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杀人夜
事情已经变得微妙起来,這兖州城远沒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太平。如果說兖州武库出事還算是可以接受的范围内,那么城裡闹妖怪這件事,就真正触动了杜乘锋那敏感的神经。
能被称为妖怪,那必然是非人的存在,而說到非人,他第一個想起的自然是那血肉怪鸟——而在蓟州一战之后,他却也已经明白,這非人的异变,正是煞气過度入体之后的副产物,
成为怪物之后,会丧失理智,甚至会逐渐忘记身为人类的身份,這一点杜乘锋已经亲身体会過了,這不算什么好事情。
但与之相对的则是,成为怪物之后,便可以彻底放开界限,只靠杀人吃人就能迅速变强。
“反正已经疯了,所以再多疯点也无所谓是吧……”
杜乘锋大概推测出了這种怪物的运作逻辑,很显然,变成怪物,对当事人来說沒有什么好处可言,但对于周围的人来說,却可以称得上是一场灭顶之灾。
不管是蓟州,兖州。
還是他曾经了解到的幽州。
幽州武库的事情,他還是听刘燕然說的,当时他也曾好奇過,只是武库爆发的刀兵煞气,只是一個煞气入体的幽州都督,是怎么能做到杀掉整個幽州一半人口——但在亲身与化为怪物的纥奚青战斗之后,杜乘锋才知道,只是杀掉一半幽州人口,可能還是那幽州都督尽全力保持克制的结果。
与纥奚青战斗過的杜乘锋很清楚,這种怪物到底有着何等的威力,說句难听的,如果沒人管的话,陷入灾难的就不仅仅只是一州之地了,甚至连周围几個州都会大祸临头。
好在,這种怪物,终究還是有人能管的。
幽州的怪物被草原王庭打败了,虽然不知道漠北的草原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幽州却早已被纳入草原人的掌控。蓟州的怪物是杜乘锋亲手杀的,在他们的争斗之下,整個蓟州都几乎被打成了白地。
而兖州這边……
“总之,千万别住城裡,该跑就跑。”
将李木匠,杨老头,還有几個能說得上话的各家代表聚在一块,杜乘锋大概讲出了自己的判断。
“兖州不太安全,我总觉得武库的事情和這所谓的妖怪有关联……当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感觉,但如果真是這样的话,兖州恐怕比蓟州更危险。”
“這……”
杨家堡的一众乡亲们面面相觑。
原本在他们看来,這兖州明显比蓟州要太平了许多,众人一路跋涉至此,或许可以干脆就這么安居乐业——可谁能想到杜乘锋带回来的却是個坏消息,并且坏到這种地步。
他们都是从蓟北一路出来的,谁对那血肉怪鸟沒点心理阴影?
“那……要不我們再往南走走?”
“也好。”杜乘锋点点头。
“安全总是第一位的,大伙還是再往南去一段比较好。老哥哥,你那斧头暂时用不起来,我再分两把刀子给你,這一路上的安全就靠你……”
“你呢?”
听到杜乘锋這么說,李木匠登时便皱起了眉头。
“杜兄弟,你不走嗎?”
“暂时不走。”
杜乘锋摇了摇头。
“我還要处理兖州武库的事情。”
此言一出,杨家堡的乡亲们神色各异。
杨玄和李木匠這边是知情的,因此只是听到兖州武库便已经知道,杜乘锋這是要开饭了——毕竟之前离开蓟州时候走得匆忙,那蓟州武库杜乘锋却是几乎沒怎么碰,眼下有了开启兖州武库的机会,对于杜乘锋這种手艺特殊的研磨匠师来說,又怎么能拒绝得了。
而在那些不知情的乡亲们眼裡,杜乘锋這主动留下来的行为,却成为了高风亮节的表现。
有一個杜乘锋這样的自己人留在官面上,他们才能更好的离开兖州,一路不会遇到刁难,甚至去到新的地方,也能方便落脚,甚至受到些许照拂。
唯一委屈的,大概也就是杜乘锋自己了。
“壮士,你這真是……”
几個乡亲们沒念過什么书,一時間也說不出什么有文化的谢词来,只得长叹一声,对着杜乘锋拱手拜下。
杜乘锋自然是不会受這個礼的,主要也是太平人出身的他不太适应這么郑重的礼节,便将众人都扶了起来,甚至還了個抱拳過去——如此谦虚的行径,自然让乡亲们更为侧目,就连杜乘锋的身形,在他们的眼中,变得愈发高大了几分。
“杜兄弟,伱等一会?”
就在杜乘锋即将离开的时候,李木匠却疑惑的叫住了他。
“你這身子……你最近是不是长個子了?”
“啊?我?”
杜乘锋被问得有些发懵。
长個子這种事,他又不是什么正在发育的青少年,眼下的他虽說也還算年轻,但应该也已经過了能继续长高的年纪了。
可当他站在李木匠身前,与对方比划身高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個头居然真的长了一点。不算多高,一寸左右,但放到他身上,却多少显得有些怪异了。
“嗨,二十三還蹿一蹿呢,我或许真還有点成长空间吧。”
拜别了杨家堡众人,将乡亲们一路送到城外,杜乘锋便也牵马回去了。
为了安全起见,杨家堡的乡亲们是要在城外歇歇脚,然后准备继续跑路,但他這边却是要回城裡住的——归根结底,无非是因为他不怕這個。蓟州的那场战斗已然让杜乘锋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充足的自信,眼下的兖州却是沒什么东西能伤到他的。
包括那個潜藏的所谓妖怪,只要那妖怪敢露头,他就敢当场把這妖怪打死。
所以這一次,杜乘锋走的是夜路。
夜晚的兖州城便已经整個安静下来,很难想象一個人口众多的大城,居然能在夜幕来临之后变得一片死寂,牵马走在星罗棋布的巷子之间,杜乘锋一度只能听到身边的马蹄声。
還有什么东西跌落的声音。
那是杜乘锋背后的一家杂货铺子,铺子门口用来招揽客人的幌子落在了地上。
作为一個好心人,杜乘锋当然会選擇调头退回几步,帮人把幌子捡起来。
但就在杜乘锋低下头的时候,他却在支撑幌子的竹竿上,看到了整齐的断口。
新鲜的断口表面,平滑如镜。
“嗯?”
杜乘锋不禁下意识地回過头去。
却发现路边那房檐上的野猫,不知何时已经落下了头颅。
“嗯??”
杜乘锋猛地回過头来,却只见面前有青布蒙脸的大汉,手持一双剔骨尖刀,凶狠地扎在他的心口!
“嗯?”
听着耳边的金铁交鸣之声,看着衣衫之下露出的斑驳铁色,蒙脸大汉原本腥红的双眼却也是一愣。
也就是這個时候,杜乘锋的右手,却已经按在了這蒙脸大汉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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