声势,张牙舞爪的挥舞着自己的爪子,但是时机上内心已经吓得不行了吧。 想到這儿,乌穆心中只觉得好笑,這人似乎還真有几分趣味? 這次对青夷的谋划,其实就是乌穆从陆青的手裡‘逼’出来的。 沒错,是逼出来的。 谁知道這人還真有几分爱国之心? 明明之前還撺掇着亲王谋反,撺掇的很是起劲,但是一到青夷,就开始敷衍了事,沉默不言语。 若不是乌穆先前曾经考验過她一番,如今恐怕也是对他失望透顶,开始冷落這位谋士了吧。 或许真是陆青的天资才华救了他一命,乌穆微微眯起眼,眼神中闪過一丝寒芒。 ‘但是陆先生,如果当初依旧這般的推辞孤的心意,這般不愿为青夷出力,那……’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担忧的事情,乌穆微微抿了抿唇,英气的面孔变得冷酷而凌冽,宛如是雪原上高傲的白狼。 乌穆的目标从来从来都沒有变過,他要成为向乌咸那样的单于,让青夷强大起来,再强大起来。 他们要攻入中原,在司水河畔饮酒,在大夏的山川平原上跑马,他要在大夏人的大殿上大开宴席,庆祝他的胜利。 不……不止如此 乌穆的眼眸发红,想到那即将触手可及的目标,他忍不住喘着粗气。 他還要让草原的人在中原生存下来,长长久久的生存下来。 他要让草原的文化,草原的习俗流传到中原去,也要让中原人彻底臣服……不,不只是臣服,乌穆咧着嘴角,面色满载着野心。 他要让草原人变成中原人,让中原人沾上草原的气息和印记。 沒错。 這才是乌穆最终的梦想之所在,野心之所求。這是他最大的,也是此生唯一的崇高目的。 与其說是乌穆是青夷至上主义者,或者他才是最开始萌芽民族融合的那個人。 当然,這件事情在大夏人看来完全沒有好处,也更加不满意。 在他们眼中,大夏已经足够好了。 文化,诗歌,风雅……哪一些不比那蛮夷之地强盛百倍? 甚至在大夏百姓的眼中,青夷人已经变成了红头发,蓝眼睛,张牙舞爪,還会吃小孩的怪物。 如果硬要加上一点的话,那就只有凶残和弱智了。 毕竟,在大夏人的印象中,或者說在官府和各方势力引导下,人们的印象中,青夷就是這样一個沒有文明,全是蛮横无理的蛮夷的所在。 他们绝对绝对不愿意和這样的民族融合。 這也是乌穆想要继续自己的计划,必须要面临的挑战和困难之一。 似乎他只是……只是太過于向往中原了。 向往中原的文化、文字、礼仪等這些在青夷正在以极其缓慢,简直是龟速的进度成长着的宝贵东西。 想到這儿的时候,乌穆的眼神充满了认真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