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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埃德蒙·唐泰斯 18

作者:priest
肖海洋想冲他笑一下缓解紧张气氛,然而他嘴角往上一咧,就是笑不出来强行笑的模样,效果奇差,反正马小伟看完,脸色更绿了。笔×趣×阁www。biquge。info

  肖海洋:“……”

  他只好放弃了亲和路线,公事公办地亮出一张招牌似的冷脸:“记得我嗎?”

  马小伟拘谨地一点头:“肖警官好。”

  “我现在调到市局了,”肖海洋說,“今天過来,是想打算问你点事。”

  马小伟的双手搅在一起,坐立不安地低下了头,活似又被拖出去审讯了一次。

  肖海洋注视了他片刻:“你和我們警方合作過,我們救過你的命,帮你洗脱過杀人的嫌疑,你见了我不說高高兴兴,至少也不应该這么紧张——马小伟,你其实知道我想问什么,对吧?”

  马小伟手背上绷紧了青筋。

  肖海洋:“今年五月二十号晚上,你拿了何忠义的手机,卖给了毒贩子,随后何忠义被杀害后抛尸到毒品交易地,第二天清晨,有路人发现了何忠义的尸体。而你在警方到处走访调查此案的时候,和当地居民发生冲突,被一起抓到了花市区分局,一时說漏嘴,让我們知道,案发前后你就在现场,现场发生了另一件在分局不能說的事。”

  马小伟嗫嚅說:“是……這些我当时都交代了。”

  “我知道,”肖海洋的目光从瓶子底后面逼视過来,“我想问的是,当时究竟是你自己說漏嘴,還是有人教你說的?”

  马小伟整個人哆嗦了一下。

  “你胆小、怯懦,而且爱撒谎,”肖海洋一针见血地說,眼看马小伟张了嘴,好像打算辩解什么的样子,肖海洋直接强硬地打断了他,“這沒必要否认,盗窃、诈骗型人格是吸毒者的典型特征——当时不是你自己交代說,你偷了何忠义的手机,還骗他么?”

  “那我就想不明白了,”肖海洋轻轻往后一靠,“你既然也不是什么不会撒谎的实在人,为什么警察随便问你两句话,你都能說走嘴?全部都說‘不知道’很难嗎?你明知道那天晚上王洪亮的人在那,還故意這样模棱两可,不怕他们灭你的口嗎?”

  马小伟无言以对。

  “是不是教你這么做的人向你保证過,說王洪亮他们马上就会恶有恶报,所以你不用担心?”

  马小伟略微睁大了眼睛,這到底是個未成年的孩子,一瞬间惊诧的神色立刻出卖了他。

  肖海洋头天晚上回去思考了一宿该怎么问话,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看着马小伟的脸色,有條不紊地說出最有分量的一句话:“那我告诉你一件事,你還记得我把你带到市局的那天吧?其实那天晚上,王洪亮他们曾经给留在分局值班的同伙发過一條信息,让他尽快处理掉你這個目击证人,如果当时不是我一直监视他们,抢在他们动手之前带你溜走,你现在已经是一堆骨灰了。”

  马小伟脸上血色褪尽:“那、那不会的……”

  “那时候你其实已经沒用了,”肖海洋步步紧逼,“反正警方当时已经得到了确切线索,很快就拿到了王洪亮犯罪的视频证据,你死在分局沒有任何影响,顶多就是再给王洪亮添一條罪名,他根本不会管你,就想让你自生自灭而已。”

  马小伟如遭雷击,肖海洋立刻追问:“所以是谁教你的?”

  马小伟的嘴唇哆嗦片刻,好一会,才迸出几個字:“是……是赵、赵哥。”

  “哪個赵哥?”肖海洋先是愣了愣,随后立刻回忆起来,“你是說那個跟你们住同屋,号称是何忠义老乡的赵哥,叫‘赵玉龙’的?”

  马小伟咬着嘴唇点点头。

  肖海洋皱起眉——他记得,当时是王洪亮打算让马小伟背黑锅,充当這個犯罪嫌疑人,把诡异非常的何忠义案草草结案给市局看,但他知道裡面有猫腻,于是跟着同样心存疑惑的陶然,私下裡走访了何忠义生前几個的熟人,其中就包括赵玉龙。

  這個人并不是什么关键人物,因为案发时,据說他回老家奔丧了,肖海洋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才得知何忠义死了,匆匆赶回燕城。他其实连证人也算不上,只能說是为了了解死者背景情况的一次普通走访。

  除了他和陶然,其他人可能都不知道有這么個人。

  但细想起来,這個路人甲一样的赵玉龙提供的线索却相当关键——何忠义的白色手机来路、何忠义和张东来的冲突,都是在和他谈過话之后才进入警方视野的,最重要的是,何忠义当天为了去承光公馆见赵浩昌,穿得颇为正式,脚上那双鞋就是问他借的,所以赵玉龙很可能掌握了何忠义的动向。

  当时最先查到“承光公馆”的,其实是费渡,因为他那天恰好偶遇過何忠义问路,但仔细想想,有赵玉龙這一番供词,即便沒有费渡的偶遇,警方也会很自然地视野转向承光公馆那边,进而意识到马小伟支支吾吾不肯說的“案发现场”可能根本不是案发现场,而是另有隐情。

  一瞬间,肖海洋心裡已经闪過无数個念头,他略微抿了一下发干的嘴唇:“你不是說這個赵玉龙案发当晚回老家奔丧去了?”

  “他是說他回老家了,可是第二天早晨,天還沒亮,他就又突然回来了,忠义沒回来,其他人不在,宿舍裡只有我一個人,”马小伟带着哭腔說,“他突然把我晃醒,拿着網上你们沒来得及删的照片给我看,问我這是怎么回事……我一睁眼就看见……看见忠义哥……我……我……”

  马小伟一回忆起那件事,就有点话不成音,嘴裡“你你我我”地胡言乱语半天,干脆一把捂住脸,闷声哭了起来。

  肖海洋:“……”

  他保持着冷眼旁观式的漠然僵坐片刻,然后不知怎么想的,突然鬼鬼祟祟地伸出手,垫着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马小伟的肩头,轻轻一碰又缩了回来,仿佛马小伟是一只人形刺猬,会扎手。

  “赵哥问我這是怎么回事,還說忠义哥就在楼底下,下面都是警察,我不敢相信,扒开窗户往外一看才知道是真的,脑子裡‘嗡’一声,然后就听见赵哥在旁边說,‘他们好像是在那個三角地发现忠义的’,我一听,吓死了——那就是昨天晚上买卖‘那個’的地方,忠义哥怎么会跟他们扯上关系?他从来不碰這些,我知道……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坏了,肯定是我卖的那個手机惹的事。”

  “你认为何忠义是看见了你卖他宝贝的新手机,所以冲上去和毒贩子理论,想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结果才被那些人杀了?”肖海洋问,“是你自己這么想的,還是别人误导過你?”

  马小伟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行吧,”肖海洋无奈,這傻孩子被人利用都不知道,“然后呢?”

  “忠义哥跟我可好了,我要不是那什么……我也不会偷他的东西啊!我害怕,就把什么话都跟赵哥說了,问他该怎么办,可是赵哥說‘要是王洪亮他们杀了人,忠义哥死也是白死’。”

  肖海洋听出了什么,沉声问:“你的意思是,赵玉龙也知道王洪亮他们的事――他吸毒嗎?”

  马小伟摇摇头:“他不是我們一起的那种,不過赵哥在這好多年了,待的年头比谁都长,他什么事都知道。”

  肖海洋又是一皱眉——因为他们和赵玉龙谈话的时候,看不出来赵玉龙是個“什么都知道”的神通广大人,不光如此,他還假装自己是刚从外地回来,对何忠义的死亡原因一无所知!

  肖海洋忽然觉得后脊有些发寒:“他让你怎么做?”

  “赵哥悄悄下楼看了一圈,說是有一辆沒见過的警车,有在旁边围观的小兄弟,說是還看见警察局长跟人点头哈腰的,”马小伟小声說,“赵哥說這件事现在肯定是闹大了,上面下来人来查了,我們也许有机会给忠义哥申冤。”

  肖海洋匪夷所思地问:“你赵哥连哪辆警车不是分局的都看得出来?他還认识分局负责人王洪亮?”

  马小伟理所当然地点头:“赵哥认识很多人,他什么事都能打听清楚。”

  肖海洋无言以对,這些沒长大就到花花世界裡到处乱碰的小男孩对“人脉”的迷信堪比邪教,对于他们来說,沒有什么是不能用一句“上面有人”解释的,如果不能,那就再加一句“裡面有兄弟”。

  “赵哥說,按理說警察会到忠义哥住的地方来问,但杀人的和调查的都是一拨人,来问话也只是走個過场给上面的头头看,我們要是想伸冤,就必须得让上面的人听见,得去分局裡面闹,可是分局是他们的地盘,這样一来,等于是当着他们的面告发他们,赵哥问我敢不敢,敢,就照着他教的去做,保管沒事,最多是关两天就放出来,上面肯定有人护着我,不敢也沒关系,反正忠义哥跟我非亲非故,我也不是故意害了他的。”

  “赵哥還跟我說了好多掏心窝的话,說见過好多像我一样的年轻人,最后都烂在泥裡,被人拿草席一卷就拖到城外烧了,运气好的能通知家人,有些就当成流浪的处理,父母亲人都不知道,他說让我按着他說的做,如果能算立功,以前小偷小摸和‘抽面’都能一笔勾销,不会抓进去,還可以免費去戒毒所,出来以后就跟普通人一样,谁也不知道我走過歪路。”

  马小伟委委屈屈地抹了一把眼泪,肖海洋不熟练地生出些许恻隐之心,少见地把“他就是想骗你去当炮灰”這种冷酷又真实的话咽下去了。

  肖海洋前前后后和马小伟聊了一個多小时,心裡才有了底,告辞离开,临走的时候,他突然又想起什么,推了推眼镜,肖海洋回头问:“赵玉龙虽然谎话连篇,但沒有指使你干什么犯法的事,怎么我刚进来的时候你好像有点害怕?”

  马小伟脸色苍白地抬起头——

  “這個马小伟說,他从市局离开去戒毒所的路上,有一辆车一直跟着他,然后冲他举起一行字,說他做得很好,车裡的人戴着墨镜,绝对不是他赵哥,這件事把他吓着了,马小伟以为那是句反话,类似于‘看你干的好事’之类的意思,是他和赵玉龙私下裡商量的事被人知道了,王洪亮一党有漏網之鱼,在恐吓他。”肖海洋坐在骆闻舟家的沙发上,笔杆條直地汇报。

  骆闻舟家沙发很软,一坐就陷进去,然而肖海洋不肯跟着沙发随波逐流,活像比别人多长出三百多根骨头,硬是把软沙发坐出了冷板凳的效果,跟旁边的费渡形成鲜明对比。

  费渡手肘撑着沙发扶手抵着头,沒骨头似的瘫成一团,旁边骆一锅有样学样,脖子一歪搭在他腿上,睡成了一张猫饼,把费总有型有款的裤子蹭成了一條毛裤。

  费渡、肖海洋、郎乔和骆闻舟围着一张小茶几,暂时把骆闻舟家客厅当成据点,桌上的电话通着仍在住院的陶然。

  “赵玉龙我有印象,”陶然在电话裡說,“不光小肖,我都沒看出有什么問題来,如果是真的,那也未免太可怕了……喂?信号不好嗎,怎么总有杂音?”

  骆闻舟站起来,一言不发地把靠着费渡打呼噜的骆一锅拎起来扔进了猫窝。

  “我按着当时咱俩登记的身份证信息查了,”肖海洋继续說,“确实有赵玉龙這么個人,也确实来過燕城,但是五年前就回老家了,普通话很差,和咱俩那天见的完全不是同一個人,而且据說在本地丢過一张身份证。”

  “在那边住小平房的都是最穷的年轻打工仔,初来乍到,两手空空,這個赵玉龙虽然在人堆裡不扎眼,但把他拎出来单独看,确实有点和那些小青年不一样的地方,怎么說呢……就是很整洁的那种体面。”陶然在电话裡說,“這事怪我,当时只当是他家裡可能有所什么难处,沒有深究。”

  “那這個假赵玉龙在這干什么?”郎乔问,“暗地裡搜集王洪亮他们参与贩毒的证据,义务为民除害?”

  费渡:“听马小伟的意思,這個人已经潜伏了很久,真要为民除害早就除了……”

  “只是沒用到這颗棋子,所以见死不救而已。”骆闻舟接上他的话音,同时瞪了费渡一眼,“嗓子疼少說话,听你說话我就难受。”

  郎乔:“……”

  她总感觉自己发表了一句非常错误的问话,感觉目光沒地方放,只好投向旁边和自己一样多余的肖海洋:“所以這個假赵玉龙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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