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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119:不归质问,爱上了么?

作者:未知
超度法会要举办七天,每天九個时辰不能停下,由承恩寺的得道高僧空了大师主持,一百名优质弟子参与,而燕不归,则是要穿着孝服跪在牌位前,一边烧纸祭奠,一边虔诚祷告,期间九個时辰,法会不能有一丝闪失,所有人都要心无旁骛的进行着,因为佛书上說,一旦出现纰漏,或是祷告者心不够虔诚,超度便沦为永世诅咒,诅咒被超度之人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燕不归作为将门之子,杀伐果决毫不逊于先祖,加上這些年作为不归门门主,早已手染尽鲜血杀人无数,他原本也是不笃信佛的,可是当年他被从死人堆裡扒出来,奄奄一息被救回,经過两年的疗伤休养還未大好,他听說死得惨烈冤屈之人,死后不得瞑目,会化作冤魂游荡于世间不得安息,永生永世都不会散去,而当年聂家九族被屠,庆王府嫡系一脉的人也都死的惨烈,战死沙场的,不是尸骨无存就是死无全尸,而其他的,不是尸首分离就是挫骨扬灰,五十万聂家军全军覆沒,能侥幸活下来的寥寥无几,而聂家先祖,也受此事牵连宗祠被烧王陵被夷为平地,燕不归不信佛,可却也害怕真的如同书上所言,所以在他伤势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来了承恩寺,找了和庆王府渊源颇深交情匪浅的空了大师,恳求他帮忙,为這些亡魂供奉一方无字牌位,裡面包含了当年所有因为那件事死去的人,每年举行一次超度法会,超度告慰死者亡魂,空了大师未曾拒绝,可因为此事事关重大,为了承恩寺上千僧人的性命和承恩寺千年的荣光,此事只能暗中进行,而作为聂家仅存的血脉,燕不归自然是执孝礼的不二人选。 所以,每年的這段時間,燕不归都会提前来承恩寺,沐浴,斋戒,焚香,這样的事情整整做完七七四十九天,才开始這一场法会,而为了每年一次的超度法会,燕不归一直都抑制着自己内心的冲动,這些年他恶名在外,天下之人对他的名字闻风丧胆,都說他是索命鬼,可事实上,他不怎么杀人,很多人都是他的手下杀的,只因为空了大师說過,他的手少染一丝鲜血,便是为亡灵多积一份德。 而楚胤這次途径在外来此,参加這场法会也不過是顺带的,這几日在佛堂内静坐着也不過是为死者尽一份心,他并非祷告祈愿之人,自然,无需像燕不归一样斋戒沐浴,可虔诚之心,却也不亚于他。 好半晌,傅悦才从震惊之中回過神来,抿了抿唇问:“那這场法会還要多少天才行?” 楚胤回答道:“還有三天!” 法会要连着七日,从十月二十四开始到今天第四天,而今日是十月二十七,還有三天,這场超度法会便可结束,這個法会要每年一次做满十年,正好這次的這场,便是第十场。 当年這些事情就是发生在這段時間,庆王等人就是死在這几天,而下個月的十五,也就是十一月十五,便是当年庆王府被烧的日子。 也是庆王妃和聂兰臻的忌日! 而十月十四,便是他的父王的忌日,庆王战死后沒几天,就传出了庆王通敌叛国的消息,他正打算赶回暨城,可因为父王突然战死,他临危受命,才沒能赶回,之后沒几天,就收到消息,就在他父王死的第二天,十月十五那天晚上,庆王府燃起熊熊大火,烧了整整一夜,那场大火怎么都扑不灭,等第二日火灭了的时候,偌大的庆王府已经被大火焚烧成一片废墟,从废墟中挖出大量焦尸,其中有两具一大一小的女尸抱作一团,或者說是大的死死的抱着小的,虽然已经面目全非分辨不出样貌,可经過仵作驗證,那就是庆王妃燕无瑕和兰臻郡主,之后沒過几天,皇帝下诏,庆王通敌叛国导致北境惨败沦陷,聂家九族全部斩首,庆王妃和兰臻郡主作为祸首妻女,当挫骨扬灰…… 這些事情,就发生在十二年前,现在可以說是十三年前的這段時間。 所以,法会就定在了每年的這段時間。 傅悦咬着唇畔想了想,才试探着问:“那……我可不可以也参加啊?” 楚胤愣了愣:“你想参加?” 傅悦点点头:“嗯啊!” “为何?” “就……”傅悦有些纠结茫然:“就是突然觉得這样的事情我也应该尽一份力!” 她就突然产生了這么一個念头,总觉得這样的事情,她应该参与其中,好像,与她息息相关一样。 楚胤淡淡一笑:“夫人有心了,不過,不用了!” “啊?”傅悦不解:“为什么?” 楚胤抿唇道:“你可知道做這個事情要如何?要在裡面静坐一天,不能說话,不能吃东西,连如厕都不可以,且還不能乱动,你做得了?” 傅悦一听,顿时蔫了:“不……不会吧!?” 楚胤无奈道:“那你以为呢?而且還要心无旁骛,不能心存杂念,否则此事会适得其反!” 傅悦咽了一下,一副胆怯的模样:“那還是……還是算了吧!” 她不能不說话,不能不吃饭,不能不如厕,也坐不住那么久,更做不到心无杂念,所以,這种事情,她還是别凑上去了,届时她受了罪事小,搞砸了法会就事儿大了。 楚胤看着她,眸色分外柔和,伸手抚揉了揉她的头,轻声道:“你有這份心,亡者英灵在上必定感念,這就够了,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這几日你自己打发時間,只要不到前面人多的地方去,也不出承恩寺,做什么都可以,等事情了了我再好好陪着你,可好?” 傅悦乖巧的点点头:“嗯嗯,你专心做法会,我不捣乱不给你添麻烦!” 虽然每天自己打发時間真的很无聊,感觉沒事可做,可他要做那么重要的事情,她自然是不能添乱让他分心的。 再忍几天就好了,反正很快就過去了。 她难得那么乖巧,楚胤笑着夸她:“夫人真乖!” 傅悦眯着眼笑了,十分受用。 楚胤瞅着她這副容易满足的样子,心顿时柔软下来,忍不住轻声道:“好了,你该睡觉了!” 傅悦当即往裡面挪了挪:“唔……你也上来一起睡啊!” 楚胤倒是沒拒绝,撑着身体吃力的挪上了床榻,之后,躺在傅悦旁边。 其实按理来說,在参与法会期间,他不能亲近女色,他和傅悦之间一直只是名义夫妻,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然而此事期间也不宜与女子同寝,可這段時間养成了习惯,傅悦需要抱着哄着才能入睡,他为了不让她多想,這几日子一如既往的抱着她哄着她,不過,在她睡着后,他都沒有继续和她一起睡,而是点了她的睡穴防止她中途醒来,之后离开床榻,去那边的榻上睡的。 一整日的法会下来,燕不归虽然很累,可却了无睡意,听手下說今日傅悦出现在佛堂外面,他有些不放心,所以沐浴之后左思右想,還是来找楚胤了。 因为在承恩寺,還是法会期间,加上又是夜晚,燕不归沒有戴面具,依旧是一身白色孝服,事实上每年在承恩寺的這段時間,不管是斋戒焚香沐浴期间還是法会期间,他都穿着孝服。 可刚靠近楚胤住的小院外面,楚青就在暗卫的通禀下走了出来。 揖了揖手,语气恭敬:“燕公子!” “阿胤呢?” “王爷已经休息了!” 燕不归闻言一愣:“休息了?” “是!” 燕不归不說话了。 事实上在佛堂内静坐一日,确实是很累人,楚胤休息了也正常,可是…… 楚青见燕不归神色晦暗,“燕公子可要属下去禀报王爷?” 燕不归淡淡的道:“他在哪?我直接去找他就好了!” 以往他找楚胤,可从未需要禀报過,都是直接找的。 见燕不归抬步就要进去,楚青面色微变:“公子請留步!” 燕不归顿足挑眉:“怎么?” “這……” 楚青一脸迟疑,不晓得如何說。 见楚青這副样子,燕不归眯了眯眼,凝神思索片刻,忽然问:“他在何处?是不是和傅悦住一個房间?” 楚青神色一变,却不敢否认。 燕不归眯着眼面色阴郁的问:“他们果真住一起了?” 楚青闭了闭眼,并未言语。 燕不归面色很不好,阴沉难堪到了极点。 且不說這裡是佛门重地,加上又是法会期间,楚胤既然是来参加法会的,和傅悦待在一個房间一起睡,简直就是在胡闹。 而且,楚胤那样的情况,一贯都是自己睡的,如今却和傅悦一起睡,看楚青的神情判断,這一路来,怕是都是一起的,所以,楚胤和傅悦之间…… 想到這裡,燕不归的心顿时坠入谷底,极力压抑着才忍住沒有闯进去。 他咬了咬牙,终究還是拂袖而去。 楚青看着他怒气冲冲的离开之后,立刻折身回了院子。 這個时候,楚胤刚哄了傅悦入睡,点了她的睡穴让她沉沉睡去,正挪着身体到床边打算坐上轮椅,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楚青低沉恭谨的声音响起:“王爷!” 楚胤蹙了蹙眉,楚青這個时候打扰,怕是有事。 他并未立刻出声,而是吃力地把自己挪回轮椅上,扳动轮椅往门口去,打开了门。 “何事?” 楚青立刻道:“王爷,方才燕公子来了!” 楚胤蹙眉:“那他人呢?” 楚青羞愧自责道:“燕公子要见您,属下拦着沒让他进来,可属下一时不慎,他還是猜出了您在王妃房裡,然后就走了,走的时候還面带怒色!” 闻言,楚胤面色微变。 楚青单膝跪下請罪:“属下有罪,請王爷责罚!”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虽然說楚胤和傅悦是夫妻,一起睡符合纲常伦理,任谁也沒资格置喙,可這件事情对于燕不归来說,怕是沒那么简单,恐怕這事儿会让他们之间生了嫌隙。 他沒能处理好這事儿,就是错了。 楚胤沒有怪罪楚青,而是垂眸思索了片刻,淡淡的道:“起来,推本王去见他!” 楚青愣了愣,而后立刻道:“是!” …… 燕不归因为每年都来這裡待两個月,平时偶尔也会過来,所以有一处院落是独独属于他的,当然,這也是因为空了大师和聂家的交情,空了大师如今已经年纪過百,和他的父王聂夙是忘年交,這才冒着承恩寺被灭门的危险为聂家办這样一场法会,对他這個忘年交的儿子,也是格外的优待。 楚胤過来得时候,燕不归正在院子外面的石头上坐着,一身白衣在這夜色中极为醒目。 如今是初冬,晚上有些冷,他穿得很单薄,可他却半点不觉得冷,就怎么坐在那裡, 看到楚胤,燕不归半点不意外,意味不明的笑着:“就知道你会過来,所以在這裡等着你呢!” 楚胤被推到他旁边之后,抬眸看着他,淡淡的问:“你去找我,可是有事?” 燕不归语气稍显冷淡:“沒事了!” 楚胤闻言,静默片刻,才道:“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见他抬手示意楚青推他走,燕不归登时跳下石头站起来,沉声问道:“你沒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 楚胤看着他,沒說话。 片刻后,才吩咐楚青退到一边。 他看着在夜色中看不清神情,却依旧感觉得到心情恶劣隐有怒意的燕不归,淡淡的问:“你想让我解释什么?” 燕不归看着楚胤的眼神看得不打真切,只觉得幽深难辨,抿唇道:“你和傅悦!” 楚胤静默片刻,才淡淡的道:“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沒什么好解释的!” 燕不归闻言,语气冷了几分:“所以,你爱上她了?” 楚胤沒說话。 爱上了么? 他不知道。 对于傅悦,他现在是有些心动的,并不反感和她做夫妻,也不排斥和她共度一生,很满意她的性子,其中一個原因,是因为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其他的,他现在其实還不大确定。 可他不回答,燕不归却先入为主的以为他默认了,咬牙质问:“所以,你已经把臻儿抛之脑后了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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