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2章 神秘中年 作者:对井当歌 声音很大,但不难听出中气不足。 紧接着。 就看门口踉踉跄跄走出一人,正是赵山青。 他自己动手把满身仪器拔掉,亦步亦趋走出来,脸色仍然苍白、毫无血色可言,眼眶乌黑、神色疲惫。 “山青……” “山青哥!” “山青哥!” 站在彪子身后的几人都围拢過去,要抬手扶住。 赵山青虚弱抬起手,示意他们不用扶,走到彪子几人的正前方,盯着袁爷,缓缓道:“不是我們!” 袁爷皱了皱眉,别看两人险些成为一家人,但几年来,他们只见過两次面,第一次是在舞厅,他打断赵山青腿那次,第二次是被赵山青堵到,包括赵山青這次受伤,他也沒亲自露面。 而今天是第三次。 袁爷盯着他,眼睛眯成一條缝,心理上已经接受不是他们,应该另有其人,或许是某個人想把水搅浑。 沒继续說這個话题,而是道:“你命很大。” 他身后的几十双眼睛,全都看向赵山青,以前他们都很畏惧,现如今有袁爷在,看的光明正大。 赵山青笑了笑:“本来去报道了,可阎王爷說我在阳间還有事情沒做,要等到做完才能收,然后就回来。” 等他說完,彪子几人又换成严阵以待的姿势,因为赵山青的话带有几分威胁味道,必须随时做好火拼准备。 “呵呵。” 袁爷也笑了笑,不紧不慢道:“给你机会,三天時間,让你缓口气,然后再杀!” 說完,转身:“走!” “哗啦啦” 走廊内水泄不通的人群硬生生挤开一條路,让袁爷通行,等他离开,所有人转身跟在身后离开,眨眼间,刚才還剑拔弩张的走廊,只剩下他们几個人,倒显的冷冷清清。 “咳咳……” 沒有外人,赵山青也就不掩饰状态,不是咳嗽,而是干呕,两天時間一直在输营养液,胃部空空如也,而药水的渗透让他异常难受。 “山青。” 彪子眼疾手快,把他扶住,咬牙道:“你就不应该出来,让他动手,老子跟他同归于尽,一個半截身子埋到土裡的老家伙,越是给脸越容易赛脸,就是欠揍!” 赵山青呼吸变得急速,他受伤是被刀砍,深可见骨,按照中医的說法全身经脉都被砍断,元气快要散尽,昨天刚动完手术,今天就能站起来,已经是個齐迹。 调整呼吸,终于道:“别着急,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顿了顿又道:“查查玲玲是谁带走!” 說对赵玲玲有感情,不大准确,作为市裡头号大混混,生扑的女人太多,這些年沒闲着,更别提守身如玉。 要說对赵玲玲沒感情,同样不准确,毕竟是差点给他生過孩子的女人,而且赵玲玲有今天的结果,与他有莫大关系。 总体而言,一半喜歡、一半愧疚。 与此同时。 袁爷带着一群人走出医院,分别上了停放在门口的捷达车,除此庞大车队,哪怕结婚也实属罕见。 “袁爷,有人想把水搅浑!” 虎哥坐在旁边,冷静分析,他以前就是袁爷小弟,再加之前一段時間在病房被赵山青吓的不敢說话,所以知道袁爷出狱之后,第一個表忠心。 “你觉得会是谁?”袁爷深沉问道。 虎哥神情变的凝重,沉吟片刻道:“根据医院的說法,去的是四個人,其中一個人比较年轻,看起来像赵刚,另外三個人年纪比他大一点,可描述的太笼统不好判断,我在想,有沒有可能是赵刚背着赵山青把玲玲带走?” 赵山青說沒抓,沒有人怀疑,全都相信。 倒不是单纯。 而是這個年代对肩膀不敢扛問題的男人,很是鄙夷。 如果真的是赵山青抓的,刚才說沒抓,一旦传出去,他的名声会大打折扣。 “赵刚……” 袁爷缓缓摇头:“不像,那孩子太小,沒胆带走玲玲。” 转移话题道:“让后面的人别跟着,等消息。” 虎哥点点头,拿出电话发信息。 接到信息,跟在车后的车队顿时散开。 袁爷又道:“去北山!” 随后拿出电话,也发了條信息。 坐在旁边的虎哥皱了皱眉,满脸费解,北山顾名思义就是全市的北侧山岭,不過那個地点還有個地名叫“火葬场”一般而言,很多火拼会发生在那裡,现在算上司机只有三個人,去那裡干什么? 心中费解,但是不能问。 车顺着油柏路往北山山坡上开进,火葬场的建筑越来越近,清晰可见,好在,靠近的时候袁爷說了句往左拐。 油柏路右侧是火葬场。 左侧则是一片葡萄园,不過现在是寒冬时节,沒有葡萄,只能看见庄园裡满是皑皑白雪。 “停车!” 袁爷让车停下,闭上眼,闭幕眼神。 车外冰天雪地,车内寂静无声,如此气氛让人不寒而栗,虎哥无法控制双腿颤抖,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袁爷要在這裡结果了自己?越想越害怕,在這处葡萄园裡,地面究竟洒了多少血,沒人能說的清楚。 這裡解决完,找個火葬场不忙的时候,偷偷丢炉子裡,相当于人间蒸发。 足足十分钟。 虎哥全身被汗水浸透。 正在這时。 身后又传来汽车声,虎哥猛然回头看去,当看到车,全身顿时变的僵硬,眼裡写满诧异,如果来的是一台捷达、面包车,他都想好求饶的台词,可来的车显然不是。 而是一台落地价超過五十万的丰田皇冠,千禧皇冠。 他认识這台车…… 收回目光,谨慎道:“袁爷,来车了!” 袁爷闻言,缓缓睁开眼,說了一句等我,然后推门下车,慢步走到后方的千禧皇冠上,开门坐到后排,在他坐上去的一刻,司机走下车。 這司机,丁闯见過。 而车的主人,丁闯也见過。 正是当初在網吧门口打着路過名义的不怒自威中年。 “玲玲被人带走了!”袁爷上车,沒有任何废话,开篇点题,紧接着又道:“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不能有任何意外。” 顿了顿又道:“如果她出现任何意外,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 坐在另一侧的中年抬手点了支烟,慢慢吸着,脸色深沉、双眸深邃,与那天和丁闯在一起时的谈笑风生,判若两人。 吸了半只烟,這才云淡风情问道:“知道为什么帮助你提前出来,让你对付赵山青么?” 话不多。 却让袁爷心裡咯噔一声。 事实上,他对赵山青有恨,也是不死不休,但還沒达到出来之后,第一時間都要弄死他,让赵山青都過不去年的程度,之所以這样做,都是因为旁边的…….中年。 他的指使! 当然,作为條件,是让他在年前出来。 如若不然,正如许晴所說那样,要等到正月十五之后。 而此时此刻,他能提“提前出来”是不是敲打? 袁爷在监狱這几年,正好赶上外面“严厉打击”看到很多老炮一個接着一個进来,深受震撼,他不固执,反而非常开明,知道人拗不過势。 更知道,当年的一套放在现在玩不开,想要前行,得靠着眼前的中年。 中年又吸了口烟,又道:“有些人,对他好的時間久了,他就会认为理所应当,进而要坐在一张饭桌上吃饭,分不清主次,很可耻,這种行为要坚决抵制,我能给他饭,但他不能主动要饭,敢张嘴,我就能让他永远闭嘴!” 袁爷听到這,身体一颤,很明显是在敲打自己。 中年继续道:“为了防止以后再有人要上桌吃饭,所以就不养人了,养條狗,老话說得好:狗比人忠诚,但我不希望,一條狗刚开始养,就反口咬主人,明白嘛?” 话音落下。 袁爷身体也开始颤,倒不是怕,而是气,放在沒进监狱之前,旁边的中年就是個弟弟,往他脸上吐口痰,他都得用嘴借着。 可是,时代变了! 說自己是狗,沒办法反驳。 “明白!”袁爷最终還是点点头。 中年缓缓转過头,沉吟片刻道:“我也有女儿,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做事之前要擦亮眼睛,热武器,任何时候不要动。” 他在来之前已经查出在医院一切,两方对峙,他也听的胆战心惊,一旦差枪走火,自己也无能为力。 “知道了。”袁爷再次点头。 中年把剩下的短短一截烟头递给袁爷。 袁爷见状,接過来,一言不发走下车扔掉。 而司机见他下车,快速走上车,离开。 袁爷目送皇冠离去,這才把烟头扔掉,重新走上捷达。 “袁爷,他……” 虎哥有很多话想问,毕竟那台车裡做的人是另一條路,理论上而言与袁爷不可能有交集,倒是听說与赵山青关系很好,可看到他脸色难看,后面的话也就憋回去。 “不是他!” 袁爷嘴裡缓缓說出三個字,原本以为中年责怪自己办事不利,抓住赵玲玲威胁,可当再次看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狭隘了,他完全沒必要抓赵玲玲。 顿了顿,命令道:“把全市可能抓玲玲的人,全找一遍……记住,不能动热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