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過渡 作者:昨日癫 :18恢复默认 作者:昨日癫 乌穆在他心中魔鬼的身份半分都沒有改变,反而变得更深了。 呵呵,那個笑容,還有那個熟悉的话——那個魔鬼果然在谋划什么吧? 陆青心下骇然,只觉得自己似乎触及到了乌穆的某些阴谋,他不自觉的蜷缩着后背,摆出那柔弱无辜的姿态来。宛如是他身体的本能在面对强大的掠食者的本能反应。 他就宛如是被猛虎捕食的小麻雀,似乎除了扑腾翅膀想要逃走,似乎也就只能等待命运的安排。 陆青不敢言语,乌穆不說话时,他总是這样沉默着。 “先生也愿意做青夷的议政大夫……” 這是乌穆仔细斟酌后,给陆青挑选的职位。這個位置不是很高,但是对于一位初出茅庐,第一次到达青夷的陆青来說已经是十分的高了。 這個位置相当于大夏朝堂上的正三品侍郎,虽然手中并未握有实权,但是拥有议政议事的资格,相当于从此之后,青夷的大部分机密內容都对陆青全面开放。 乌穆低头望向陆青低垂的额头,想要从面色上看出他对這個为官职是否满意。 若是不满足的话,乌穆的眼神更深沉了,或者……不過现在给出右贤王的位置不是不太過于早了…… 和乌穆预想的不同,陆青实质上是不清楚青夷的职位状态的,只要乌穆开口,他觉得自己的選擇似乎就只有那一個。 “在下……在下才疏学浅……” 陆青见到乌穆的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心跳猛地加快了,因为生怕乌穆误会自己拒绝,陆青的语速快了些,补充說道。 “不過陛下盛情怎敢拒绝,臣暂且担当此任,待到有大贤,臣便退位以让贤才。” 說完后,陆青紧张的吞了一口唾沫,生怕乌穆不满意。 乌穆笑了笑,对他的這点后路倒是十分的不在乎。 退位让贤? 他是小瞧了青夷,還是太過于高估青夷人了? 就目前疆界中的青夷百姓来說,一百個人裡都不一定有一個识字。再加上中原人对青夷仇视更深,更不会来投奔。 陆青算是個例外,毕竟他原本都沒有想過会来到青夷,不過是乌穆探听出有個不错的苗子,才百般手段,将人弄到青夷来 陆青說退位让贤,恐怕是不知道目前的形势吧? 乌穆勾起嘴角,泛起了一丝戏弄的笑意。 ‘不知道他這位大夫,到时候要去哪裡找贤才呢?’ 傅晟返回淮安王府的消息传到姜思乐的耳边时,姜思乐正和玄清下着棋——五子棋。 姜思乐自从教会了阿义时還有阿木他们五子棋之后,就已经是大遍竹苑无敌手。這么多年在课堂上开小差的五子棋经验,足够姜思乐碾压一大群人。 就连小道士這個精通棋道的高手,在她面前只得惨兮兮的败下阵来。 不過姜思乐倒是不知道小道士的胜负心如此之强,几次三番被姜思乐打败后,他就去云海观搬起了救兵。 這些天竹林别院倒是十分的热闹,许多小道士都来這個想要与她一战。 這让姜思乐有些哭笑不得,难道這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当然還有不少小道士是想要逃掉日课,下山来散心的。 姜思乐在他们眼中已然成了可以投宿的好施主和知心大姐姐。 除了小道士们,還有附近道观的小道姑也会来找姜思乐。跟着小姑娘们编花环,抽柳條,谈谈心事,時間也就這样晃晃悠悠的就過去了。 几年的冬天难得沒有下大雪,但是居姜思乐所知,其他州府的雪灾很是厉害。大雪压坏了庄稼苗,害的许多百姓只得跟埋怨起老天爷来。 一些偏远的县城裡,還是有在冬天冻死的人。那些穷苦者,沒有過冬的衣服也沒有囤积的粮食,有的甚至還被人从屋子赶出来。 冬日的风极冷,人穿的单薄,再刮上几次风,准就病了。 這样的人,生病后更沒有钱去买药,有的就去山裡碰碰运气,找些野草当做药草吃,但同样无济于事,只能病的更厉害。而且山裡的猛兽见到弱小的人就如同见到大餐一样,饿虎扑食之下,少有人能在這個冬季存活下来。 冬季就這样的過去了,带着他的寒冷和不近人情。 姜思乐呆呆的坐在临近窗边的桃木高椅子上,目光望向庭院中那颗高高的桃树。 那树长得极其的高大,有两三层楼房那么過。看着那庞大的枝干,总是让经過這棵的树的人感叹起来。 這大树有多少年岁了? 五年,十年? 恐怕不止吧…… 据前来找姜思乐玩耍……咳咳,辩论禅机的道士所說,至少也有四五十年的年头了。 至少从他们在后山的树林玩耍的阅历来看,沒有個四五十年,這棵树怎么会长得這么高? 小道士们都摸不着头脑,姜思乐就更是如此了。 不過這种問題,就算是沒有答案,也似乎沒有关系。 這些天在别苑中過冬的姜思乐,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了每日要看着大树发呆的习惯。 她总是坐在屋内的高脚椅子上,打开窗户,望向那苍绿色的枯叶和褐色的枝干,然后脑袋就自觉的开始放松,思绪伴随着清风飘来飘去,沒個着落。 思绪纷飞,杂乱无章。 往往是一阵刺骨的冬风挂過时,姜思乐就已经冻得瑟瑟发抖,逼不得已的关上窗户,去和阿义时在暖炉旁温手。 這样的日子平淡无常,就像是姜思乐未到京城的那几個月一样。 除开云海观的那群道士们时不时会到山下玩耍,连带着和她谈谈道藏,辨一辨玄机。 当然,他们大多在這方面都不是姜思乐的对手。 毕竟生活在杠精遍布的现代,想要辨倒那群還未出茅庐的小道士实在是杀鸡焉用牛刀。 但久而久之,似乎云海道观的小道士们都想要来和她辩论一番。 就连姜思乐一直以为老成得道的玄清子也是如此。 這人老了老了,竟然還带着几分的风趣和顽皮。 姜思乐猜测,估计是在山上清修太過于无聊,导致就连這位大师都坐不住了。 “您又来做什么?” 围到火炉边上取暖的姜思乐,见到阿义时身边那一身玄青色道袍的玄清子,眼神中带着几分好笑,就连话语间都多了几分无语。 “难道道观都买不到炭火木头嗎?還要劳驾大师到我這小地方来取暖?” 和玄清子混的熟稔了之后,姜思乐就沒少打趣他。 其中除了为了有趣,還带着一点点的個人私仇。 姜思乐撇了撇嘴角,心道:谁叫這人最开始见她时,摆出了那一副仙风道骨,出尘非凡的面孔来。 在她看来,分明就带着几分的戏弄嘛。 一想到当初自己竟然对這個老道士還带着几分的敬佩,姜思乐就因为他如今的真面目,气不打一出来。 如今她算是知道了,這老道士虽然外表是仙风道骨,内底裡却完完全全就是個争强好胜的老顽童。 跟她一個弱女子下棋都還带悔棋的,被姜思乐阻拦后,玄清子又埋怨起她,說应该……尊老爱幼。 从此之后,玄清子那得道高人的形象在姜思乐這裡就是彻底的破灭了,碎成了渣滓,风一吹,什么都沒有了。 呵,還得道仙人呢。 越是跟玄清子接触的多,姜思乐就对当初那個被玄清子糊吓過去,伪装過去的自己恨铁不成钢。 “老道就是下山逛逛……对逛逛……” 看着玄清子那笑眯眯糊弄她的摸样,姜思乐一偏头不理他,继续和阿义时二人在暖炉边亲亲昵昵的說着小话。 但是面对姜思乐的這個态度,老道士倒是不痛不痒,半点都沒有感觉到不自在。 有過了一会,老道士主动搭话,十分关切,又和蔼的抚摸着胡须,缓缓的說道:“最近殿下的病症也减轻了几分?” “可能的确是有一些……” 姜思乐接了她的话茬,心中回想起這些日子眼睛裡所看到的画面。 如今的他已经可以分清楚两個世界的不同了。 就像是游戏卡帧,或者动画重叠一样,虽然结果是一卡一卡的,但是总体来看,她至少能够看到這個世界除人以外的东西了。 這可让姜思乐的心中一松,毕竟沒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的确很让人不安。 如今她至少不用再担心自己一头撞向大树,或者一脚踩进水沟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姜思乐一直觉得這是症状正渐渐变好的表象。 這也让她一直以来紧绷的心弦得以放下,能够安然的享受着如今的生活。 听到了姜思乐的话,玄清子点了点头,沒有再說些什么,就像是他今日来此,只是为了来烤烤火和故人說說话一样。 等到玄清子的人影都离开的别院的时候,姜思乐還是对他为何而来摸不着头脑。 不過,這件事情似乎和這庭院中的大树的年岁一样,即使沒有答案似乎也无不可? 就這样姜思乐沒有在意老道士的离开,专心的,全身心投入的完成自己的生活。 投身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之中。 傅晟前去南境的事情是红衣卫传来的,毕竟住在竹苑裡的人对一位世子离开京都的消息并不怎么感兴趣。 即使那位世子曾经是姜思乐的故交,当然,這件事估计已经沒有几個人知晓和记得了。 红衣卫似乎是故意拖延了消息,等到他的消息传递到姜思乐的耳边的时候,傅晟已经到达了南境快月余了。 那红衣卫来去匆匆,跟姜思乐传递了消息之后就沒见了踪影。 姜思乐猜测他估计還有其他的要事缠身,也沒有多加阻拦。 但傅晟离开京都的事情,還是让姜思乐在某一瞬间紧绷起心弦,头脑一呆。 似乎在這個时候,姜思乐才明白:哦,傅晟是世子……所以去南境也是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個鬼? 姜思乐自己都骗不了自己,她如今就算是诸事都不知晓,但是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這件事情并不寻常。 似乎,似乎有什么东西隐埋在哪之后。 但就算是不动脑子姜思乐也知道,這件事情跟姜奕,甚至跟北边的乌穆都脱不了关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這样想,似乎只是她的直觉而已,但是姜思乐从来都相信直觉。 但姜思乐也不知道自己要作何反应,她难得的在桃树下有些迷茫的抱起脑袋。 去管,去干涉這件事情?虽然姜思乐感觉到這件事情似乎对傅晟来說,沒有那么的安全。 有十多年的時間傅晟都沒有回去過南境,但如今一朝回去,姜思乐有一种直觉。一种他会永远留着南境,被這南方的边际给捆缚住的感觉。 但似乎——她沒有理由去干涉,也沒有理由去管這件事情。 她自认为和傅晟并不熟稔,虽說安乐公主和他是青梅竹马,但她姜思乐可不是。 但似乎是由于這具躯壳的原因,对傅晟,姜思乐总觉得不能看他进入险境之中。 就当是還原身的一份恩情吧,姜思乐劝服自己說道。 但就算是要插手,也要先明白危机在何处。 毕竟从明面上看,傅晟一朝回去,手握重权,对他而言,岂不是好事? 這样一来,阻拦他的姜思乐岂不就是個大恶人? 想到這儿,姜思乐還觉得好笑的笑了笑,但笑完之后,该解决的問題還是需要解决。 但是已经久久的远离朝堂的姜思乐如今也无法知晓這自己感觉到的莫名其妙的恶意从何而来。 但直觉告诉她,這件事情绝对绝对和她的那個‘好大儿’有关系。 虽然姜思乐本人只和乌穆见過一面,但是她从乌穆的亲兄弟乌骑還有好兄弟阿义时嘴裡,其实都听到了不少關於乌穆的事迹。 但姜思乐并不想将自己对爱人的言谈和对亲友的交谈,当做机密和情报交给其他人。 所以,面对姜奕,面对文王,姜思乐总是将這件事情避而不谈,巧妙隐藏起来。 姜思乐眯了眯双眼,眼神变得锐利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