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67 起风天,雨连绵 作者:未知 春夏交接的雨,說来就来,出门时還能见着斑驳的蓝天,可沒走几步雨点就滴答着划成了线垂落了下来。 初夏的天气,乍暖還寒,街上路人不多,路边的树枝被携雨的风吹得摇摆不定,路面上小摊的积水被来来往往的车轮碾得四处飞溅。 梁欢欢坐在出租车裡,一身规整的警服,四平八稳的衣角不带一丁点褶皱,帽檐儿上的国徽光洁锃亮,肩膀上的警衔也亮得让人晃眼。 只不過她似乎因为這身衣服失去了往日的身材飞扬,靠在车窗上愣愣的看着窗外,手上不停的捻动着一個子弹的空壳,眼神空洞无神。 旁边的王坚也静静的坐在位置上,争取一切時間在补充着昨天晚上未达成的睡眠。根本沒心思去管旁边坐着的人儿是不是寂寞如潮。 到了大圣的办公楼,王坚被梁欢欢摇醒:“我先去交枪,等中午我請你吃饭。” 王坚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也沒說话,只是迈着两條好像已经沒有知觉的腿,默默的上着楼梯,然后门也不敲,直接冲进了大圣的办公室。 进去时大圣正端着一盘炒饼在看早间新闻,从他脸上的样子来看,這家伙估计也是一晚上沒睡觉。 “你来肯定沒好事。” 王坚并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走到他的桌前,毫不客气的拿起了一根好烟,自顾自的坐到了沙发上,点上烟重重的吸了一口,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說:“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坏消息,你听哪個?只能选一個。” 大圣三两口吃光盘裡的东西,用警服的袖子一抹嘴:“坏的。” “坏消息是林亚萱和张满红深度合作了。” “啪”的一声,大圣手上的笔被他自己给捏成了两截,接着他瞪着眼睛站起身,解开警服的扣子,叉着腰走到了窗前,关上了窗帘。 “什么意思?”大圣皱着眉:“她们怎么可能搀和到一块儿?他们不是死对头么?张家和林亚萱不是不共戴天么?” 王坚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往沙发上一靠:“跟我沒多大关系,我只是告诉你一声。” “你不知道打個电话来么?非跑一趟?” “這不是梁欢欢要回来了嗎,我送送她。”王坚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裡:“你打算派她去哪?” 大圣想了想:“本来是保密的。她可能要被调到拉萨去当教官,到那就能是個大校了,我带出来的兵,都是教官级的。” “知道,你在队裡不是被人叫教头么。”王坚揉了揉眼睛:“我帮人问的,梁欢欢去那边要多久?” 大圣摇摇头:“你看上她了?为了她的前途,還是算了吧,教官是当五年的,最短五年。五年够你当爹了。” 王坚听完,才知道梁欢欢为什么从昨天晚上开始就闷闷不乐了,毕竟一去就是五年,這和到别的地方当保镖完全是两個概念。长期任务其实說白了,就是换一种方式和身份重新去活那么一次,必须要和過去的自己完全断开联系。 “别什么事都扯上我,我只是帮人问问。”王坚躺倒在了沙发上:“那也就是說以后都沒什么机会见面咯?” “看缘分吧。”大圣沒什么心思去回答這种問題,只是叉着腰在房间裡走来走去,不停的皱眉顿足。 “干什么呢?” “麻烦。”大圣紧紧蹙眉:“张家虽然现在势微,可他们的关系網遍布全国。林亚萱才是二代,有资本但是沒太多的关系。這两边合作,就麻烦了,我完全沒想到這两個死对头会合作,头疼。” “那個张满红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說完,王坚把昨天满红說的话,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跟大圣這么一說,然后又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来。 大圣在整個過程中并沒有出言打断,只是静静的听着,脑子裡不停的根据自己的经验来整合這些片段。 “然后好消息就是……”王坚呵呵一乐:“哥们儿可能要火了。” “嗯……”大圣点点头:“這不是坏事,但是……” 大圣抿抿嘴,把要說的话缩了回去,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王坚,把王坚给看的浑身都不舒坦:“有屁就放。” “我在害怕。”大圣双手放在鼻子下面,大拇指撑着下巴:“如果你走上這條路,那么万一有一天你成了一方霸主,我该怎么办?這是你的机遇,也是我的挑战。” 王坚沉默了,其实他想說,但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說。因为对于自己,他能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而且他也知道什么事自己会干,什么事不会干。可這些东西說出来之后,就像是誓言似的不靠谱。 “当然,我還是决定相信你。”大圣突然笑了出来:“這人呐,有本性。你就算是进了這個圈子裡,你也是属于那种特立独行的人。而且以你的风格,我相信我的麻烦会更少,毕竟你不去做,总有人会做。我更希望把所有的事情放在一個可控的范围裡……” 大圣顿了顿:“当然,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了一個我不认识的人,我……” “不会。”王坚沒有等他說完,就截断了他的话:“任何情况下,原则都不会变。” 大圣抬起头盯了王坚很久,然后兀自一笑,低头从抽屉裡拿出了一叠文件,开始唰唰的写了起来,接着把文件扔给了王坚:“自己看,然后写名字。” 接過来,王坚翻阅了一下,发现居然是一份合作协议,這份协议裡有很多让王坚不可置信的东西,比如人员的调配,武器的配属還有一定程度上的政策放行。 “看懂了么?”大圣微笑着:“這是我的最高权限了,我给你最大的支持。” “我的义务呢。” 王坚当然明白,大圣从来都是個有的放矢的人,他绝对不会因为人情关系而干出一些沒办法收场的事情。虽然這個协议上都是一些王坚能享受到的东西,但是王坚知道,自己肯定是要有所付出的。 “很简单,给我走上正轨,我扶你一家独大,你要给我拨乱扶正。如果有一天,你变了方向,你对抗的就会是国家机器。”大圣眯着眼睛,一本正经的說道:“我再给你解释一下,你签字不代表你是卧底,但是你也是肩负使命的,我送你一個封疆大吏,你得還我一方安宁!” “你权利這么大啊?”王坚忙不迭的签下名字之后,仍還给了大圣:“看不出来啊,平时你咋咋呼呼的。” “不是我的权力大,我也只是個评委而已。這是每個国家都有的东西,毕竟保护区裡的老虎绝对不如野狗来的危害大。你的任务,就是吃掉那些野狗,然后享受你的生活。如果你跑出了你的范围……你就知道国家机器的强大了。” 王坚眉头皱了皱:“這么危险,我不干了。” “一点都不危险。”大圣呵呵一笑:“原则上是兔死狗烹,但是兔子总是死不完的,你能一直干下去,就像姚铁军。” “姚铁军?” “他跟你一样,是被扶持的人。他聪明,所以他强壮。”大圣双手包臂靠在椅子上:“這個世界上嘛,沒人能只手遮天。小說裡那些一個人征服全世界的人是不可能生存下来的,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制衡他的东西,你不是神,就算是神,你也得有规矩。” “也就是說,我算公务员了啊?” “狗屁!”大圣看着王坚那德行,笑着用一個笔记本砸了過去:“這個东西,只能你一個人知道。到时候捅了大篓子,你别指望我帮你兜着,我会装不认识你的。” “哦……”王坚抹了把脸:“你们這些穿老虎皮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不過话說,你怎么会想到走這條路的?這太奇怪了,你不是最看不起這些人的么?” “我羡慕他们的生活呗,這理由充分吧。而且你知道,我规矩多的很,這不行那不行的,又沒什么经商头脑,也不够帅,拍不了电影。想从农民工变成高富帅,除了這個途径,還能有什么方式?我被他们用钱给恶心了,老子凭什么受這些侮辱来着?我穷就得认命么?我王坚一直不认为我比谁差,怎么就不能想着点法儿变变?真要等连喜歡的姑娘都娶不起,养不活了,再跟林亚萱的老爹一样?到时候你就有的头疼了。” 大圣看他說的激动,从桌子下面摸出一瓶矿泉水扔给他:“你哪来這么大的脾气。” “我被人用钱打脸了呗。”王坚咬着牙,双手紧紧握拳:“我不說不代表我不记得,我他妈只是不想给关心老子的人添麻烦。” “我操,這才像你。我就說当初那個王老虎死哪去了,這你妈才是老子认识的那個小子。”大圣站起来给王坚扔了根烟:“不過你现在比原来沉稳多了,要是原来你早当场抽人了,谁恶心你了?” “多了去了,什么孙家二少爷、我朋友的老爹等等,我当时都快气崩了,可愣是给憋住了。”王坚摇摇头:“這窝囊日子,老子受够了!” “哈哈,看来你果然被人给逼视了。”大圣啧啧有声:“就喜歡你這暴脾气,等会中午一块吃饭,给你接风洗尘,顺便欢送梁欢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