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路窄

作者:寒夜飄霜
溫寧乖巧懂事,對姐姐溫情可謂是言聽計從的模樣讓聶曉倏然就想起了薛洋,那個長着對兒可愛小虎牙或許與她一般嗜甜如命的小少年,那個和溫情的弟弟放在一塊兒相比,卻可謂是天差地遠距離的存在。

  一個溫柔如水純善質樸,一個乖張邪肆草菅人命,若那惡劣少年當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那她這個姐姐和溫情比起來,倒是當真做的半分不負責!

  無聲勾脣苦笑間,溫家這乖巧的弟弟卻是一臉惶恐的站在溫情面前垂頭不語,任憑她怎麼追問,那靦腆的少年都只是半垂了眸子輕咬脣角一言不發的杵在那兒。

  原本聶曉因對藍忘機的腿傷擔憂,便想着從溫情手裏討些外敷的傷藥找機會給他,卻無奈溫情的堅守原則言明不會做與自己職責無關的事情。

  用溫情自己的話來說,照顧聶曉是溫晁親自下的命令她斷然是要竭力而爲,可若是因着聶曉的一句相求便給了藥間接幫了藍忘機,對於溫晁而言,她便是明晃晃的在與溫氏作對,那樣的後果溫情承擔不起她那一脈族人亦是承擔不起。

  忠義兩難全間,溫寧似乎又做了什麼惹怒長姐的事情讓溫情臉色不渝,權衡之下聶曉便只能藉口要外出閒逛讓溫家姐弟單獨處理家事。

  “阿寧,你剛纔去哪兒了?我藥房裏的補氣丹,是不是你拿走了?”

  跨門而出的瞬間,聶曉便聽見溫情語氣微怒的問了這麼一句。只是須臾的好奇後,聶曉便也就再沒做停留大踏步朝院子外走了!

  雖說擔心被罰去菜園子挑糞的藍忘機的腿傷,卻也因着自己同樣是行動受限無可奈何的聶曉下一秒卻聽到溫寧難得的反駁聲。

  “姐姐,你不是告訴我咱們藥王一脈的家訓便是知恩圖報嗎?魏公子是我的恩人,他受傷了,阿寧……阿寧又怎麼能視若無睹?”

  跨出去的腳步猛然頓住,被‘魏公子’三個字驚住的聶曉擰眉回頭,卻再沒聽見任何下文,腦子裏溫寧那句‘魏公子受傷’讓她整個人都陡然繃緊了神經。

  不是說被罰去挑糞嗎?這怎麼又受了傷?

  雖說偷聽不是君子所爲,可一想到那陽光豁達的少年受了傷,聶曉當下再遏制不住心底的擔憂悄悄挪回了窗邊矮身偷聽。

  片刻的沉默後,果然又聽到溫情的嘆息聲自屋內幽幽響起。

  “阿寧,如今姐姐的至親只剩下你一個了,姐姐輸不起你明白嗎?”

  女子的嗓音不同於平日裏的淡漠、清冷,除了對幼弟的擔憂,聶曉更是聽出了溫情話中的無盡沮喪與惆悵之意。

  “可是姐姐,你沒看見魏公子傷的有多重,溫晁把他和禍鬥關在一起又沒有靈劍傍身,如果我不及時趕到用姐姐的藥將禍鬥迷暈,魏公子這會兒連骨頭肯定都不剩了!”

  溫寧爭辯的語調急切,聽到聶曉心中更是如一聲驚雷平地炸響,轟然間便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凝滯了般面色慘然。

  禍鬥是什麼她自然是很清楚的,小時候爲了哄她入睡,聶懷桑沒少在聶曉牀邊講些奇聞軼事與她聽,那禍斗的故事便是其中之一讓聶曉記憶深刻。

  傳說上古時期火神有一隨從,模樣似犬兇悍無比,能吞吐烈火,所到之處皆是災難被人們視爲不祥之物,更是人人聞之色變的可怕妖獸!

  雖說上古之事不可考,可能讓溫家人以‘禍鬥’命名的妖獸怕也並非泛泛之輩,連溫寧這般從不誇大的孩子都說那東西能將魏無羨喫的骨頭都不剩,其可怕程度可見一斑!

  更何況,魏無羨自小怕狗怕的要是聶曉也是知道的,畢竟少年時去雲夢遊玩,替魏無羨攆走路邊惡犬的事情聶曉也並未少做!

  如今他與那隻名爲‘禍鬥’的妖獸共處一夜,即使不是真正的犬類,也該是一種形似惡犬的兇獸,便是有溫寧的暗中相助萬幸保住了命,卻也不知傷成了什麼樣子?

  聶曉心口悶堵難忍,屋內姐弟倆卻又再沒說出什麼太大意義的話,她當下也就只能魂不附體的轉身離開了此間院落。

  藍二公子腿斷了,無羨哥被妖獸‘禍鬥’重傷,她自己如今更是徹底廢了成了個只會拖累旁人的累贅,二哥更是修爲低淺難以自保。

  百家精銳子弟如今皆是手無寸鐵的被溫氏軟禁,果真是岐山打壓不成,溫若寒便誓要將九州百家的新鮮血液一舉覆滅於此麼?

  心神不寧的走在滿眼皆是赤色焰火的教化司聶曉只覺頭疼欲裂,恨不得將這顆半分無用武之地的腦袋給擰下來。如今百家子弟皆如砧板上的魚肉對溫氏打壓毫無反抗之力,別說如今她內丹有失修爲盡毀,便是巔峯之時也是沒辦法在溫氏的地盤上有所作爲。

  如廝處境,聶曉真的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喲,這不是清河的大小姐嗎!”

  嬌笑聲從前方傳來,聶曉擡眸望去,便看見了一行衣着光鮮的溫氏侍女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款款而來。

  入目皆是十五六歲的花樣女子,個個身形窈窕貌美如花,顧盼生姿間,卻是多了些許尋常人家同齡姑娘本不該有的風流韻味。

  方纔說話的,便是走在最前面一名身姿婀娜的明豔少女,柳眉大眼,脣色鮮紅,纖細的腰肢隨着她的步伐左右搖曳甚是風流妖嬈。

  少女衣着光鮮明眸皓齒,美中不足的,卻是她粉嫩嘴皮上方有一粒黑痣,黃豆大小又生得太不是位置,直接將她那張年輕的臉龐原本美豔破壞七分。

  赫然,便是早已經在百家子弟面前露過數次臉的溫晁小妾王靈嬌。

  “姑娘是?”

  對方知道自己的姓氏聶曉倒是不以爲意,畢竟她最近名聲比較響,先前又承溫家兄弟倆的‘照應’在衆家子弟面前再露了次臉,有人認得自己也算不得稀奇!

  “這是我們溫二公子的美妾嬌嬌姐,連嬌嬌姐都不認識,你這丫頭真是不長眼又沒見識!”

  王靈嬌這廂還未開口,跟在她身旁的紅衣小姑娘已經白眼微翻兀自趾高氣昂的開了口。

  那姑娘模樣生的也很是俊俏,若要當真比起,與她嘴裏的‘嬌嬌姐’確也算是不相上下,只是看那對聶曉張牙舞爪又對‘嬌嬌姐’卻畢恭畢敬又諂媚的態度來看,也該不過是這教化司裏的一名使喚丫鬟罷了!

  原本還頤指氣使下巴昂上天的王靈嬌聽到那丫鬟的吹捧,當下更是翻了她那雙漂亮的眸子冷睨了聶曉一眼輕哼出聲。

  “原來是少夫人,良辰見過溫少夫人!”

  聽到是溫晁的妾,聶曉當下瞭然的點了頭擡手便對那王靈嬌拱手施了一禮,豈料她這話一出,卻是讓先前還鼻孔朝天的王靈嬌禁不住愣了一下。

  方纔出言斥責聶曉的那紅衣丫鬟更是噔然瞪大了眸子,她看了眼聶曉又回頭去看旁邊的同伴,一行小丫頭面面相覷間更是偷偷的交換了意味不明的眼神。

  王靈嬌迅速惡瞪了眼幾個丫鬟又滿目厭惡的撇了嘴角,她那顆極爲眨眼的黑痣因着這並不雅觀的動作抖了抖,看上去更是滑稽有趣的很。

  “你在諷刺我?這就是你們清河聶氏的教養麼?嘖嘖……看看你,身爲女子妝容不整、衣不得體還舉止大咧,簡直是一點兒女人的風韻都不見,清河聶氏,哼,也不過爾爾……”

  王靈嬌雙手負背繞着聶曉轉了兩圈,目光落及她尚未完全張開的身板,王靈嬌更是挺了她傲然的胸眸底滿是對聶曉的不屑與輕視。

  自從被溫晁收房成了他的妾室後,這女子便可謂鴉雀上了梧桐樹自以爲一步登了天,非但是喫穿用度比以前好了不止一星半點,連帶着,在一干僕從中的地位也是一躍而上。

  以前輕賤欺負她的溫家奴僕如今少不得巴結討好,一夜鹹魚翻身,分明依舊是奴籍卻自我膨脹的王靈嬌自然較以前跋扈、囂張了許多,先前欺了她踩了她的,不過幾日的功夫都被明裏暗裏的報復了回去,許是新鮮勁兒未過又或者不屑於管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溫晁倒也對王靈嬌的這些舉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於是乎,私以爲王靈嬌當真將主子迷得俯首帖耳的溫家丫鬟們,倒也越發的懼怕她起來!

  溫氏不將仙門百家放在眼中,王靈嬌便更加不會將聶曉這‘小仙門’的‘無能閨秀’高看分毫!

  “夫人何出此言?家母早逝良辰自小又無姊妹相陪,我是與族中師兄弟一起長大的,加之族人縱寵不曾嚴苛要求,對於女子的禮儀和規矩的確比不得別家姐姐妹妹瞭解,良辰若有冒犯之處,還請溫少夫人見諒!”

  順着王靈嬌的目光低頭看了眼自己尚算整齊的裝束,聶曉擰眉擡眸聲線微揚,卻是好脾氣的並未失了風範。

  “聽說清河聶小姐心思細膩擅長揣度人心,那一張小嘴更是抹了蜜似的哄死人不償命,今日一見,果然是長了顆狐媚子的七巧玲瓏心說話做事滴水不漏,怪不得你能將二公子迷得七葷八素找不着北,哼!”

  王靈嬌上來便是沒有緣由的一通冷嘲熱諷本就讓聶曉有些懵,還未想明白自己如何就得罪了她,卻又被王靈嬌褒貶不明的一通‘誇讚’,聶曉當下更是不明所以了!

  她不過是不願惹事生非,便禮貌性的向溫晁的道侶打個招呼問聲好,這位夫人怎麼就一臉鄙夷的說出這麼堆她不大能理解,卻又莫名聽着很不舒服的話?

  這位夫人甚是高傲又莫名其妙,她不太喜歡!

  “少夫人此言,良辰……不太明白!”

  雖說這些個詞藻分開她都認識,可是湊到一塊兒又從這第一次見的夫人嘴裏說出來,聶曉反倒是不太能理解了!只是雖說不懂王靈嬌話中深意,但是這位溫家少夫人對自己明晃晃的敵意,聶曉還是能清晰感受得到的!

  她說自己將二公子迷得七葷八素,還說自己有顆狐媚子的心,狐媚子,莫不就是指那種話本子裏專喫人心的狐妖?

  還有二公子,指的……是溫晁嗎?

  思及此,聶曉秀氣的眉頭倏然蹙起,再去看對面趾高氣揚的王靈嬌時眸底的不渝已經再不掩飾了。

  這夫人,未免也太失禮教了吧!

  即便她當真不是名門正派的聶氏所出,即便她祖上有個禍亂蒼生爲天下人病垢的先祖,那她也是人非妖不會禍害旁人,更不需學那狐妖以人心爲食增長修爲,更遑論是去喫溫晁的心了!

  這位少夫人莫不是平日裏稀奇古怪的話本子看太多,腦子出了什麼問題?

  她就說坊間傳奇看不得吧,總歸是會教傻旁人壞人腦子,幸好平日裏她都只跟孟大哥學詩書禮儀,而非聽了二哥的話去讀那些語焉不詳、狗屁不通的話本子,否則她怕不是,早就與這位溫少夫人一樣連人和妖都傻傻不分了!

  “嘖嘖,你就是擺出這麼一副無辜又清純的假面孔欺騙二公子的吧?我告訴你,我王靈嬌纔是二公子的女人,別以爲你出生世家就不得了!你們清河聶氏不服管教遲早會被我們溫氏徹底鎮壓,到時候,你不過也就是一隻喪家犬,是人人可欺的賤婢而已!”

  王靈嬌這種以色侍主的淺薄女子素來只盼着一朝鴉雀變鳳凰,從來不關心世道時局的她,自是誤把客氣當諂媚對眼前的聶曉越加瞧不上眼了。

  原本王靈嬌就從來不在意王權富貴之外的事兒,對於如今仙門中人盡皆知的清河瑞蓮仙更是知之甚少,更何況便是知曉聶曉的名號,王靈嬌心下也只會覺得,她和那些仙子榜上沽名釣譽仗世家討巧的仙門小姐別無二般,不過是投了個大戶人家天命比她高而已。

  先前認出聶曉是清河不淨世的小姐,也不過是因爲那日在百家之前,溫晁抱着聶曉不放卻將王靈嬌拋在一旁不管不問使之心生了怨氣對她多留了心。

  畢竟雖說王靈嬌被收房陪在溫晁身邊時日不長,對溫晁的秉性爲人也算是頗爲了解,她卻從來未曾在自家狂傲又暴虐的二公子眼底看到過那種緊張的神情。

  這王靈嬌原本只是溫晁母親身邊的一個侍女,容貌在一衆女子中雖算得上極爲出挑,只可惜出身低微加之嘴上那一顆黑痣毀所有,一直以來都被其他家僕欺壓難以出頭。溫晁幼時常去母親房中請安,一來二去便也與這人前卑微的小丫頭混了個眼熟。

  後來溫晁的母親病逝,王靈嬌便被髮派下方做着更爲苦累的差事無出頭之日,原本她與溫晁算是再無接觸的機會,半月前本還在後廚受人責罵的王靈嬌卻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竟被醉酒的溫晁稀裏糊塗的拖上了牀一夜風流成了溫晁的胯下嬌客。

  那之後王靈嬌便趁機大肆諂媚討好溫晁,牀笫間更是極近手段去取悅他,溫晁便順水推舟的將之收了房納爲小妾,更是從不夜天一併帶到了教化司夜夜恩寵。

  作爲三代家僕終身不得翻身的王家女,王靈嬌總算是一朝得志爲家中爭了光,不過十數日的光景中,仙門百家竟也諷刺的多了個小小的潁川王氏的位置。

  原本王靈嬌以爲是自己走了大運合該王家翻身,卻是在近距離看到聶曉時狠狠擰起了眉頭。

  她素來以爲溫晁只是個好色貪杯的紈絝公子,只要是美人美酒他總歸是會來者不拒的。可是如今觀這聶家小姐反倒是叫王靈嬌頗爲失望,除了一張還算看得過去的臉蛋,那副完全沒長開的身板毫無風情可言,溫晁怎麼就對她那般的緊張、關心?

  那聶曉她憑什麼?

  “少夫人如果沒別的事,良辰就先行告辭了!”

  搞不懂這女子對自己的敵意從何而來,聶曉更不想與她繼續糾纏轉身就想走,卻是在王靈嬌一個眼神示意下被兩名侍女攔住了去路。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少夫人還有……你幹什麼!!”

  王靈嬌驕橫的尋釁聲近在咫尺,無奈回頭,詢問的話還未說完便有根閃着火星的烙鐵幾乎就戳到了自己面前,聶曉本能側身連退三步,再看向王靈嬌時她眸底已經浮上了怒意。

  若非她反應還不算遲鈍,此刻臉上怕是已經被那灼熱的烙鐵給燙掉了一塊皮肉。

  這個女人簡直是……

  “幹什麼?”王靈嬌嬌笑一聲,她晃了晃手中的烙鐵,另一隻手輕巧的彈了指尖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美眸輕斜臉色忽紅忽白的聶曉,“清河大小姐,就是這麼沒規矩的麼?”

  王靈嬌手中的鐵烙是一種品階很低的靈器,專門配備給溫氏家僕那種靈力低微無法佩劍的人耀武揚威用的,該烙鐵與坊間鐵器不同,無需放進火裏烤便自發生熱,貼上人身便是一個疼得人死去活來的烙印。

  若是毫無修爲之人被其傷的重了,輕則皮焦肉爛終身不愈,重則,後果難以估量!

  “良辰方纔,已經向夫人拜別過了!”

  聶曉隱怒提聲,卻見那王靈嬌根本不理會自己,只將她手裏烙鐵威脅似的又往聶曉的面門方向揮了兩下,見她眉心蹙緊下意識往後仰躲,王靈嬌便又翹起丹蔻完美的手指半掩脣角笑的開懷。

  “可本夫人,還沒讓你走!”

  “你——”

  簡直是強詞奪理,聶曉心中憤恨卻也不好發作出來!

  清河家訓不打女人,長兄教導過她不許爲難比自己弱勢的羣體,聶曉當下只得按捺着性子衝王靈嬌施禮拱手,“先前……是良辰之過,還請溫少夫人不要與我計較,請問夫人還有什麼事兒嗎?”

  “本夫人警告你,以後少在二公子面前出現,少腆着你那張狐媚子的臉與他眉來眼去,否則……”手中烙鐵猛然一揮直指聶曉的面門,王靈嬌美目中狠厲閃過,本嬌媚的嗓音裏更是陰鷙七分,“我就用這個,燙花你這張如花似玉的小臉,看你還有什麼資本去勾搭二公子!”

  “夫人多慮,良辰從未打算與溫二公子有過多交集,如果夫人沒有其他的事交代,還請恕良辰不再奉陪!”

  冷然扭身,眼角的餘光卻是意外瞥見一抹極其熟悉的藏青色身影,眸中驚喜劃過,聶曉正想追過去卻聽身後王靈嬌勃然大怒的低喝聲在耳際炸響!

  “給我把她抓起來,竟然敢不將本夫人放在眼中今日定要給你個教訓——”

  三四個丫鬟應聲上前就要拉扯聶曉,她眸光急切的看了王靈嬌一眼復又迅速回頭,卻再也沒見到剛纔那人的蹤跡不由心下一窒。

  隱忍的怒火騰然升起,聶曉眉頭瞬間皺成疙瘩,再回頭看向跋扈的王靈嬌時,她腰際青練更是蠢蠢欲動……

  翌日天將未明,溫晁便早早的等在了廣場高階上,看着衆家子弟無精打采的被揪出被窩站在自己的腳下滿臉得意。

  今日王靈嬌依舊沒有出現,溫晁的臉色卻再不似前日那般難看,他的身邊,甚至還站着素來不怎麼出席這般場合的溫情。

  聶懷桑、藍忘機和金子軒並排而立,倒是江澄形單影隻的站在他們不遠的地方滿目擔憂。就在衆家子弟私下猜想那狗仗人勢的王靈嬌是否失寵的時候,一身狼狽的魏無羨就被兩個溫家修士押着出現在衆人面前。

  少年渾身襤褸面色泛了蒼白,素來自以爲傲的俊臉上還七零八落的掛了彩更顯狼狽。

  “魏無羨!”

  見他似是跟誰惡鬥了一夜的悽慘模樣,江澄不禁失聲叫了魏無羨的名字三兩步迎了上去。

  昨日藍忘機和金子軒受罰回來卻並不見他家二貨師兄的人影,一問方知是那個嘴賤的惹惱了溫晁被抓去接受‘特別待遇’,江澄嘴上不說心裏卻是擔憂了整晚,他就怕二貨師兄骨頭硬把自己作死在岐山回不了蓮花塢。

  此刻雖見他一身是傷卻好在還活着,擔憂之餘江澄也不近暗自慶幸!

  “啊哈哈……早啊,早早早……”

  魏無羨被身後溫家修士一推,便踉蹌着‘滾’回了陣列之中,他臉色蒼白脣瓣烏青,卻依舊脾性不改衝面露憂色望向自己的江澄等人笑嘻嘻的打哈哈!

  “魏無羨,他們把你怎麼了?”

  “沒事兒沒事兒……”

  魏無羨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江澄見他這副樣子當下更是急了!

  “怎麼沒事兒,你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些都是我的光……”過於誇張的動作扯痛了滿身的傷,魏無羨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後又繼續嬉笑,“光榮戰績知不知道!怎麼,一晚上不見我,想我了吧!”

  笑眯眯的撲倒江澄面前擡手作勢就要去勾他的肩背,卻被少年嫌棄的反手一肘子撞在肋上,魏無羨倒吸一口涼氣,反應過來自己手重的江澄慌忙收手,而後一個習慣性的白眼朝他飛了過去。

  “看樣子你還得意的很,是不是還沒被關夠還想再回去重溫一宿?一點都不長記性,當初你是怎麼答應我孃的,你看看你自己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真當自己是鐵打的什麼都強出頭!你以爲,自己有幾條命給你玩的!”

  江澄越說越怒,魏無羨替藍忘機出頭惹怒溫晁他自然是猜得到的,原本先前這二貨就一直在他耳邊嘮叨藍忘機的傷,說是怎麼着都要想辦法去關心一下。

  好嘛,昨兒個被罰挑糞倒終歸是讓魏無羨逮到了機會,結果沒過多久,就聽說他惹了溫晁被單獨帶走。

  藍忘機又是個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冰塊兒臉,任憑江澄怎麼問他,藍忘機依舊是一言不發。若非這會兒那人看魏無羨的目光中多少能挖掘出點愧疚和擔心,江澄怕是又要管不住自己的嘴含沙射影懟上某人兩句了!

  “別別別,那地方去我過一次就不會想去第二次了!”似是想到昨夜驚魂的過程,魏無羨當下也再不敢皮連連搖頭擺手,腹中咕嚕嚕一陣亂響間,少年難得的紅了臉皮衝自家師弟一癟嘴,“江澄有沒有什麼喫的啊?比如什麼桂花糕、梅花酥什麼的,我被關在那個地方一天,都快餓死了。”

  “桂花糕?你長得不好看想得倒是挺美的,還以爲是在藍氏聽學喃?”江澄本能的白了自家二貨師兄一眼,卻又從懷中掏出一塊被包裹嚴實的饅頭扔到魏無羨懷中,“梅花酥沒有,只有冷饅頭要不要?”

  “要要要,還是我家阿澄對師兄最好!”

  魏無羨捧着冷饅頭大口大口啃着,末了還不忘拍拍自家眼白都快翻上天的師弟馬屁,聶懷桑與江澄對視一眼皆是滿目無奈。

  “你們,交流完感情了沒有?”

  溫晁冷眼掃視了臺下衆人一圈涼涼開口,原本還想再廢話兩句的魏無羨這纔不得不閉嘴收聲。陣列之中一時間鴉雀無聲,但總歸,會出現那麼一兩個嘴癢難耐的學不乖!

  “懷桑兄,小可愛呢?”

  狼吞虎嚥將剩下的饅頭吞嚥乾淨,左顧右盼找了一圈兒沒看到聶曉,魏無羨當下擰起了眉頭微微湊近聶懷桑。

  “昨天溫晁派人把妹妹接走說是會好好照顧,我便一直沒有再見到她,你看溫晁那氣定神閒的模樣,怕是今天不會讓她來了!”聶懷桑亦是滿臉擔憂低聲嘀咕,小心掀了眼皮去瞧高臺之上漫不經心的溫晁,聶家二公子簡直是恨得牙癢癢,“這個溫晁,簡直是太霸道了!”

  分明都是二公子,自己和這鼻孔朝天的傢伙怎麼就差了那麼大截兒的氣勢呢?他可不敢想象如溫晁那樣明目張膽的與自己長兄叫板是個什麼下場,更別說,還要從對方手裏搶人了!

  “就是,他可比我囂張多了!”

  聶懷桑難得的與魏無羨站在了同一戰線,兩人皆是朝着臺上溫晁望過去,便又聽那人冷笑開口。

  “既然你們說完了,那接下來便得聽本公子說了!現在我先宣佈幾件事,第一件事,想必你們也聽說了,雲深不知處已經歸岐山管轄了。”

  溫晁斜靠在太師椅上散漫開口,一旁溫情依舊靜默不言垂眸不看任何人,那副滿臉冰霜、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樣,讓臺下衆家子弟一時間竟猜不透她今日到此究竟是什麼目的?

  難不成藥廬呆久了,便想出來湊湊熱鬧透透氣?

  只是這個熱鬧湊的讓人着實煩心,雲深不知處百年仙府被溫旭帶人一把火焚燬的事情早已經傳到了諸家耳中,據說還死了很多人,澤蕪君至今下落不明,那位常年閉關不問世事的青蘅君也重傷怕是要不久於人世。

  身爲五大世家之一都落到這般田地,這讓在場衆多仙門小家的子弟不由擔心起自己的家族命運來。

  “然後便是蘭陵金氏……”

  “溫晁,你敢!”

  聽到自己的家族,金子軒不由怒火中燒忍不住上前兩步,羅青羊在他身後頻頻拉扯自家公子的衣角想要他冷靜,高臺上溫晁卻只是蹙眉涼涼白了金子軒一眼。

  “金子軒你着什麼急?怎麼,就這麼上趕着找死啊?本公子話還沒說完,你給我好好聽着!你們蘭陵金氏呢還算識大體,只要不自找麻煩,便保你爹孃無事。”

  言下之意,金家那個慣於和稀泥的家主如今對於溫氏的態度還算有禮,所以他們溫家,也暫時沒那個閒工夫去針對於蘭陵金氏!

  金子軒聞言咬牙,羅青羊又在身後扯了他的衣襟,少年這才眉目微凜憤憤退了回去!

  “然後是雲夢江氏,江楓眠膽小怕事躲在蓮花塢裏當縮頭烏龜,實在是貽笑大方!”

  “你說什麼——”

  聽溫晁大放厥詞侮辱自己家族,江澄當下便有些壓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一旁臉色同樣難看的魏無羨努力剋制了情緒拉住江澄,眼神交換間他衝自家師弟無聲搖了搖頭!

  大局當前,不得不忍!

  “最後一件,清河聶氏因不服我溫氏管教,毫無禮數教養,視爲大不敬,仙督已下令鎮壓。”

  話至聶氏,溫晁高傲的目光終是掃向了人羣前排站的有些腿痠的聶懷桑,他脣角輕扯眸中閃過算計的精光,後方小仙門的子弟見狀不由紛紛後背脊發涼。

  這人,怕不是又要耍什麼花樣了吧?

  “什麼,我大哥怎樣了?”

  聶懷桑驚得嗓音都變調了,先前溫晁帶人上不淨世鬧了一通非但救走薛洋害得不淨世損失嚴重,更讓孟瑤毫無理由的離開了清河,他們家經過那一次重創已經元氣大傷,他大哥亦是受挫不輕,此刻若再被溫氏兵馬鎮壓,豈非……

  “聶明玦不過一介莽夫,便是負隅頑抗又能成什麼氣候?聶懷桑,本公子給你聶家指條明路,回去勸勸你那固執的兄長,若是想要保住你聶家百年家業,便……”

  “便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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