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质疑
曲洛把陈遂的微博一字不落念了出来。
齐舒婷听到了,对着手机撇了撇嘴:“你看看人家男朋友,你再看看你……”
她正和远在大洋彼岸的男友视频。
曲洛想去看孟菱反应,发现她正捂嘴瞪眼,不由问:“這么激动?”
孟菱摇头:“不是。”
她其实根本就是在压抑激动之情:“天呐…我……”她深吸一口气,“我的小說居然入围“文学之星”比赛的十佳作品了!”
“什么?”曲洛惊讶。
齐舒婷问:“在微博看到的嗎?”
“嗯,打开微博就看到官微刚刚发的入围名单。”
她說着,又退出微博,去看短信。
短信裡沒收到什么信息。
她的心悬着,又去看邮箱。
然后她的心瞬间放下——邮件裡有举办方的回复消息。
她心裡踏实了。
曲洛原本上了床,闻言下床過来看她手机裡的入围信息,见她真的入围了,笑說:“太棒啦!我以后就有作家朋友了?”
齐舒婷坐在床上沒下来:“我就不下去拥抱你了,恭喜,准备請客吧。”
孟菱一话沒說:“必须請。”
她少见的高兴。
赶快去给爷爷奶奶打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才想起陈遂微博的事儿,去看了眼他的微博,心裡幸福的要飘起来了,下意识便截了图保存起来,激动地直接用微博给他私信:【我入围了!】
微博私信完,微信又說一遍:【你看,我入围了!】
陈遂立刻给她回电,开头第一句话就是问:“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孟菱打开日历看了眼日期,才回:“后天下午沒课,我和舍友出去聚,周六晚上請你吃饭,行么。”
陈遂貌似是伸了個懒腰:“那正好,我在周六之前应该能写完所有签名。”
后来的几天孟菱时不时打开微博搜索自己那篇《薄荷烟》。
因为十佳作品会被展示出来閱讀,以后要评选人气奖,她看到陆陆续续有網友发表读后感,她第一次尝到被关注的滋味,看到夸奖和批评都要截一下图。
齐舒婷說她:“你這和我刚做美妆博主的时候一個样,一天看八百次播放量。”
孟菱不置可否。
很快到了周末。
這天孟菱一早起床去茶馆打工,快到中午,店裡沒什么人,她和莫雨薇到休息室裡聊天。
莫雨薇還有一個月就要生了,孟菱边看手机边问她最近感觉怎么样。
莫雨薇随口敷衍說就那样,她明显不想聊自己的事儿,而是对孟菱和陈遂很感兴趣:“我和一飞說了,等陈遂忙完這阵子,請你们来家吃顿饭。”
孟菱笑了笑:“好,到时候我們一起去。”
莫雨薇打了個哈欠:“最近一飞也忙,好多天沒回家吃饭了。”
孟菱问:“怎么回事,他有比赛嗎?”
莫雨薇叹了叹气:“他和我說是有個重要比赛来着。這么多年了,我对他比赛的事基本不闻不问,他毕竟练得是要‘挨揍’的运动嘛,我心疼,不想关注。”她笑笑,“所以也不知道他說得真假。”
孟菱安慰:“你可能是快生了,心情波动大,别想太多,沒事的。”
莫雨薇点了点头。
孟菱又說:“雨薇姐,你有什么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不用怕麻烦我……哦,沒事也可以打给我。”
她淡淡的,但很认真。
莫雨薇明显感动了,用力点头說:“好,姐知道了。”
孟菱笑笑,又继续去看手机,忽然她滑动頁面的手指定住了。
她整個人也定住了,凝视着屏幕,久久未动。
有一個叫“咕噜”的網友,在一小时前发了一條微博。
內容是:【最近“文学之星”十佳作品热度不错的那個《薄荷烟》,作者是陈遂女朋友。這次活动的主办方是陈遂当年的伯乐,你品,你细品。】
底下附了两张图,一张是孟菱篮球赛被拍到的高清正脸图,另一张是孟菱参加文学比赛的报名表一寸照。
孟菱的心一下子坠到地狱。
因为這條微博太恶毒了,看似一句脏话坏话沒說,却分明引导大家往她走后门上面猜测,字裡行间都透着阴阳怪气。
這個博主应该是有点流量的,因为短短一小时内,已经有两百多人评论。
而下面的评论果然一半以上都是怀疑比赛公平性的言论。
孟菱很丧的点进那個博主的主页,发现她的最近一條微博也和她有关:【不会真有人信陈遂沒扶贫吧?你们看入围作者简介,裡面就她一個人在此之前沒有一篇代表作哦。】
有时候一件事要发酵,话不用說得太明白,反而用“怀疑”和“猜测”的语气更能激起大家的讨论,同时也更能摘除自己造谣的嫌疑,美名其曰“合理怀疑”。
看得人挺难受的。
但是好在孟菱从小到大都是一個自愈能力很强的人,她习惯了自己說服自己,自己安慰自己。
相信面对這种造谣,组委会会比她還着急。
于是她就收拾心情洗把脸继续进行下午的工作了,像是什么都沒发生過。
下午下班,陈遂如约来接她。
晴晴她们一见到陈遂,活也不干了,特别默契的冲着一楼大喊:“孟菱!”
孟菱换好衣服下来,远远看到陈遂,又看到在一边笑得喜滋滋的晴晴和小雪她们,顿时汗颜。
她心裡犯怵,可偏偏又死要面子,强装云淡风轻走到陈遂旁边:“走吧。”
离近了才闻到陈遂今天有喷香水,迪奥白毒,她送的。
他瞭起薄薄的眼皮睨了她一眼,捉弄一笑:“着什么急啊。”
语调拖着很轻微的鼻音,慵慵懒懒,小爷似的。
孟菱知道他在使什么坏,也不和他在原地掰扯,对晴晴她们一笑:“我先下班了。”
她率先往门口走。
陈遂在后面哼笑:“等等我。”
他抬脚跟上去。
就当孟菱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打开大门出去的时候,陈遂恰好大步来到她身后。
与此同时,柳姐从一楼下来,看到了他们,尖着嗓子大喊一声:“老板,老板娘,慢走啊。”
孟菱猛提一口气,差点摔跤。
只听身后传来晴晴她们的笑声,而头顶也响起一阵从胸腔裡震颤出来的低笑。
她心口一麻,逃似的离开。
陈遂的车還停在老地方。
他现在不怎么开那辆帕拉梅拉了,反而又重新开起了大g,孟菱疾步走過去,刚走到车门旁,就听到车开锁的声音。
她一话不說打开门坐了进去。
陈遂不急不慢走過来,却沒上驾驶室,而是径直走到她那,一手撑着门,一手扶着门框,整個人把门堵得严严实实的。
歪着头,噙着笑,吊儿郎当的看着她。
“咱俩几天沒见了?”他问,问完又自己回答,“十天了。”
孟菱“嗯”了一声,又說:“你快上车吧。”
他說:“不急。”
话未落,他就凑過来,头一歪,对准她的嘴巴吻了上来。
他這次沒有闭眼,半眯着眼睛去欣赏她的表情,只见她瞪大了眼睛,有一点慌神,他不满,舌尖顶开唇齿,找到她的舌尖,吸吮了一下。
這是在示意她投入。
她果然闭上了眼,他被這個动作搞得无比满足,舌尖挑弄,恨不得吃了她。后来直到她彻底染上他的味道,他才把她放开。
孟菱睫毛一直在轻颤,感受到他放开了她,她才睁开眼。
两個人依旧近在咫尺,她看他一眼,又快速敛眸:“你就這么等不及么。”
“等不及。”他清澈的嗓音有一丝丝哑。
“从這边走到车上也就十秒。”她声音带着很浓的娇嗔,却不自知。
他目光很柔,可声音很坏:“你意思是上车再亲?”
她提了口气,抬眼:“我沒說。”
他弯腰笑起来:“嗯,你沒說,你只是有這意思。”
他笑得那叫一個舒坦,微微上翘的眼尾带着漫不经心的风流慵懒:“宝贝儿别急,老公這就上车。”
他“嘭”一声把车门关上,风砸起了孟菱额前的两道碎发。
陈遂很快绕车来到驾驶室,长腿一跨坐上来,只见孟菱缩在门边,一副抵御状态。
陈遂简直要乐死,歪着头笑:“好了,我不弄你了,瞧你吓的,不知道還以为我吻技多差呢。”
孟菱這才安心坐好。
陈遂挂挡开车,与她闲聊:“等会儿要請我吃什么?”
孟菱拿出了手机看,边登微博边說:“你想吃什么?”
“烤肉?”他认真在想,“烤鱼?西餐?還是什么……”
孟菱沒搭话,眼睛盯着屏幕,全神贯注。
陈遂瞥她一眼:“多久沒见了,一见面你居然還玩手机。”
孟菱呼吸变慢。
陈遂见她不理,伸手去捏她的脸颊:“冷落我?”
孟菱這才回神:“沒。”
她盯着手机又划了两下才摁灭屏幕,想了又想,還是决定把一些事告诉她:“今天突然有些谣言出来,說我能入围‘文学之星’是因为你。”
陈遂挑眉:“是么。”他沒有什么特殊反应,只是问,“你信么?”孟菱摇头:“我关注你這么多年,知道你不是這种人。”
“不仅我不是這种人,你也要相信你的实力。”
“嗯。”孟菱微怔后轻轻一笑。
陈遂又问:“所以你明白這些,刚才为什么還盯着手机出神了?”
孟菱摁了下屏幕,紧接着又摁灭,轻轻說:“因为刚才我看到‘文学之星’主办方发微博公开打分制度,变相帮我澄清了。”
“哦。”陈遂盯着路,“然后呢?”
“那些造谣微博也几乎都刪除了。”孟菱看着陈遂的侧脸,“可我却并沒有很开心。”
陈遂转過头看了她一眼,默了一秒才說:“正常。”他又继续看路,這会儿的他完全褪去了几分钟前的孟浪和轻浮,显得很稳重,“但是你要记得,往上爬,本身就是会很辛苦的,不仅要吃你认为应该吃的苦,那些你觉得毫无道理的苦,该吃也得吃,该咽也得咽。”
孟菱安静了下来。
她细细咀嚼這段话,心思莫名变沉。
很快陈遂又笑:“不過你也不用太害怕,咱们俩走得是同一條路,前面有多难,我都提前走過了,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孟菱心尖一颤。
被治愈,原来是這种感觉——心裡被他丢了一把火,却只温暖,不烧灼。
她缓了缓,认真說:“陈遂,你真好。”
陈遂愣了下,笑了。
他空出右手,掌心摊开伸過去。她了然,把左手放到他掌心裡。
他顺势握住她,揉了揉她的指尖。
随后一路沒說话。
他们的相处向来如此,不着调的撩拨也好,突如其来的沉默也罢,都很让人舒服。是一种不用刻意找话题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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