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希望那人是你 作者:未知 迟琛并未言,显然是默许,然后苏小白就跑出去了。 這边儿我抱着楼兰月,那边儿迟琛一手扶韩祁白,一手把昏迷的红叶扛在肩上。 走在我前头的迟琛看起来并无不妥。 也许這些伤对他来說不算什么。可我還是心疼。因为当他转過身时,我看见他背上也有和红叶差不多的伤口,长长的十字疤。 方才韩祁白說他本来就是死人,不会再死。我觉得红叶也一样。 但红叶和韩祁白不同与迟琛,迟琛受伤太多,太疼,這点对他這撑過三千多刀的人来說,還撑得住。 我看着迟琛俊逸高大的背影在前头走,想要变强的心一瞬又起。 想要和他一样强,這样就可以站在他身边替他抵挡一些。 比如……我看着韩祁白红叶,我也可以想办法,不死不灭。 僵尸也好、傀儡也行、尸体也可以。 只要能一直陪伴這個男人,不让他再孤单。 我們走到外头时,我终于知道迟琛为什么受這么严重的伤。我想,迟琛之所以受伤最多,肯定是因为冲在前头最多…… 你看他胳膊上的枪孔和破烂,显然是伸出手帮别人抵挡。 探照灯下,墓室裡满是枪孔。 不說千疮,也有百孔。 我低估敌方人数,方才听见不少脚步声,但沒想会有這么多。黄泽修厉害,也躲不過枪林弹雨。這裡要是换做我,估计已经死了几百次…… 地上躺了一群外国人,我沒多看。 我只是环顾四周寻找一样东西,可我沒找到。回過头,我再看池琛伤口。 眸色略沉。 韩祁白說的沒错,伤他们的那個逃了。 迟琛和韩祁白红叶他们三個身上的长伤口应属大型的冷兵器。 类似长剑、长弯刀…… 也许是别的,可我在现场并未看见类似兵器……這能够重伤他们三個的,绝对不简单。虽然韩祁白說跑的两個也受了伤,可我還是有些担心,苏小白……能行嗎? 如果苏小白不能,那么這两個逃跑的人,会不会又和五大家仙一样,回来寻仇? 以前不愿多想,可现在很多事不得不多想。還有记忆的事儿。我很想问问迟琛,为什么關於记忆的事儿又瞒着我。 可是……想了想,也许他只是来找太阳石,又作罢不问了。 毕竟,苏小白也沒說明白,楼兰月就醒来了…… 飞机上,迟琛似乎很疲乏,他上了飞机就把韩祁白和红叶丢在過道上,对我說句:“你先给他们包扎。我睡会儿……”就坐在椅子上闭了眼。 我看他這模样,心裡咯噔一下,扫一眼時間—— 果然,迟琛還有一天,就要睡觉了。 我把楼兰月放在一边儿,看窗外,苏小白還沒回来。茫茫沙海中,除了雅丹群外,一個人影都沒有。不管苏小白能不能成功斩草除根,我都要警惕着。 如果那些人再搬来救兵。 這裡也许会有一场恶战。 說实话,我现在很想直接把飞机开走,但我又怕苏小白回来找不到……虽然這人嘴贱又让人讨厌,可他和迟琛关系不错,我就得维护着。我把楼兰月放好在椅子上,回去捡韩祁白和红叶,這俩人就像是垃圾堆裡破烂的娃娃一样。 把他们捡起来,顺带看那边儿—— 迟琛姿势随意,神情安详的倚在飞机椅背上…… 我放平了两张座椅,把韩祁白和红叶放上去,飞机上急救的东西還是一应俱全。我迅速给他们剪开衣服,然后,我盯着红叶和韩祁白背后十字形、几乎爬满整個脊背的猩红色刀疤,拧起眉。 這要是换做活人已经死了。红叶被保护的挺好,他身上的伤是三人中最少的。 相比之下,韩祁白身上那么多子弹,我觉得…… 很可能是韩祁白为红叶挡子弹。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要打电话骂总局。 特等局那么多变态在那儿,多来些人会死嗎? 老子……他妈的心疼! 飞机舱裡满是血味,打开酒精瓶后,鼻尖又充斥着酒精和血的味道。 地上很快丢了一地的血纱,我关紧了飞机门,可以說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除了专注与包扎,我還要警惕外头会不会来人。 紧绷着神经好不容易,把所有子弹都取出来,再缝合,包扎……幸而周围并沒有人来,档案,苏小白也沒来。 我上一次做這事儿,還是给黄泽修缝合伤口。 他现在在妖门应该很好吧? 给红叶和韩祁白包扎完毕时,我站直身子,腰背脖子包括眼睛都有些发酸。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唤,但我却一点胃口都提不起来。大概是孕妇反映。 我起身时,是有些疲乏的。 但我知道,有内丹在,孩子不会有事,迟琛都能如此笃定,且我自己在头三個月也是毫无感觉,我走到了迟琛旁边。 迟琛還在睡。 他已经很久沒有露出這样的表情了,他的阴狠,冷漠,诡谲,嗜血,杀戮在這一刻通通化为乌有。我main去,只有孩子样的单纯的他,毫无防备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 他真睡着了。 我相信他是真累了,否则,他不会這么酣睡。脚下有蜿蜒的血,我拿出剪刀,准备剪开他衣服时,却见他肌肉一瞬紧绷,睁开眼,抬手朝我招呼而来!看那一双警惕的鹰眸中,睁开眼时浸满的冰雪寒气和杀光,我一怔,加上他速度飞快,我根本躲闪不及了! 却是那手,到我面前停住。 他人瞬间松懈下来,目光亦是柔了几许,手给我撩了撩头发,声音带着苏醒的慵懒和一丝性感的沙哑。 “他们……好了?”我斜眸睨了過去,那边儿韩祁白和红叶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 “我的技术你還不知?” 我說完,迟琛浅浅笑了,他从鼻腔裡发出“嗯”的一声后,又闭了眼。 随之他身上又开始散发出那种慵懒又无防备的气息来。 這样子的他就像是一只打盹儿的猫儿。 慵懒无边,沒有攻击性,蓬松的黑发被窗外的阳光照耀的有一层暖黄光芒笼罩,看起来毛茸茸的,很想让人去抚摸。 “我给你包扎?” 我柔声說着,迟琛:“……” 又睡着了。 我无奈的笑着摇头,然后深吸口气,酒精的味道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刺激人的神经,赶走疲惫。然后我剪开了他的衣服,這一次,他沒有动。 很快,那赤裸布满鲜血的上半身就露在我面前。 我继续紧绷着神经,一面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面给他取子弹缝合伤口。 迟琛的伤果然是最严重的。 韩祁白中了三十三弹,红叶只有那刀疤和两颗子弹……而迟琛身上足足有六十五颗子弹,从心口到小腹。 即使知道他不会死,我還是手抖。 毕竟,从肠子和心脏裡裡拿出子弹,這种感觉……简直糟透了。 我知道這世界上从沒有感同身受之說,可是這一刻我的确感觉到了疼,五脏六腑,肠子,全身都跟着疼…… 一切做好时,迟琛也裹成了半個木乃伊。 抬眸,我给自己擦汗时发现迟琛蓬松的发竟然也被汗水浸满。心,猛烈一收,他還是疼吧,只是装睡罢了。這家伙……我抿了抿唇,去拿棉纱在手上仔细叠好给他擦掉,却是棉纱轻按在他额头时,他突然伸出手把我抱在怀裡。 血腥夹杂着橘香,迟琛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耳侧。 “寒霜……” 他低声喊我的名字,声音有些暗哑,且低沉,颓废。 說完,他侧過脸吻我的头发,手還紧紧地搂着我,也不管自己還伤着,把我用力按在他心口。 破破烂烂的心脏,颤颤抖抖的跳动。 “嗯,我在。” 声音,不自觉的随着他一起柔和。他沒有动,唇還贴着我的发,有些呢喃的口吻。 “我的记忆……和一個女人有关系。” 迟琛說话间,我整個人怔住。 女人…… 我沒作声,等他继续,而他 继续吻着我的发,在我耳边继续道:“我希望那個人是你。因为……” “楼兰月說,那是对我来說很重要的女人。”迟琛說完,我的心,却并未因此而悸动,因为…… 如果不是我怎么办? 似乎知道我想什么, 迟琛道:“此时,此刻……恢复记忆前,我……” “你不用說,我懂。” 我打断他的话,问他。 “确定在這裡能恢复记忆嗎?” 我边說,边强迫自己紧绷的身子柔软下来,我明白了为什么他方才对韩祁白敌意那么深。 也许是因为不知道恢复记忆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想要拼命的抓住什么。 外头风沙呼啸而過,他迟琛道:“不确定,但楼兰月說有希望。” 稍作犹豫,我的手還是从他身上滑落—— 就不能,不恢复记忆嗎? 這一句话哽在喉咙,到嘴边化作一声“好”。 我无法想象一個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的内心,但如果是我,我又会怎样呢?雷劈拜天地,想想也是和女人有关系的。 “不管怎样,我都在這裡,一直……一直在這裡。” 我說完,迟琛更用力的搂紧我,“嗯。” “慢慢查吧,不着急……” 我說完,迟琛搂紧我,声音带着困倦,似乎要睡着似得,“嗯,我……不能拿你做赌注……”他說话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直接睡過去了…… 我知道,我不能赌。 因为驗證是否是我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结婚,拜天地。但如果不是我,便是天打五雷轰…… 池琛不会铤而走险。 所以…… 迟琛,你是又早知道了嗎。這段時間,才避开我? 算了,我不多想了。 他睡着时,我一抬眸,正看见外头苏小白回来了。 “苏小白回来了。” 我說话间,迟琛還沒松开我,他睡的很香又露出那种婴儿般无辜的表情,我侧目看過去,窗外头一片黄沙中,苏小白脚步踉跄,显然也是吃了亏。早知道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沒想,這人倒真是厉害,竟然能一個人把我們所有人都击的溃不成军。 不過——细细想来,那伊藤静奈不也是一样? 人生不過就是這般,你方唱罢我登场。 我扫了一眼周围,确定苏小白身后沒有追兵后,用力掰开了迟琛的手,好容易才出来,飞快跑出去了…… 离得远远的我就看见苏小白身上同样有十字形的刀疤,不過和他们不同,苏小白的是在胸前…… “他妈的……两個破农民居然這么厉害。”苏小白虽然伤了,但還不至于要被扶着的地步,他骂的话教我一怔。 “农民?” 苏小白冷哼,“嗯,拿着個破镰刀!” 苏小白說完,人突然跪下来。 “我草,真他妈的……疼。” “還不扶我!” 苏小白說话间,抬起手,我看见他的花戒也被砍掉半個。 两個人嗎? 我拧眉快步上前扶住他,道:“那……那两人死了?還是……逃了?” 我很担心会再出现寻仇的事儿。 却是苏小白头一扭道:“迟琛他们都打不過……当然是逃了!你当我是神仙啊!”說的理所当然,我竟无法反驳。 “好吧。快走吧,我們……先离开這裡!” 我說话间,苏小白沒再继续說。 扶着苏小白上飞机之后,苏小白让我赶紧开飞机离开。 他的伤口是在胸前,自己能缝合。 我沒想到,到最后,只有我一個毫发无损…… 我還是第一次开飞机,自从黄泽修不会开飞机后,我专门有学過。 只是還真让我們躲开了,飞机飞上高空的时候,我看见下面有两辆军车速度飞快的卷着黄沙而来…… 我不知道特等局在哪儿,飞机定位了西都后,打给了机密局,爷爷带着人過来接。 迟琛竟然沒醒来,也许他太累了。 我也疲乏至极,爷爷准备了美味我吃了些,就吃不下,蜷缩在迟琛身边儿也跟着睡了…… 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我看见迟琛跟着一個穿着红衣的女人走了…… 他们越走越远,我追不上他们,倒在地上,有蜿蜒的血从小腹流下。 “不!” 我猛然惊醒,睁开眼时,面前带着烟草气息的香风划過,“做恶梦了?”迟琛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听见我的声音,到了床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