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13:一巴掌打懵 作者:未知 (谢谢薄禾紫烟和水の旋律的平安符打赏,求超有安全感的自动订阅tvt) ~ 但心裡却是止不住的期待還有忐忑。 不知道這個周家二郎,是不是那日在城中偶遇的那位周敬平? 若真的是,那对方可瞧得上自己嗎?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向来洒脱爽快的宋春月竟是忽然觉得自信不起来了。 庄氏還在不停的絮叨着,宋春月的脸也是越来越红,头都要抬不起来了。 江樱见她烧红着脸紧攥着手指,想是不自在的紧了,便未有跟着出声打趣,反而是转移开了庄氏和李氏的话题,說起了择店面的事情来。 宋春月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也不再似方才那么紧张了,看向江樱的眼神不禁含了些感激。 虽然江樱平时瞧着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但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让人觉得分外暖心细致。 這一点,只怕连她自己都不曾沒意识到吧? - 宋春风在永福大街把庄氏和江樱放了下来,又继续赶车将李氏和宋春月送去了韩府。 此行来看店面,江樱并非是一点准备也沒有,之前几次进城,对于附近有哪些好的铺面要租赁出去,心裡已有了大概的数儿。 故今日過来,是也不必瞎胡的跑了,只需按照之前物色好的目标去比较就行了。 “奶娘,咱们先去前面那家看看吧,据說之前是做客栈生意的,因为经营不善关了门,着急租赁出去呢——”江樱手指着前面一处店铺,对庄氏說道。 却见庄氏的脚步如同定住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奶娘?”江樱疑惑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竟然见不远处,身穿宝蓝色直裰的方昕远带着阿福,刚从一座朱红色的小楼中行出—— 二人身后几扇大门皆是半掩着。 江樱不由好奇這是什么地方,大白天的竟不开门做生意。 于是便下意识的朝着楼上悬着的匾额看了過去。 就见雕花锦簇的大红匾额上,赫然是“花柳楼”三個大字。 這名字实在是很难让人不浮想联翩…… 再一瞧方昕远那睡眼惺忪還不甚清醒的模样,江樱顿时就明白了——合着這货是在青楼過夜了。 真是在哪儿也改不了這副放浪的德行。 “樱姐儿,咱们快去看铺子吧——”庄氏拉着江樱便往前走,生怕她扑上去粘着方昕远不放似得。 一面又在心裡咒骂着,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怎么好端端的,這方家大郎也来了肃州城? 难道說京都那么大的地儿,還放荡不开他嗎! 却不知,方昕远来肃州已是一月前的事情了,且就在昨日,還在她家裡上演了一出以死相逼的苦情戏。 只是江樱觉得太過荒唐,便沒有跟庄氏提起。 江樱知晓庄氏的心意,再加上她也不想让方昕远瞧见自己,免得他又得說自己在尾随跟踪与他,說不准還要拿一把剪刀出来自裁,便顺从的被庄氏拉着往前走。 她這么顺从,倒叫庄氏觉得不习惯了。 樱姐儿追着方家大郎四处跑的画面,好像就在昨天一样。 于是,庄氏放低了声音、却苦口婆心地劝道:“樱姐儿啊,做人可不能三心二意,你既已经有了喜歡的人,過去的就让他過去吧,万不能一瞧见方家大郎,就要对他旧情复燃——” 江樱强忍着想要发笑的冲动,一脸严肃认真的点了头。 庄氏见她表情不似作假,這才松了一口气。 知道這种事情不能多說,又生怕江樱多想,接下来便沒有再提方昕远的事情。 只想着以后最好不要再碰面了。 二人朝前面要租赁出去的铺子看了看,觉得铺子太大,跟一個酒楼也差不了多少了,只得再去别处瞧瞧。 一来是她们本也沒打算一开始就做這么大,二来则是手上沒有足够的银钱。 如此四五家看下来,竟是沒在這永福街上看到一家合适的。 眼瞧着快要到午时,庄氏便提议找家饭馆吃些东西,待填饱了肚子再继续找。 江樱最怕饿肚子,闻听自是沒有异议。 二人就近找了一家饭馆,在一处角落裡坐下,点了四菜一汤。 小二捧了壶热茶過来倒满两杯之后,笑着道了句“客官稍等”,便将菜单子送去了后厨。 此刻将近午时却還未到,故大堂裡吃饭的人還不算多,加上江樱和庄氏這一桌在内,统共也才三桌人。 一桌坐着两名文生打扮的年轻男子正举杯对饮,另一桌则是四五位身着短褐的中年汉子,想必也是刚来,菜還未上,坐在一起正大声說着话。 “你们也听說了吧?纪老二家的女儿出城上香,八成就是被那起子蛮人给掳去了,至今报了官府還沒消息呢!真也是可怜!” “可不是嗎,近来弄的人心惶惶,都不敢出城了。据說這些蛮人一路从保河過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仗着咱们风国内乱,竟是趁虚而入,连韩家也不避讳,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得亏现在在金城呢,要是他们真的沒长眼往咱们肃州城裡来了,韩刺史又岂能饶得了他们!” “要是這帮蛮牛真敢进咱们肃州城为害,老子头一個拿刀跟他们砍!” 几人到气愤处,险些要拍桌而起。 江樱听得云裡雾裡的。 這胳膊一伤,在家养了些时日,再出来竟是跟不上时代发展的节奏了。 作恶的蛮人? 她還未听說過。 身在肃州,自然要对這些事情上心一些才好。 “奶娘,他们所說的蛮人是从哪儿来的?”江樱朝庄氏问道。 不比江樱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庄氏在集市上卖糕点,什么大大小小的消息都瞒不過她的耳朵,故此刻听江樱好奇问起這個,可谓是信手拈来。 庄氏吃了口茶水,便摆出了一副說来话长的模样,道:“是从西北那边過来的蛮人,說是那边常年内乱,争夺地盘,百姓的日子要比咱们這边還要不安生呢……原本是年年来咱们风国进贡的,可這两年眼瞧着咱们這多是在打仗自顾不暇,却是不肯再俯首称臣了——” 江樱认真的听着。 “說来也就是三四個月前的事情,就听說那边有一支颜姓的军队从西北過来,一路上烧杀抢夺作恶多端,据說他们個個生的凶猛非常,還十分擅长骑射……沿边的几個州的藩王,手裡有兵的皆是举兵造反直逼京城,城中空守,根本敌不過這帮蛮人,手裡沒有兵力的更是不必提了,他们這沿路過来老百姓们不知道遭了多少殃及……” 說到此处,庄氏顿了顿,继而放低了声音說道:“那些姑娘妇人们,更是……事后甚至连個全尸都不留的。” 還有些更残暴更具体的,只是碍于江樱還年幼,庄氏有些分寸,便沒有再說出来。 可饶是如此,江樱還是听得皱了眉。 纵然她沒有什么忧国忧民的情怀,可亲耳听到了這些话,不免還是觉得這帮趁虚而入的蛮人太過凶残。 “說是已经到了金城了。”庄氏叹了口气。 金城,离肃州不過百裡。 “所以近来出城进城都查的极严。”庄氏說到這儿,见江樱脸色不大好看,以为是吓到了,连忙就安慰道:“咱们肃州城一时半刻相信他们是不敢侵犯的,就是真的动起真格儿来,他们那区区几千人,也不是韩家的对手——” 七八千人皆擅长骑射的精锐军队,在如今這四分五裂的乱世之中,已算的上是一支了不得的军队了,可韩家终究是韩家,福王的事情上就能看的出来,一個藩王在他们眼中,同一只蝼蚁并无太大区分。 虽然眼下沒动手,但也只不過是因为這帮蛮人還沒触碰到韩家的底线罢了。 想到方才那桌人說的谁家的姑娘在城外被掳去了,倘若闹大了的话,想必韩家也断不会袖手旁观的。 且看這帮蛮人会不会识相一些,绕過肃州去了。 江樱将這些關於时局的信息记下来,却沒有再去深想。 這种事情她想多了也沒用,只需要了解一些就够了。 在饭馆裡用完了午饭之后,江樱和庄氏直奔了东直大街。 东直大街是肃州城裡最繁华的街道,人流也格外的多。 但同样的,店铺的租金也是格外的高。 一條街走下来,庄氏和江樱倒是瞧上了一处合适的。 只是碍于价钱問題,沒有一口答应下来,只說回去考虑考虑。 出了东直街,二人又来到了锦云街。 相比于东直街,這边就显得略有些偏僻了。 但由于锦云街上坐落着一座十分有名的锦云戏楼,外加一间肃州城裡最大的几家药行的缘故,倒也不至于太冷清。 江樱之所以来這儿,是因为上回跟梁文青過来听戏的时候,正巧看到了一家要租赁出去的酒楼。 但因为租赁的规矩比较‘奇怪’,故一直无人问津。 這座酒楼是一座三层楼形式的酒楼,但主家只愿将一楼和后院租出去,二楼和三楼却留着,且還不愿意租给为办赌馆和妓馆等不甚正经的营生人。 如此便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 江樱却觉得不错。 這种形式的出租,在现代倒是常见的。 江樱一面跟庄氏将這裡头的情况說了,一面跟着庄氏来到了酒楼裡。 酒楼的门大敞着,大堂柜台后并沒有人守着,堂中却有一男一女两個小童,在一张桌子的长凳上面对面的坐着,拿了红绳在手指上攀着花样儿玩的入神。 听有人进来,年纪稍大些约莫六七岁的女童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你们是?” 庄氏虽是個大嗓门大脾气,但见到這样粉嫩嫩的小娃娃,也不禁放软了口气笑道:“我們是瞧见這酒楼外头挂着租赁的字牌,进来瞧瞧。不知主人家可在嗎?” 女童看了庄氏一眼,又看了看庄氏身后正冲她笑的江樱一眼之后,才转头朝着二楼喊道:“娘,有人来看铺子了——” 片刻就听楼上传来了妇人回应的声音。 不多时,就有一位穿葡萄紫绣暗纹长褙子,梳着倭堕髻的高瘦妇人自二楼走了下来。 妇人约是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张清瘦的脸不施脂粉,笑起来十分和善温柔,說话的声音也是又柔又慢。 双方相互打了招呼以后,妇人便让两個孩子去了后院玩耍,自己则是和庄氏江樱坐了下来谈话。 這一听才知道,原来這妇人是刚丧了夫的新寡,丈夫一走這酒楼也跟着垮了,她一個妇道人家不懂得经商,只能遣散了酒楼裡的伙计,又因他们一家人向来住在這酒楼之中,已是住的习惯了,再加上目前手中又无银钱去另谋居身之处,所以只租出一楼与后院。 如此一說,她不愿将此处租为赌馆青楼便很好理解了。 为了自己和两個孩子考虑,自然不能让此处变得乌烟瘴气。 妇人听了庄氏和江樱的话,得知她们是要自己做生意开饭馆,便显得格外的高兴。 一来,她這裡之前就是做酒楼的,江樱她们要开饭馆儿,倒也算是同行的生意。 再加之江樱和庄氏都是女子,如此一来相处起来便更是方便,可以說免去了许多麻烦。 故江樱和庄氏临走之前,妇人接连道了几遍让二人好好考虑考虑,關於价钱方面若不满意,大家還可以再行商榷。 江樱和庄氏笑着应了。 妇人将二人送出了酒楼,這才转身回去看一双儿女。 “两处一比,倒是這边的价格要低许多,只是东直街那裡的地段更好一些……”庄氏犯着愁說道,陷入了艰难的選擇中。 做生意的话,若是地段选的好,做成的机率便会高上许多。 但的确是這家更称心一些。 江樱点点头,正拿两处各方面的條件做着比较,一边跟着庄氏往前走。 就在這时,忽听嗒嗒嗒的一阵马蹄声自身后响起,逐渐的朝着二人靠近。 两匹骏马不紧不慢的朝着此处行来,马上坐着两名衣着寻常的男人,在前面的那位蓄着浓密的胡须,四十岁上下的模样,身材魁梧,长相粗陋,粗糙的大手中攥着缰绳,一边目含新奇的打量着街道两边。 后面跟着的一位年轻人,则是一身随从的打扮。 在肃州城中骑马過市之人十分常见,故行人们并沒有格外注意這两名衣着普通的人。 這时,蓄着胡须的中年男人在一個卖纸鸢的摊位前停下,忽然就翻身下了马。 后面的随从也紧跟着自马背上跳下,恭敬的跟在男人身后。 “哈哈哈,都說肃州城裡的小娘们长得最水灵,果然不假!”那男人不开口则以,一开口便是放荡至极的话语,惹得行人们纷纷侧目。 随从本想上前规劝两句,但想到自家主人的性子,便只得作罢。 总之不闹大、不暴露身份便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就在這时,那男人竟是一把捞過了离得最近的粉衫女子的腰,不由分說的就往怀裡带! “来,让大爷我香一口儿!”男人哈哈大笑着。 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惊叫声连连。 刚巧路過此处的庄氏和江樱被动静吸引了過去,這时就见三五個男子上前欲劝說,但還沒来得及靠近,那随从竟是从腰间噌的一声拔出了一把亮晃晃的大刀来,直指众人! 肃州城的百姓安居乐业民风淳朴,何曾见過這种情况! 一時間,众人吓得纷纷逃散,哪裡還有人敢上前多嘴。 個别還有些理智在的,慌忙去了衙门。 男人见状更是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大手在女子身上游走着,饶是那女子奋力挣扎,却也无济于事。 江樱和庄氏看得白了脸。 庄氏哪裡敢让江樱再瞧這种画面,当即就拉着江樱的手疾步离去。 江樱虽是对這位飞来横祸的女子有些同情,可却也不是可以为了她人不顾自己安危的白莲花圣母,她自知自己沒有這個能力解救,只得跟着庄氏快步离去。 不管在哪儿,這仍旧是一個靠实力說话的世界啊。 不远处,站在槐树下的晋起,瞧见江樱离去,略微松了口气。 他跟着颜巾战一路来此,一直在等着动手的机会,却不料意外遇见了江樱。 真怕這個沒有脑子的女人沒眼色的就這么搅和进去…… 然而,世事总是无常的。 江樱无意做英雄出头救人,竟也难逃被为难的结局—— 就在她即将离开之时,大胡子男人忽然就一把松开了怀中的女子,几個阔步上前,竟是一把揪住了江樱的胳膊! 江樱左臂才刚拆了石膏沒两天,虽是基本痊愈了,但被他這么大力的一拽,险些就要散了架,当即就疼的惊呼出声。 一回头,就见一张黝黑中带着高原红,還有刀疤的男人脸在朝着自己靠近,一边哈哈的淫笑着道:“爷瞧着這個小娘们儿更水灵,更好看!哈哈哈!” 见他凑着一张呼着热气的脸要過来,江樱一阵恶寒胃裡犯呕,伸手就要去推。 见她反抗,那大胡子男人却更是来了劲,企图一把将人拽入怀裡,却被忽然上前的庄氏一巴掌呼到了脸上。 “啪!” 這一巴掌的力气庄氏是用了十成的,响声出奇的大,江樱觉得整條街的人估计都听得到! 须得知道,庄氏那可以徒手搬起牛槽的神力不是旁人能比的! 远处手握弓箭,余怒未消的晋起:“……” 這算是怎么回事? 饶是那大胡子男人高壮魁梧,却也难逃被庄氏一巴掌打的倒退了七八步远的宿命……被這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口角吐血,身子几晃,险些沒栽倒。 “主人!”随从一把上前扶住了男人,惊恐无比的看向庄氏。 谁說风国的女子都是弱风扶柳、弱不禁风的! 這根本就是骗人的! 這么凶悍的女子,就是在他们西北也绝对找不到第二個出来! “长得這么丑還有脸出来调戏小姑娘!真真是世风日下,禽兽不如的下流东西!”庄氏破口大骂道,一脸怒容。 她是個不喜歡管闲事的人,所以刚才才拉着江樱走,不想惹祸上身。但现在那男人碰了她的樱姐儿,就要另当别论了! 她的樱姐儿谁也不能欺负! 這一系列的变故就发生在這一瞬间,被庄氏护在身后的江樱简直傻眼了。 几乎是一瞬间,江樱就明白了。 她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奶娘! 就在這时,起先被那男人轻薄的小姑娘,竟然飞也似的跑了過来,跟江樱一样躲在了庄氏背后寻求保护。 看着梨花带雨,肩膀抖個不停的的小娘子,江樱已是膛目结舌——她就說吧……她的奶娘是多么的让人有安全感啊…… 庄氏挡在二人身前,姿态不能再伟岸,目光咄咄的看着被打的大胡子男人。 晋起时刻注意着這边的动静,等待着动手的最佳时机。 方才见江樱被欺负,他险些要沒忍住放箭了。 若真如此,便要坏了大事了。 他要杀颜巾战,却需要一個充足的理由,才能不被怀疑动机。 首先,得让他是西北蛮人的身份暴露在人前—— 犹记得前世,颜巾战也是這样不顾汗王嘱咐,执意带了随从来肃州城中寻乐,暴露了蛮人的身份之后,恼羞成怒杀了数十位无辜的百姓。 但那时韩家家主韩旭已是奄奄一息,韩呈机也早已不在人世,韩家大权落到了二老爷韩荣的手裡,韩荣不顾世家颜面,竟被西北汗王收买,主动给西北蛮军让了路,让西北蛮军得以顺利入京—— 若非如此,颜巾战又岂能有机会在连城皇宫做出那桩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想到此处,晋起的目光冷到了极致。 前一世,颜巾战后来虽是死在了他属下手中,但事情已经铸成,为时已晚。 這一世,他定要在一切還沒来得及发生之前,亲自手刃了這個禽兽。 颜巾战堪堪才从這一巴掌的余威裡回過神来,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登时就反驳道:“你他娘的……你他娘的說谁丑!” 从小到大還沒人說過他丑! 严格来說,是沒人敢說過他丑! 随从惊恐的看向男人——他的主人這是被打疯了嗎! 主人!现在丑不丑好像不是重点? 要知道您方才被她扇了一巴掌! 這才是真正的奇耻大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