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桃枝又断一次 作者:未知 我信池琛阴晴不定,真的会杀了我奶奶。毕竟,他手裡有两個人质,就算他杀了我奶奶,那八卦镜子裡,還有徐祖尧…… 届时,为了徐祖尧,我一定還会服软。 不远处,池琛盯着我,那双颇似哥哥的眼眸裡满是不屑和嘲弄。 我知道他在等我求他。我便乖乖低下头,态度卑微至极,“二少,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這样的事,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說话时,从墓洞上方吹来的风,阴冷刺骨,地上两颗尸王之牙,鲜血淋淋,随风晃晃,也像在嘲笑我。 旁侧,陆九重沒再說话。 池琛则冷冷哼了声,也不知是什么想法,就那么漠然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還想說什么,陆九重拍拍我肩膀,“算了,多說无益。他是我见過最难缠的困死鬼,唉,你要是個女人就好了。”我微微一怔,错愕的看着陆九重,“什么意思?”之前我就听陆九重說什么相伴一生。 陆九重摇摇头,笑的依然美好,“用美人计呗,困死鬼爱上主子的事儿太多了,唉,不過我跟你說了也沒用,把尸牙拿着,走吧!” 尸牙肯定要拿的。 我将尸牙收在口袋裡后,看着池琛的背影—— 美人计? 就算我是女人,我也不会对池琛那种阴晴不定的王八蛋用美人计。 …… 一行三人出了蛇冢后,陆九重手机突然响起来,在静谧的大厅裡尤为响亮,把我吓了一跳。我现在真是草木皆兵了。 陆九重尴尬的笑笑,走到旁边去接电话。 我這边儿却来了一熟人—— 木青鸾。 木青鸾看见池琛的瞬间,表情甚是欢喜。 想必木青鸾看见了陆九重发的那则消息了,因为他刚开口就道:“看到圈内消息,我還以为出大事了……” 池琛淡漠的扫了木青鸾一眼,他心情并不好,一個字也不想說。我在旁侧站着,也不敢說什么。木青鸾继续笑着:“看二少沒事,我就放心了!那边儿那位,就是鼎鼎有名的陆九重了吧?” 木青鸾說着看向陆九重,目光裡有几许羡慕和崇拜。 毕竟陆九重小小年纪就颇有作为,木青鸾到四十多岁逐渐站稳脚跟。 那边儿,陆九重接电话的表情很不耐烦,却依旧耐着性子连连“嗯”了几声。 好不容易,电话好似挂了,他才松了一口气。表情一收,又笑眯眯走過来,嘴角的笑,却是带着一丝歉意的。 “寒霜,马上過年了,我看你们也沒什么事,我暂时就不跟着你们了。” 他說着,拿出名片来,分别递给我和木青鸾。 “久闻木前辈大名,這是九重的名片。” 木青鸾迅速接過去。 “哪裡哪裡。” 陆九重对我道:“我回道门处理些事,完了后過几日来江城找你们,继续陪你兜圈。” 他說话时刻意看了看池琛,池琛沒理他。 木青鸾与陆九重又寒暄两三句后,陆九重离去了。 我目送陆九重的出租车消失在拐弯处,跟着木青鸾的车,回江城。蛇的事,已全全交给扬州公安机关慢慢处理,估计文物局又要大赚一笔,蛇冢裡头什么宝贝都有。 只可惜,我看到的都是空墓。 现如今,我对钱已经不感兴趣了。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摆脱池琛這只困死鬼——心裡更是后悔当时怎么就沒有问清楚,如何把他干掉!神秘男有段日子沒来了,我在心中自嘲:我竟会把希望寄托在這样一個诡异的人身上……我是有多绝望。 池琛一路上沒理我,我也沒有再自讨沒趣。 车快到江城时,我還是有些开心的,不管怎么样,春节還是赶上了。奶奶年纪大了,能多陪着一会儿是一会儿。 江城飘着小雪,一片详和,瑞雪兆丰年。看着窗外熟悉的小院,我虽面无表情,心裡却翻江倒海,此次南下扬州,犹隔半生。 我的挚友,我未曾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初恋,都随韩祁白一起死去。我曾经以为是普通姑娘的温娘子,也摇身一变成了九品红叶门下人。 原来我早已身在江湖中,只我一人未曾发觉罢了。 车入了江城主镇时,我小心翼翼道:“二少,我能见见徐祖尧嗎。”我知道,我刚招惹了池琛,害得他沒了尸玉,我不该问這种問題。 果不其然,池琛理都沒理我。 木青鸾更沒理我。 车過了我家路口,池琛打算一直带着我?我沒再问。只是乖乖的等着,然后我第二次到江宅。 江宅门前站了一排人,黑压压的一片,甚是壮观。为首的江夫人,一袭火红色的狐裘裹着妖娆的身段,比上次见,瘦了些,但依然是那么美。 “川儿!”池琛刚下车,江夫人就投入了他的怀中。 “终于回来了,呜呜,妈妈担心啊,這次别走了,别走了……”江夫人边說边哭,哭的梨花带雨,十分惹人怜爱,我都想去帮她擦泪,旁侧那些家丁也個個都捏着拳头,目露不忍。 池琛轻轻拍打着江夫人肩膀,目光一扫過那些人,似乎沒找到想要找的人,又恢复前段日子的羸弱之态,十分虚弱道:“我身上脏气未清,你還是离我远些……” “不,妈妈不怕這脏气了!听說你回来路上出了车祸,生死不明,我——总之,下次再走,带妈妈一起走!”我记得初见时,江夫人還有些忌惮江户川身上脏气,犹豫了两下才扶住江户川,现如今一点都不怕了。 果真是亲生母子。 前头,木青鸾推开车门下了车,语重心长道,“夫人凤体自然百毒不侵,但二少身体羸弱,如今南方之路已经走妥,现在正需静静修养,這外头风大還是赶紧进屋的好。” “嗯,我知道了。”瞬间,江夫人就停止了啼哭,看得出江夫人真是对江户川极好的。 她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一听到江户川身体羸弱,立刻转变了态度。 我一直在池琛身后站着,江夫人对我道:“寒霜,快把川儿背进房裡去!” …… 作为主人,我是最倒霉的主人。作为阳童,我是最倒霉的阳童。今年,绝对是我的本命年。好在背池琛对我来說還是很简单的。 上四楼后,我把他放在床上时,他突然就把我拽了回去。 我一個不设防直接跌在他怀裡—— 鼻尖碰撞在一起,唇,更是摩擦了一下。 我惊呆,他则一脚把我踹开。 我毫不设防,被踹出去好远,痛的直咧咧嘴,却還要继续对他笑:“池少,您這是怎么了……”我假装沒有感觉到刚才唇的摩擦。 “滚。”他冷声說着,解开了裤腰带。 我心下一慌,他却是把改良绳索从腰间拿出来,丢在了地上—— “趁着我沒改主意,快滚!” 我明白了什么,迅速抓着那绳索,转身就从窗口跳了出去! …… 我一路飞快的跑着,朝着家中跑。一别快十天,从前我有一個月沒回来,也沒有這次来的归家心切! “奶奶!” 我飞快的跑到楼上去,顶着一身雪,大声喊道。 楼上一片欢声笑语,被我打断。 莺莺,莺莺妈妈刘红,還有几個阿婆,大家都在,热闹围着小炉子烤着红薯,奶奶就在众人中间,乐呵呵的,還满脸红光,精神好的很。 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鼻子有些微的发酸。 莺莺拿了温热的毛巾朝我走過来,笑的极其温柔,“寒霜哥,你忙完了呀?”我点点头,目光一转,突然从旁侧镜子裡,看见了一個黑色影子。 一個很模糊的黑色影子,盘旋在我脖子上,就像是一條围脖,又像是一條蛇。 莺莺的手,就要碰到那影子时,我猛然打落了她的手,转身飞快往楼下跑去! “别等我吃饭!该干嘛干嘛!我出去一趟!” 我“咚咚咚”的快跑下楼,直跑到堂前八卦镜下。 可八卦镜裡那影子,却又沒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心裡有种不好的预感,左右看了看沒人,迅速去门上拿桃枝—— 哪料我刚拿起桃枝,桃枝“啪”的一声,自己断了两截! 穿堂风夹着雪吹過,我捏着断掉的桃枝,脊背嗖嗖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