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394:請罪 作者:未知 這些是昨夜跟着江浪一起去了肃清台的侍卫传信告诉她的,外人并不知道,毕竟此事影响不好,为了维护晋家颜面,打掉了牙往肚子裡咽的嬴将军事后唯有授意封口。 故而现如今外人最多只是知道晋大公子昨夜裡受了军法处置,至于为何而受,何人下令,具体受了怎样的处罚,伤的重与不重,這些皆是无从得知的。 “罚的好!仗着自己的身份高贵些,便终日胡作非为!”冬珠十分痛快地道:“這叫咎由自取,活该!” 骂了一阵,忽然又想起什么似得问道:“对了,知道为什么罚他嗎?” 总得有個由头吧? “对外头說是触犯了军纪……”侍女小声地說道。 听出這话裡的寓意来,冬珠挑了挑眉头,问:“实际上呢?” 這名侍女是她最看重的,几乎沒什么瞒她的,就连江浪的真实身份也是心知肚明,故而知道的也比常人多的多,此刻听冬珠深问,便将自己听到的如实告知:“似乎与江姑娘有些关连……所以王子才那样动怒。” “阿樱?”冬珠落井下石的脸色顿时一收,皱眉问:“到底怎么回事?” 侍女却摇头:“具体的便不知道了。王子好像是给他们下了死令,但凡知道的,谁也不许乱說……但江姑娘,好像是被安置在了营中。” 冬珠的神色更为难看起来。 听着怎么好像還挺严重似得? 她心下难安,而自己为了更好的藏身,所住之处离军营极远,马车赶過去耗上一個半时辰還不够。 冬珠想到這裡便不由心急起来,起初還好,到后来根本就坐不住,故而一出城瞧见驿站,便舍了马车换了匹快马,挥鞭朝着军营的方向疾奔而去,也顾不得去嫌弃雨后的新泥渐污了衣裙。 只是這时的她死活也想不到,自己這一去,等同是自投了罗網,竟是再也沒机会回来继续磕那半把瓜子儿了…… …… 而此时,江樱转醒也不過才一個时辰。 一睁开眼睛,顾不得去回忆昨晚的事情,入目便是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守着她的晋起。 看那样子,绝不像是刚刚過来的。 “醒了?” 时刻注意着她的动静的晋起,在看到她微微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眼中覆着的一层寒意立即散去,声音亦放的格外轻柔。 “晋大哥……”江樱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力气不是很足地问道:“昨晚,我是不是闯了大祸了?” 闯祸? 晋起看着她,险些当她還是在发梦魇,沒有全然清醒過来。 见他沒有回答,江樱不禁更为紧张起来,顾不得去感受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又忙地问了句:“是不是又给惹麻烦了?” 晋起仍旧沒有說话,却听明白了。 “我拿刀伤了晋觅……”江樱声音虽是低微,且有些初醒的朦胧,加之一睁开眼睛二话不說便是与他‘坦白’這個,很有些主动自首的意味。 晋起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却是不悦,却是皱眉。 “晋大哥……”江樱打量着他的表情,心裡十分沒底。 当时情况紧张,若非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她也不想重伤晋觅。 但她从不是個坐以待毙之人,若是再重来一回,即使知道其中所冒的风险,她還是会有相同的举动,因为活命是人最大的天性。 可是,主观归主观,纵然是自保,却也难逃晋觅的身份所带来的后续影响,她倒无妨,不怕晋觅所谓的报复,但她决不想因此给晋起带来麻烦。 晋觅似乎一眼便看懂了她的心意,眉头皱的越深,反问她道:“都什么时候了,你還跟我說這种话?你我之间,从来都无需分的這么清楚,对我而言,再沒有什么比你的平安更为重要的事情——纵是昨晚晋觅因此丢了性命,那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守着她的下半夜直到现在,他想過很多她醒来之后的反应,惊怕委屈,难過甚至于哭闹,這些他统统都想過,却如何也沒料到竟是一睁开眼睛便担心他的利害。 可她越是如此,才更叫他心疼。 晋起胸口情绪正为动荡之时,却见躺在床上的人经過短暂的茫然之后,倏地露出了一张窃喜的笑脸来。 “晋大哥……?” 江樱窃窃地笑着,拿一双逐渐清醒過来的雾眸看着他,问道:“你方才說的,都是真的嗎?我在你心裡……有那么重要嗎?” 晋大哥平时太少对她說起這样的话了。 說到最后,根本掩饰不住话中的暗喜之意,嘴角笑意堆的越高,便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笑脸,只露着两只亮晶晶的黑眼睛瞧着他。因面上有伤,睡了一夜的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就像是一個刚被欺负過,落了一身的伤,却因大人给了一块糖便立即高兴起来的孩子。 晋起既是好笑又是好气的冷笑了一声。 這個傻女人! 這有什么值得疑问的嗎? 女人怎么都喜歡问這种白痴一样的問題? 而且,方才不還一副自责难安,生怕牵扯到他的小心模样嗎?怎么一眨眼,就又脱起线来了? 可正是這副模样,才令他大为安心,真正的松下了這吊了大半夜的一口气。 此事沒有给她留下太多不好的影响,自然是最好。 若不然,他势必還要再让晋觅掉一层皮下来才行。 而见他不屑于回答這种問題的江樱,却来了黏性子,不依不饶地问道:“是不是真的啊?” “……假的。”晋起好笑地斜了她一眼,将身子往外侧转了转,不再去看她。 江樱“哦”了一声,声音仍难掩笑意。 真的假的,她岂能分辨不清。 只是享受于這种,還能好好地呆在晋起身边,跟他說闹的感觉罢了。 经過昨夜一事,她沒有不去后怕的道理,然而一夜的噩梦发下来,醒来之后她最大的感悟却是庆幸及珍惜当下的一切。 這么一想,江樱不禁暗自陷入了感慨和深思当中。 而她這么忽然安静下来,倒教晋起有些不安心了,悄悄转回身来,见她双目因为思考而显得有些涣散,忙地就道:“骗你的。既然說了,定是真的。” 虽然幼稚了些,但凡事自然得以她为先才行…… 江樱怔怔地回過神来。 对上她的目光,晋起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换来的却是江樱忍俊不禁的一阵大笑。 她的晋大哥……难得也有這么萌的时候啊! …… 晋起又陪着江樱呆了约有半個时辰,跟着江樱持续跑偏的重心天南海北的扯,直到帐外有士兵前来催促,說是到了动身的时辰,再耽搁下去晚上便回不来了,晋起方迟迟地起身。 “蛮地那边的事情,不是一日两日能处理的完的。”晋起跟江樱解释了一句。 江樱点头道:“我知道,晋大哥快去吧,不必担心我。” “……”晋起沉默了一下,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今日暂且不去了。” “啊……?”江樱傻眼看着他。 事情不是一日两日能处理的完的,所以……今日就不处理了? 這逻辑,還真是离奇的可以啊。 “我去安排一下,再让人给你备些吃食,只顾着說话竟忘了這個。”晋起說罢便走,也沒留给江樱开口劝說的机会。 而晋起前脚刚走,后脚江浪便過来了。 “你都醒了這么大会儿了,他竟然才让人告诉我!還能有比這人更自私的嗎?”江浪一行进来,张口便是吐槽晋起的行为。 “咳咳。”江樱和颜悦色地解释道:“也沒醒多大会儿,刚醒,刚醒……” “你若是刚醒,他能舍得把說话的机会先让给我?哼,当我傻。”江浪压根儿不信,命人守在外间,自己则是几大步走了過来,在方才晋起坐過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也沒再继续将重心放在抨击晋起上面,而是一连串地跟江樱发问道:“感觉如何了?头疼不疼,身上疼不疼?有沒有哪裡是不舒服的?” “都很好……”江樱阻止他继续问下去,就這么三個字說出来,便忍不住要红了眼眶。 江浪仍然戴着面具,面具下的表情她看不真切,但却可以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关切。 方才在晋大哥面前,她尚且沒有這种触动,但血亲之间的感应,却是独一无二的。 江樱倚在床头,低了低头。 “我還道近几年来你转了性子了呢,合着還是当年那個小哭包儿啊……”江浪无奈失笑,眼中却是饱含宠溺之色,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声音温和地說道:“好了好了,别怕,哥哥可都替你报過仇,教训過那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了……大夫可說過了,哭易伤身,可不是個什么好习惯。” “我也沒有经常哭……”江樱吸了吸鼻子,辩解道。 她說的是实情,江浪却不信,敷衍地笑着道了一句“好好好”。 江樱将在眼眶裡打转的泪水逼了回去,脸上表情一凝,忽地抬起头来看着江浪,问道:“哥哥方才說……什么报過仇了?” 她反射弧過长這一点,江浪已经领教過,故而并无太多意外。 “也沒什么。”他不以为然地耸了一下肩,替江樱掖了掖被角,淡淡地道:“就是打了两下,出了出气。” “你打他啦?”江樱讶然。 “我打他?”江浪冷笑了一声,道:“我可沒那么蠢,我若直接上去将人揍了,传了出去可不好听——到时沒准儿還会把你的事情牵扯出来。” 說到這裡,又冲着江樱笑了笑,很是平静地解释道:“我沒打,我看着别人打的。” 听着這句话,江樱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但偏生江浪满口的平静语气,让她辨不出事情的严重与否来。 故而還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真的只是打了两下?” 江浪装模作样的想了想,摇摇头:“或许是三下吧,沒仔细数,记不得了。” 江樱愣了片刻,满脸都是大写的‘你赢了’。 “好了,先别问那么多了,這些都是无关紧要之事,安心养伤才是正事。太守府那边我已让人打過招呼,這段时日你且安心住在军营裡吧。你若不在我跟前,我左右也不能放心。”江浪揉了揉她的脑袋,复又交待了一阵。 江樱顺从地一一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都安排好了,那她就安心的听话吧。 江浪也沒急着走,而是留下来陪着江樱用了午饭。 只是說是陪她,自己也沒少吃,并且称赞手下人办事得力,竟知道多备了一份。 见兄妹俩吃的高兴,前来送饭的人便也沒好意思提醒他,這原本是给晋起准备的,只有一脸复杂地去告知了晋起,他的饭,被人抢先给吃了。 晋起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为了维护大丈夫的颜面,自然也不能为了這种小事去跟江浪理论。 只有吩咐厨房另做一份,送到他帐中来。 只是一顿饭還沒吃完,便等来了嬴将军帐前的护卫,說是嬴穹派其前来請二公子過去一趟。 实则今日一大早已经让人来請過好几次了,只是当时晋起守着還未醒来的江樱,交待了下人不许打搅,是以嬴将军的人根本沒有见着他的机会。 甚至期间嬴穹還亲自来了一趟。 “麻烦回主帅一句,二公子正用午饭,稍后便去同嬴将军請罪——”宋元驹出来回话道。 来人闻言一愣,遂应下去了。 宋元驹望着他的背影消失之后,才重新回到了帐中。 請罪這二字,是主子亲口說的。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昨晚在肃清台前之事,于嬴将军一個堂堂晋家军主帅而言,确是真的有些不妥当的。 若非是逼不得已,也沒人愿意出此下策。 自家主子向来敬重這位前辈,加之昨晚他又何尝看不出嬴将军的一番苦心,故而說是過去請罪,倒是真心实意、是非分明之举。 只是,主子這身份都要亲自過去請罪了,那他昨晚這個‘领头羊’,岂不更要体现出诚意才行? “来人,出去给我折些荆條回来!” 呃,虽然沒什么新意,但诚意好歹還是能瞧得出来的吧? …… 饭后,江浪接到了一封不知內容为何的急报。 江樱只见他眼神变动了好一阵,還皱眉跟手下念叨了几句‘是不是消息有误’、‘确定是真的嗎’诸如此类的不确定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