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画皮面具
“都给我滚！给我滚啊！”
某病房裡，传来一道歇斯底裡的怒吼声，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从走廊路過的护士纷纷避开以免殃及自己。
“都是你们，你们都和颜荇之串通好的！现在我的孩子沒了，你们得意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我一定不会放過你们的，颜荇之弄沒了我的孩子，我一定会让她不得好死！”
颜荇之的脚步一顿，冷漠的视线从百叶窗的缝隙掠過，落在裡面病床上脸色惨白，面容扭曲的女人身上，嫣红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门内又是砰地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裡面打开，王伯的身影走了出来，突然看到门外站着的少女，微微一怔，随后探头看了看周围，好在因为柳歆瑶的动静，医生和护士都尽量避开這裡。
他转身立即把房门关上，隔绝了裡面柳歆瑶恶毒的辱骂声，然后拉着少女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开口，“小姐，你怎么来了？”
颜荇之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开口，“听說我小妈流产了，正好有空来慰问慰问一下她。”
王伯从小看着少女长大，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所谓的慰问并非字面上的慰问，說不定柳歆瑶的流产還是……
他摇头叹了一声，“小姐，你這是何必呢？”
他不是心疼柳歆瑶，他在颜家工作了大半辈子，真正忠于的是颜家，是现在的先生，也是当初的夫人。
柳歆瑶這個女人，当初也只是看在先生的面上才会对她恭敬有加，但是她自己破坏了這份情谊，他自然不会再把她看作是颜家的女主人。
可是颜荇之不同，他从小看着她长大，除了主仆的情谊在，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半個女儿，他并不希望他为了這么一個女人過不去，甚至赔上自己的前途。
前两天他還看到了她站在舞台上领奖的视频，她和她的母亲一样天生属于那個耀眼的舞台，這才是她应有的模样。
颜荇之知道老人家的顾虑，但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淡淡开口，“王伯，你去看看我爸吧。”
话音刚落，她已经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王伯看着少女的背影，摇摇头叹息了一声，转头向另外一件病房走去。
因为流产，柳歆瑶的精神并不好，刚刚那一顿怒火几乎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气力，昏昏欲睡之际，突然的缘故听到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以为是王伯去而复返，顿时尖锐地骂道：
“我不是让你滚嗎？還想进来替颜荇之求情？我告诉你，老头，你想都别想，我已经报警了，颜荇之让人弄掉我的孩子，我一定会让她牢底坐穿……”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弄掉你的孩子？”讥诮的女声條然响起。
柳歆瑶原本背对着门口的身子猛地一僵，转了過来，看清站在自己病床前的少女，瞬间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吼出了這句话：“颜荇之，你還敢出现在我面前？！”
颜荇之扫了一眼被砸得乱七八糟的病房，轻叱一声，慢悠悠地走到一侧沙发坐下，才看向她，“我怎么不敢出现在你面前？怎么說你也是我小妈，我的弟弟沒了，我這個做姐姐的不来慰问一下岂不是說不過去？”
柳歆瑶此刻已经完全沒有了以往温柔善良的伪装，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书袋網她咬着牙，“颜荇之，你别得意！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颜荇之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只苹果和水果刀慢條斯理地削着苹果皮，看到她狼狈的从喉咙裡逼出尖叫的样子，摇头道：
“小妈，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說什么，我今天真的是来慰问你的，我给你削個苹果吃怎么样？”
少女精致漂亮的脸上，神情非常无辜，一双潋滟的眸子看着她，仿佛误入凡间的天使，单纯善良，不谙世事。
可是柳歆瑶很清楚，眼前的少女对她而言，根本不是天使，而是想要将她拖入地狱的恶魔。
颜荇之像是沒有看到她眼睛裡迸射出来的恶毒目光，手上慢條斯理地削着苹果皮，又长又细的苹果皮从纤细白皙的指尖蔓延而下，她勾了勾唇，温柔的开口，
“小妈，你刚流了产，情绪最好不要太激动哦！听人家說，流产就跟坐月子一样，如果心情起伏太大很容易落下病根的……”
她的声音突然一顿，不知怎么的，就差最后一圈，长长的苹果皮還是断了，掉落在地上。
颜荇之盯着地上的苹果皮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在這样的笑容裡，柳歆瑶莫名觉得心底发寒，毛骨悚然。
“小妈，你知道嗎？削苹果皮是一道精细活，前面起头再好，稍有不慎，很容易就断了。”
柳歆瑶瞪着她，沒有說话。
颜荇之却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病床的方向缓缓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
柳歆瑶看着她手裡的在灯光下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水果刀，猛地瞪大了眼睛，惊鸿地看着她，
“我……我告诉你，杀人是犯法的！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
颜荇之漆黑透亮的眼睛裡映着她恐惧，无措，狼狈的模样，嘴角的弧度逐渐加深，然后她轻描淡写又饶有兴趣的道，
“你這么害怕做什么，我只是想把切好的苹果送给你吃而已。還杀人？你和我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你？”
顿了顿，她突然歪了歪头，笑道：“還是說，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沒有！”颜荇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否认。
她紧紧攥着床上的床单，但仍然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她甚至不敢抬头看着眼前逐渐逼近的少女。
她从来沒见過颜荇之這個样子，明明在笑，可那双漆黑的眼睛裡无机质的冷意却与她天真无辜的语气，尤其是那张漂亮妩媚的脸，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聊斋裡戴着画皮面具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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