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救活人救死人 作者:未知 陆九重說我是“缩骨大法”实在谬赞!我這只是最简单的缩骨功,在六品门中称之为硬缩,硬缩是盗墓必备技能,从小就要练习的。 “快……放我……下来……”我再从牙缝中挤出這五個字时已经浑身抖索,冷汗如注。 好像随时要痛死過去。 陆九重抱着我挪了個地方,把我轻巧放下来。 他大概以为我怕他身上带毒,对我柔声道:“你放心,我的手能化毒,你若是沾了毒,我能帮你化去。” 他說完后,把我放在地上,在感觉到陆九重将我放下后,我立刻面色惨白的伸出手—— 随着“喀喀喀”的骨头摩擦声,伴随着我的一声低吼,然后,是头、脖子、肋骨,在上半身完成后我已然虚脱。 接着,是下半身。 那骨头一节节,伴随“咔咔”声,全搞定了,我已浑身都是冷汗,站都站不住脚。陆九重目中带着崇拜,啧啧咂舌,“寒霜啊寒霜,你可真厉害,居然還会缩骨大法!看你這模样,少說练上二十年……真牛啊!佩服,佩服!” 我喘着粗气不予作答。 我哪儿会什么缩骨大法! 缩骨大法是一品佛少林寺的独门秘笈,伴随佛门的心经内功,可随心所欲地收缩筋肉,将骨骼收拢重叠,身体各部乃至全身均可行云流水般收放自如,江湖也称之为缩骨神功。 可我不能收放自如,行云流水更是天方夜谭。 此刻,我简直是痛不欲生。 我沒有内功心法,缩骨功非真将骨头缩小,而是将全身之骨有序地叠排紧密,缩小骨之间隙,這样一来,空隙沒了,人身体自然小了。 也许,称为“缩身法”更确切。 陆九重似乎发现了不对劲儿,皱起眉道:“你……看起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试问哪個人能够把所有骨头全部拆开重新拼装能好受?陆九重看我這幅摸样终于反应過来了,猛然站起来道:“你這是‘硬缩’嗎!你疯了!” 耳边同时传来的還有池琛声音,他也下来了。 “哦?”他语气微微上扬,带着讶异,“‘硬缩’?沒想到,你還有三分本事。”池琛毫不在意的语气,气的陆九重张口就骂—— “江户川!你良心给狗吃了么!寒霜是你主人,把你救出来,你就這么对他!”池琛嗤笑一声,淡然走来,脚步声中,不屑至极。 “怎么,你沒吃饱?” 我一怔,睁开眼。 陆九重也呆了,继而我和他都反应過来,池琛在变着法子骂他是狗呢。 “你!” 陆九重似乎想說什么,此刻,我已经缓過来劲儿了,扶着墙站起来道:“不要吵。棺材不在這裡,下面怎么办?” 我們所处的并不是主墓,又是一個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空旷墓穴。 除了那條蟒,什么都沒有,更沒有棺材! 我看着直挺挺倒在地上的双头蟒,這双头蟒和之前围攻陆九重的两條死状不一,它是被砍掉了头。陆九重恨恨的看了我一眼,咬牙道:“算了,是我多管闲事!”他說完后,又瞥了一眼那蟒道:“我下来的时候,這双头蟒已死。” 陆九重的话我并不意外。 我看向池琛,等他回答。 我想池琛应该知道陆九重的手能化毒;也知道陆九重会救我,所以才踹下我。 我死了,对他沒好处,他是在试探陆九重罢了,在池琛身边,所有的人,都会是棋子…… 那厢池琛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我则审视着那剁下来的蟒头,嘴边上有子弹灼伤痕迹,显然,上次咬住老鼠和绳子的始作俑者,就是它。 陆九重還沒忘了刚才的事儿,自言自语道:“我真是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看了他一眼,依旧沒做声。 但我心裡却记下了陆九重這人—— 不是他多管闲事,而是我必须当上六品校尉。我必须要找回禽兽,不为那可笑的爱情,只为韩祁白這個人。 我知道,韩祁白他需要我,带他回家。 那厢,池琛闭目,抬起手,感应着什么,睁开眼的时候,池琛终于开了金口,“尸王就在脚下,這裡应该有机关可以打开墓室,都找找。”我看着那无比粗大的巨蟒就占据了接近二分之一的地方,道:“万一机关在蟒下面呢?” 陆九重终于不再计较刚才的事儿,肯定道:“有可能。” 池琛蹙眉,和陆九重走過去。 這会儿两個人倒是默契起来了,一人拖拽一個断掉的蟒头往前头走。 我在原地呆着,突然耳朵一动,听见了机关的细微声—— “快躲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吼了出来,我不知他们碰到了什么机关,但按道理来說,這裡现在沒有蛇,应是绝对安全! 可凡事沒有绝对—— 說时迟那时快,墙壁上突然出现无数小圆洞,淬着绿莹莹毒液的短箭飞快的射出来! “到蛇下躲着!”我大声喊着,离得很远,池琛无法救我,我就地一滚,到蟒蛇肚子下。 一片密密麻麻的短箭后,墙上机关又喀喀喀的关了。 池琛直接跑了我面前,上下打量我一番确定我沒事后,才松了一口气。沉声道:“从现在开始,跟在我身边,别乱走。” 我怔了一怔,点点头。 回头,我看着那蟒背上密密麻麻的箭……皱起眉,這间墓室裡,是绝对沒有机关的,否则,這么多年,這么大的双头蟒,要是碰到籍贯,早被射死。 唯一的可能就是—— 我們脚下,還有什么别的东西,在操控机关。 若是蛇在操控,有陆九重,我們无需担忧。 只怕——不是! 蟒蛇挪开后,果真露出来的一方圆形小石蹲,显然是机关所在。 “跟在我身后。” 池琛是個死人,自然不怕死,這会儿,他沒有坑陆九重,自己朝那石墩走去…… 我屏着呼吸,随时警惕,而就在我們要到石蹲边儿时,突然石墩自己打了开,一個浑身黑衣举着黑剑的男人提着一個……血淋漓的粽子脑袋,跳了出来! 同时而来的還有他一身呛鼻子的硫磺和酒味,看来,這冢裡的一切,都是他搞的鬼了! 男人带着黑色的面罩,黑发披肩,发自凌乱无比,他单膝跪在了我們面前,声音无比的嘶哑—— “小姐,中尸毒,我要,救她。让我走……谢谢。” 男人声音是从牙缝裡传出来,好像是含着东西一样。 我看着他手中血淋淋的尸王头,尸王的嘴巴已经被掰开了,男人似乎想到什么似的,把尸牙掰下来两個,推放在面前。 显然,尸玉就在這男人的嘴裡。 “求你们……” 男人声音带几许暗哑,仅露出的一双眼满是祈求。 早知蛇冢裡机关在脚下,刚才箭羽应该是這男人搞的鬼……他反映倒是快,知道求饶。我不是善良之人,尤其是這個男人刚才還想要我們的命。 可是—— 当我目光掠過他推送尸牙的手背,看着那密密麻麻被蛇咬出来的小孔时,突然间心就软了下来。黑衣男人收回手,从他身上不断的往下滴着血,他应该也是遭受着极大的折磨,我不知他一個人是怎么做到砍下尸王的头。他手裡握着的黑色剑,乃是寒玄铁所做,這男人……应该也有些背景。 尸王還会再有,可人命沒了,就什么都沒了。 我要尸玉是为死人,這個男人却是为了救人。 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痴心妄想。”我和陆九重都沒說话时,池琛冷哼一声。 显然,池琛不打算给。因为,這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男人绝望的抬起头,从他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悲怆气息,我看着那凌乱黑发下,眼底划過的痛苦之色,心裡越发的不忍。 “打得過我,我就放了你。” 池琛挑衅道。 男人持剑,颤抖着站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這個男人,独闯了百变蛇冢不說,還杀了蟒和尸王,池琛显然是在强人所难。 我在池琛抬脚的瞬间,从后面猛然抱住了池琛的腰,对那男人吼道:“快走!” 男人愣了一愣,我又道:“快啊!” 池琛显然沒反应過来,那男人扫了我一眼后,迅速提着剑和尸王脑袋,沿着绳索爬了上去,他跑走的地方,留下一地血……我松了一口气,也很庆幸,陆九重沒有拦住那個男人。 池琛猛然把我甩了开,我“砰”的一声甩开数米,摔得骨头要散架了。 我早就料到了,那边儿池琛一步步面色阴沉的走過来,“你倒是心善?嗯?”我不顾痛的坐起来,咬着下唇道:“我是你主人,這件事,我有权利拿主意……” 下一秒,池琛劈手把我从地上又抓起来,揪着我的衣领将我提了起来。 我双脚悬空,喘着粗气,看着他。 他眯起眸子,连道了两声好。 “好,很好,你奶奶的命,别想要了。” “你……敢!” 我从牙缝艰难的挤出来這两個字。 旁侧,灰影一闪,陆九重把我救了下来。 “他是不敢。你别怕,一鬼为仆,为全家之仆。他不可能伤及你的亲人。”我微微一怔,那厢池琛冷笑了声,“哦?是么?” 我心下一凉,池琛绝对是翻脸无情的人。 我是奶奶捡来的孤儿,并无血缘关系。 如果池琛真要伤害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