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传染
孟菱生病了。
本来前一晚挺高兴,吃完必胜客,美美地上床,還欣赏了一会儿陈遂送她的水晶盒才睡觉。
可是宿舍实在是太冷了。
学校返校之后就会停止供暖,历届如此,本来可以开空调,可偏偏昨晚十点多的时候整栋宿舍楼都断电了,空调也沒法开。
遗棠刚下過一场雪,冷空气還在持续中,孟菱宿舍三人就這么将就睡了一晚。孟菱半夜被冷醒两次,下床去拿了羽绒服盖上,但早晨還是感冒了。
不仅是她,曲洛和齐舒婷一個轻感冒,一個直接发烧。
她们三個病恹恹去医务室,刚出宿舍還遇见顾娆了,齐舒婷气得骂娘,心想早知道夜不归宿也不用遭這罪。
偏偏這天是开学第一天。
她们仨拿完药就直接去上课了。
一早晨孟菱都魂不守舍的,嗓子疼,每咽一口唾沫连带着耳朵根都灼痛,浑身沒劲儿。
她挨到十一点半,实在顶不住了,老师开始回顾上午教授的知识,她觉得可以稍微偷懒,干脆趴在桌上缓神。
趴了那么一小会儿,忽然有人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她抬头问:“怎么了?”
女生讳莫如深,朝教室门口抬了抬下巴:“你自己看。”
她茫然转脸,接着与门口一双风流的眸子视线相撞。
除了内搭的蓝色條纹衬衫外,他几乎算得上一身allblack,休闲风黑皮衣,搭配黑色垂感直筒裤,脚踩最基础款的黑白匡威帆布鞋,立在那,像拍画报一样。
孟菱不由轻叹。
再看几遍還是会俗气的被他的外貌先吸引住。
经過之前杨琛事件的英雄救美,和篮球比赛当众表白,班裡几乎沒有人不知道陈遂是来找谁的。
大家也不学习了,要么往孟菱這边瞟,要么就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
孟菱遥遥看向门口,陈遂也遥遥回望過来,对视了两秒后,他忽然抬手,朝孟菱小幅度挥了挥。
前排女生顿时:“哇……”
小声的惊呼,吸引了老师的注意力。
老师边问“你们怎么了”边往门口看,一见大名鼎鼎的陈遂站在外面,顿时明白了什么,笑說:“咱们班哪位女生這么给力呀,把男神搞到手了?”
大家不约而同往孟菱那边看,有個人小声說:“老师你看脸猜呗。”
老师顺着大家的目光看了眼孟菱,恍然大悟点点头:“不意外。”
孟菱一阵脸热,勉力维持淡然。
旁边的女生小声笑說:“可以啊孟菱,偶像剧照进现实了。”
“……”她沒搭腔,只是又抬眼看他一眼,嘴角扬起一個不明显的弧度。
這個年纪的女孩最容易虚荣,但她只是這么一笑,终究是沒有太表露什么。
后来下了课,孟菱佯装淡定出门。
众目睽睽之下,她任陈遂牵住她的手,和他并肩离开。
走到教学楼外的花坛处,孟菱打了两個喷嚏,吸吸鼻子說:“我感冒了,你离我远点吧,别再传染你。”
陈遂好像隐隐兴奋:“是嗎……”
他们本来应该往前走,他另辟蹊径忽然扯她走右边,走进教学楼后面的一处矮木丛后,她问:“這边有路去食堂嗎?”
他松开她的手,两手攥紧她的肩,微微俯身盯着她。
她看到他眼裡噙着星星点点的光,笑问:“你觉得呢?”
话刚落嘴唇就覆盖上来。
只一下。
他很快直起身子:“上次生病我沒赶上,可现在是男女朋友了,感冒可以传给我了。”
這次說完话,他不再温柔,舌尖顶开她的唇瓣,长驱直入,肆意扫荡。
在年纪還小的时候,孟菱问過自己一個問題:人,可以吻烟花嗎?
现在终于知道,是可以的。
牵手的那一刻,引线被点燃,嘴唇相碰,烟花腾空绽放。一吻過后,大口的喘息是烟花火屑噼裡啪啦散落的声音。而感受硝味散去的時間,就留给拥抱。
一個悠长的湿吻,旖旎悱恻。
结束之后,陈遂紧紧地,紧紧地把孟菱抱在怀裡。
站在冬风的风口,他挡住所有北风,把温暖的胸膛给她,把热气渡给她。而她把寒冷交给他,把病气過给他。
他紧紧拥她一会儿,又吻上来,這次是从耳朵,舔舐轻咬,慢慢移到脸颊,最后找准嘴唇。
边吻边說:“宝宝,多亲会儿。”
他轻轻咬她的唇瓣,像吃果冻一样:“接吻是为了传染给我。”他吻着,說话断断续续,带有轻微喘息,“要是只亲一次…万一传染不了我,那你就……被我赚便宜了。”
這歪理……
可孟菱闻言竟找不出话反驳,他也完全不给她回话的時間,越亲越過分,喘息和亲吻声不断,尽管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個可以听到,但就是因为只有他们两個可以听到,所以……更害羞。
男生,喘起来還挺好听。
后来孟菱顶着微微红肿的嘴唇回到宿舍。
還好舍友们都不在,她才免受一番拷问。
說来也奇怪,第二天一早,孟菱的感冒竟然好得差不多了,除了微微流鼻涕外再无其他症状。
而陈遂却告诉她:【我真的感冒了。】
孟菱看到陈遂给她发的這個微信时,刚才食堂买完饭,她边去教室边给陈遂发消息,问:【不会真的是被我传染的吧?】
他久久沒回复。
而恰好身后有男男女女在讨论什么,猛然听起“陈遂”二字,孟菱不自觉挺直了背,放慢步调。
女生說,陈遂昨天刚官宣全国签售会,一共十站,最后一场在遗棠。
男生笑了笑說,那我一定要去一场,他這本写得還挺不错的。
另一声音较细的女生笑說,我也要去,虽然沒看過他的书,但是好歹是校友,怎么能沒有他签名呢?
……
孟菱听罢不由一笑。
她对人们關於陈遂的讨论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总是出现在各個角落,书店的海报上,学校超话的加精贴裡,表白墙偷拍的模糊身影,以及广播站的暗自表白……
掌心传来振动。
孟菱回神,拿起手机看,他回复了。
回复的是一條语音,带着明显鼻音的语音:【如果真是被你传染,那就是——】
戛然而止。
孟菱刚想回什么。
他第二條消息发過来,這次是文字消息:
【我的荣幸。】
孟菱看着這四個字,說不出的感觉。
谁都想和他有一段故事,谁都在传說着他的故事。
可只有她触碰到了他的故事,并以特殊身份参与到他的故事裡。
這是并不强烈,却持续回甘的甜。
让心底都发麻。
這时候是二月份,彻彻底底的冬天。
可孟菱却提前過夏天了。
陈遂的感冒持续了大半個月,孟菱沒想到会這么严重,陈遂也沒想到。后来他们聊天說起這件事,都觉得是因为他太累了的缘故。
春节之前他的新書出版,因为過年隔了一個假期,宣传期延长,他通常上完课就要立刻去参加一些采访,或者论坛。有时候遇到比较重要的工作,课都沒法来上。
加上他的新書预售的时候,答应出版公司写了五千份签名,白天要上课還要工作,時間挤不出来就只能熬夜写签名。
于是這场感冒陆陆续续拖到三月中旬才好。
三月中旬发生了一個小插曲。
陈遂上了一次文娱热搜。
大概是四十位左右的低位热搜,但仍然在孟菱的周围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得知這件事的时候孟菱正和齐舒婷逛街,她们俩在内衣店正徘徊。
孟菱试穿了一套价值三百九十八的白色蕾丝内衣,内衣名叫savage,小众品牌,但齐舒婷强烈推薦,說是设计很棒。
孟菱穿上之后一看,果然是挺不错的。
她胸不算大,一手握得来,但胸型還不错,而這款内衣不仅舒服,版型也很赞,把胸肉托的比平时更显丰满。
齐舒婷說什么都要让她买下来,說什么,你穿這個绝对把陈遂迷的鼻子流血。
孟菱开始還不好意思,齐舒婷就說,拿着吧,早晚用得上,你总不能穿你那些都洗的起球的内衣招待陈遂吧。
孟菱呼吸紧了紧,有点涩然,最终买下了這套对她来說并不便宜的内衣。
她倒不是为了取悦谁,只是忽然想起,她每天穿着邻居姐姐给的漂亮衣服从容的走在街上,但是外表的光鲜容易“伪装”,内裡的贫瘠却难以掩饰。
這個内裡,不仅仅指内衣。
从前她面对這份贫瘠的方法是忽视,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自我麻痹,是让自己看起来无所谓不在乎。
但现在她想试一试,接受自己在乎這些黯败的事实,坦然面对“有和沒有”。
她不知道她心态上的变化由何而来,但她确实转变了许多。
“我靠!菱儿,陈遂上热搜了。”
正在她想东想西的时候,齐舒婷忽然叫她。
她凑過去看:“怎么了?”
齐舒婷把手机直接给她:“上面提到什么‘打气球’,好像是抖音突然火了一個帅哥拿枪打气球百发百中的视频,结果被扒出来帅哥是陈遂。”
孟菱看了眼手机,果然是。
太奇妙了,看着与自己有关的事上热搜,真的太奇妙。
孟菱笑了笑,并沒向齐舒婷解释自己当时就在现场這件事,感觉太繁琐。于是付完内衣钱,便拉着她下楼了。
恰好楼下就有一家书店。
书店外面的摆牌上,贴着几位作家的海报,其中就有陈遂的。
齐舒婷问:“他在遗棠的签售会,你去嗎?”
孟菱想了想:“再說吧。”
她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出现在签售会现场。
她和齐舒婷下了楼,到一楼又陪齐舒婷买了一盒纪梵希的散粉,随后才回宿舍。
车不好打,各個地段都在堵车,齐舒婷“屈尊降贵”同意坐地铁回去。
她们坐第一节车厢,人很少,她们也不說话,各自看着手机。
路程過半,齐舒婷忽然“我操”一声,把手机又给孟菱看:“热搜上居然出现了你的身影。”
孟菱眉心一跳,拿過来一看,呼吸骤停——有人拍到了她和陈遂的照片,衣着就是打气球那天的衣着。
齐舒婷摇头叹气:“你這是要出名的节奏?”
孟菱不知该說什么了。
她退出去,去找陈遂的微博,看到他最近发得一條微博下已经有人在问他,是不是有女朋友。而他的超话裡也有不少粉丝在求问,陈遂是不是和之前篮球赛上的小姐姐好了。
孟菱把手机還给齐舒婷。
齐舒婷笑得意味深长:“所以我們猜一猜,陈遂是会忽略這些评论,還是会回应呢?”
孟菱抠着手指:“我也不知道。”
齐舒婷挑眉:“他又不是偶像明星,沒必要藏着掖着吧。”
孟菱“嗯”了一声,說:“看他吧。”
其实公不公开都是他的自由。
爷爷奶奶不上網看不到這些,孟菱无需担心要向他们解释,所以公开了也无妨,而不公开,对她来說也沒关系,因为她本身就不喜歡被過多关注。
只是……她還挺期待他有什么反应的。
一路上刷了好多次手机。
直到回到宿舍,洗漱完毕,曲洛忽然喊:“哇,陈遂发微博了!”
孟菱呼吸变快。
好像和他恋爱之后,每一天都過着一种悬着心的日子,就像是在玩极限运动,一边紧张一边又快乐。
她赶紧拿起手机登上微博。
刚登陆上,她又惊又喜的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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