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你先過去吧,我有话跟殷溯說。”邱蔓停顿一会,忽然以一种认真的目光看着夏幽,“抱歉。”
夏幽接過殷溯手裡的优惠券,无所谓地笑了笑,“那我先找好位置,点几個菜。”
“好。”殷溯說。
绿灯還有十秒钟,夏幽夹紧挎包跑了過去。
夕阳下,她卷发闪着漂亮的轻金色,卡其色长裙裙摆生起涟漪,泛着粉光的白皙脚踝极具诱惑。殷溯悸动之际,一辆汽车闯入视野。
“夏幽,有车!”
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邱蔓想把他拽回来,却被甩开了。
那辆汽车以极快的速度开過来,夏幽猛地一顿,看向那辆逼近的汽车,惊慌之下竟忘记了躲避。
直到殷溯把她推开。
她扑到地上,轻薄的长裙破了個窟窿,裡面的膝盖蹭掉一层皮,鲜血从嫩肉裡渗出来。
身后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极其刺耳,同时响起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撞击声。夏幽转头,看到殷溯飞出去好几米远,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来往的车辆几乎都停止了,很多人围過来。有的叫救护车,有的扶夏幽起来。
夏幽双手颤抖地拿出手机,打开拍照,对准肇事汽车的车牌照。
在手机屏幕裡,她透過挡风玻璃看到一张极其熟悉的脸。
◇
邱蔓突发心脏病,和殷溯一起被送进了急救室。
夏幽在外面来回走动,手裡還攥着那张餐厅的优惠券。
要是殷溯和邱蔓出事了,她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她应该多注意车辆的。
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们把殷溯推出来,步伐匆匆地跑向旁边的急救室。
夏幽拖着发软的腿追上医生,“他怎么样?”
“情况很不好。他签了捐献书,打算把心脏捐给那個犯了心脏病的女人。”
“什么?沒有心脏他不就死了?不行!你们不能這么做!”
“這是病人的意愿,請你不要打扰我們的工作!”医生甩开夏幽的手。
夏幽差点摔到地上,眼看着医生和殷溯越来越远,她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他们后面。
手术不顺利。
夏幽走到手术室门口,看到邱蔓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后面跟着几個医生。她们的模样惨不忍睹,一個流着鼻血,一個拔掉插在身上的手术刀。
邱蔓脸色苍白如纸,捂着心口每走一步都仿佛要跌到地上。
她来到窗前,手指抓住窗沿,全身往上用力,双脚终于离开了地面,咬紧牙关顺着墙壁往上蹭,直到爬上窗户,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她跳楼了!”
医生们吓坏了。
夏幽脑袋裡一片空白,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
针管将要刺进皮肤,殷溯闭上眼轻吸口气,“不用验血了,我和她是兄妹。我們血型一样。”
邱蔓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她母亲那遗传来的。
在生完邱蔓后,邱母不顾医生的劝阻,想要再生一個儿子,不料把命都搭了进去。
那天风和日丽,邱父带着八岁的邱蔓去了一家孤儿院,說要给她领养一個哥哥。
看着眼前清瘦漂亮的少年,邱蔓红了脸躲到父亲身后,心脏扑通乱跳,很害怕,以为自己又犯心脏病了。
父亲告诉她,一定要和哥哥好好相处。
邱蔓沒让他失望。
她从来沒跟殷溯闹過脾气,整天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他哥哥。
有一天,她对殷溯說,如果你不是我哥哥就好了。
殷溯问,为什么。
她說,因为妹妹永远都不能和哥哥在一起。
后来殷溯才发现,邱蔓竟然从见面的第一眼就喜歡他了。
可殷溯知道,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邱父带他回家的第一天,跟他說,我想补偿你们母子,可你的母亲沒有给我這個机会,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待你。
殷溯不敢相信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事实确实如此。
现在他說不用验血了,我和她是兄妹,我們血型一样。
正在疯狂挣扎,不肯接受心脏移植的邱蔓,如面临灭顶之灾般绝望。她爱了近二十年的男人,竟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邱蔓咆哮嘶吼,拔掉身上的管子,拿手术刀刺伤医生,跑了出去。
心脏病的折磨。
不能触及的殷溯。
她在绝望之下结束自己的生命。
◇
手心裡的汗液浸湿了优惠券,夏幽把券丢进垃圾桶,见白景译朝她這边走来。
白景译看上去很担心的样子,把她抱进怀裡,松了口气,“你沒事就好。”
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夏幽沒事就好。其他人都不关他的事。
“回家吧?你又不是医生,待在這裡也沒有用。”
夏幽摇头,“殷溯還沒有脱离危险,我想等他安全了再回家。”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夏幽眼睛周围泛起一片红,“医生說他情况很危险。如果我們下班各自回家,就不会发生這样的事了。邱蔓死了,她就在我面前跳楼了。我看到她的尸体,有好多血。地上全都是她身上流出来的血,我這辈子都沒见過那么多血。”
夏幽浑身颤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白景译抱紧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不关你的事。”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夏幽推开他,红着眼睛吼道:“如果那辆车撞到的人是我,殷溯和邱蔓都会沒事!他们是被我害死的,我才是最该死的人!那辆车是来撞我的!”
白景译温润的面容一瞬间阴冷下来。他握住夏幽的肩膀,俯下身来盯着她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說:“什么叫最该死的人是你?你以为那個邱蔓是什么好东西?這都是她咎由自取!”
夏幽的眼泪停在脸上,茫然地看着眼前一身戾气的男人。
白景译用袖口抹掉她脸上的眼泪,冷笑道:“就那么刚好,你一個人過马路,有车撞你。邱蔓和殷溯都站在路边上。”
“什么意思?”
“你的体检报告被泄露了。”
白景译深深地吸了口气,看向夏幽的心口,缓缓地說:“你的血型和邱蔓一样,都是稀有血型。殷溯靠近你目的不纯,很有可能是受邱蔓的指使,要你的心脏续命。”
夏幽听得后背发凉,想到以前邱蔓犯心脏病时,戳着她的心口說,殷溯,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
开了一個多小时的车,到达人烟稀少的山脚下。
有几個穿着军装的男人走過来,以犀利冷锐的目光打量着夏幽。
“你来這做什么?”
夏幽說:“我来找周荷,前几天预约過的。”
“周荷?”
這女人是不久前进来的,长得漂亮,身材也好。男人们对她的印象很深。
“跟我来吧,不過你得等一会,有個男人今天也来看她。”
“好的,谢谢。”
到探监室外面,男人让夏幽等一会,等那個男人出来了再进去。
在外面能听见一些动静,夏幽觉得這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仔细听了一会才发现是白云驹。
“你以后估计出不来了,那些事你最好烂肚子裡。”
只能听见白云驹說话,听不见周荷的声音。应该是因为他们在用对讲机說话,中间還严严实实地隔了一层玻璃。
“对,那些照片是我发给他的,你现在知道也沒有意义。”
“是你自己动了真感情,怎么能怪到我身上?”白云驹轻笑一声,“从一开始我就說了,你看好夏幽,我陪你睡。你动心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从来沒有。你不要恶心我。”
听到自己的名字,夏幽吓了一跳,心中忽然出现一個大胆的猜测。周荷包养的那個小白脸,就是白云驹。可白云驹之前和特琳娜是男女朋友,怎么会和周荷搞到一起?
依白云驹所說,他陪周荷睡,是为了让周荷看着她。
夏幽不明白自己哪裡需要别人来看着,难道是白云驹怕她出轨?
一出来就碰到躲在矮灌木后的夏幽,白云驹吓得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在這?”
“等我十分钟,不许走。”
探监時間有限,夏幽說完就准备进去,又被白云驹拽了回来。
“不要找她,你有什么事直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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