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235: 作者:未知 司徒奕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先生說的不错,本王心裡清楚,秦国如今外强中干,内斗愈发严重,照此下去,怕是一场内战在所难免,与他们结盟于本王根本毫无益处,相反,若是与秦国赵氏合作,会更加得罪祁国,祁国如今是七国之中国力最盛的,祁皇若是当真全力支持冯氏,本王胜算便渺茫了……” “而且,若是這次本王无功而返,对支持本王的一众人都沒法交代,特别是刘相,這老狐狸這些年一直中立,对本王态度持观望的态度,自从冯氏崛起,他便有意偏向于皇帝,若是這次……怕是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站到皇帝那边,先生应该知道,刘相背后的门阀势力不容小觑,且牢不可破,這些年本王之所以一直无法再上一层,有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他和背后那些人的不支持,他的立场至关重要,若這次本王空手而归,那岂不是……” 得不偿失! 不,什么都沒有得到! 周正思索了一会儿,略带犹豫的开口:“王爷,周某有個提议,不知……” 见周正如此,司徒奕忙谦虚有礼的道:“先生但說无妨,你我之间,沒有什么是不能說的!” 周正便也不卖关子了,直言道:“王爷,陛下如今已经年近十五,即将到了可以大婚立后的年纪了,周某听闻,刘相家中有一個嫡出孙女,眼下年方十三,深得刘相的喜爱,且刘家对這個嫡出的姑娘,可是一直当皇后苗子养的!” 司徒奕愣了一下,然后恍然惊觉,微微眯着眼道:“倒是有這么個姑娘,刘家一直藏着,少有人能够见到,本王见過,不過也是前两年了,当时還是個十岁出头的小丫头,现在离及笄也都還有两年,确实是和陛下年龄相仿,要說冯家和刘家有這個打算也无可厚非,怪不得近来刘相的态度明显偏向于陛下那边……” 周正点了点头道:“刘家和冯家在先帝时期就曾经因为冯太后和那位故去的刘贵妃的恩怨生出嫌隙,所以這些年刘相才坐看王爷步步夺权却不曾出手帮助,可刘相此人是一向固执,对正统十分看重,也不愿支持王爷,如今若是太后示好,又以皇后之位为诚意,加上情势扭转,刘相必定会表态支持陛下,如此,王爷可就必输无疑了,要知道,在朝堂争斗总,外援不管如何了得,都不及朝堂内部的支持重要,刘家鼎立蜀国数十年,刘相是三朝元老,背后的门阀势力盘根交错,军方也有不少自己人,這些都是王爷這些您费尽心思也拉拢不来的人,若是他表态支持陛下,加上冯熙拉来的外援……王爷情势危矣!” 司徒奕闻言,面色凝重的看着周正,蹙紧眉头问道:“先生說了這么多……到底想說什么,你刚才說的提议到底是什么?” 周正又卖关子:“周某這個提议会让王爷难为,王爷听了怕是会不悦……” 司徒奕淡淡的道:“你說便是!” 周正道:“既然刘家要的是一個后位,那王爷不如就许他们一個后位,如何?” “先生的意思是……” 周正意有所指的问道:“王爷可知秦皇当年登基后为何能迅速稳固皇位把控朝堂?” 司徒奕一愣。 对秦国的事情,他虽然不算很难清楚,可也听過一些,加上为了這次的结盟查的,便也知道了大概。 秦皇赵鼎本是秦国先帝的第七個儿子,因为是低等妃嫔所生,一直不受待见,所以也不甚出众,后来被庆王府和楚王府硬扶上皇位,虽然有军方支持,可有太多人不服,特别是一众文臣,对這個出身不好的落魄皇子并不认可,所以赵鼎登基后沒多久,便下诏迎谢氏女入宫为后,自己的结发妻子则是成了贵妃,虽然此等做法受人诟病,效果却是立竿见影,因为谢家的态度和立场,朝堂因为继位一事起的风波也迅速消去。 司徒奕思及此处,显然是明白了周正的意思:“先生是想让本王效仿?” “不错!” 司徒奕当即面色一变,十分不赞同的驳斥道:“先生此法荒唐,我与王妃两情相悦,也是多年患难互相扶持,何况,有道是糟糠之妻不下堂,贬妻为妾实乃罔顾伦常,本王岂可效仿?” 周正道:“王爷,周某也知道此法不妥,可王爷应该明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您的大业若是不成,便是死路一條,一起死的還有很多人,包括王妃和您的两個孩子,說句实话,王妃如今于您已无助益,您爱重王妃的同时,也請您为大局考虑!” 司徒奕想反驳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就這么梗住了,无力地张了张嘴,半天說不出话来。 他闷声不响了好久,然后有些无力的移开了话题:“此事暂且不谈,先生還是說說与秦国的结盟一事,本王该如何应对?” 周正语气颇有几分强硬的否决:“不可答应,秦国如今這是趁火打劫,知道王爷急求外援才狮子大开口,可王爷切莫忘了,咱们還抓着秦国的一個把柄,他们之所以能够這般有恃无恐的,便是看准了王爷如今形势不妙有求于他们,以为王爷会投鼠忌器,为了争取他们的支持不敢据我所知才這般,若是王爷答应了,怕是会助长他们的气焰,可王爷想想,如今秦国夺嫡之争日盛,太子和荣王的争斗這般激烈,那是因为他们都不知道秦皇属意的继承人是赵禩,如今是那两位斗得最厉害的时候,若是他们知道了這件事,定会一致矛头指向赵禩,如此后果难以估计,這一点,秦皇和赵禩应该心裡清楚!” 司徒奕闻言,仿佛脑子被重击了一下,恍然惊醒,深以为然的点头道:“不错,本王绝对不能任由他们予取予求,即便是此事谈不成,也绝对不能示弱!” 他是来谈结盟的,不是来求助的! 他是被最近的情势弄得晕头转向了,才会连這点基本的都忘了! 周正想起什么,又道:“說起外援结盟,倒是還有一事,周某以为,王爷還有一條路走!” 司徒奕忙道:“先生請讲!” 周正道:“近日北汉的定王贺煊已经和秦太子商议好了两国的商贸往来,若不出意外,此事已是板上钉钉,可那定王贺煊与汉成皇不和,兄弟俩一直分庭抗礼,之前便是汉成皇主张发兵南下趁着秦国和北梁交战趁火打劫一洗当年战败之辱,但贺煊一直反对发兵,這次与秦国的议和,便是贺煊一力主张,汉成皇必定不满,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王爷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和汉成皇联手!” 司徒奕闻言一惊,面色凝重道:“与北汉?可我蜀国与北汉一向不和,当年和北梁结盟,不就是为了掣肘北汉?這些年也因为和北梁的密切来往,与北汉常有摩擦,如今如何能化干戈为玉帛?” 周正摆了摆手,含笑道:“王爷此言差矣,国与国之间,沒有永远的盟友,亦沒有不变的仇敌,只有利益是永恒的!” 司徒奕神色一怔。 对啊,是他想的偏颇了,怎么忘了這么简单的道理? 最近看来是真的是心绪烦乱了! 他惭愧一笑,甚为诚恳的垂眸颔首致意,道:“本王最近因为诸多事情加身,心中烦躁,脑子有些转不過弯,有劳先生提点了!” 周正忙站起来,微微拱手,却是不卑不亢的笑道:“周某既然奉王爷为主,为王爷答疑解惑出谋划策乃是本分,王爷客气了!” 送走了司徒奕后,周正咱在门口快拿着外面的夜色,长长的叹了一声,似有无尽惆怅。 人心啊,哪裡是能够经得起考验的? …… 与此同时,行宫另一处,北梁使臣馆。 莫天筹坐在桌案后面,看着刚收到的信件內容,冷峻的脸色又绷紧了几分,却很快笑了起来,怒极反笑:“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威胁我!” 一旁的手下莫测见他如此,不由问:“将军,柔嘉公主派人送来的信上說了什么?竟让您如此神色?” 莫天筹一脸轻蔑的嗤笑了一声,道:“一些狂妄之语罢了!” 莫测一脸迷惑。 莫天筹淡淡的道:“不用管她,狗急跳墙罢了,对了,安王如何了?” 莫测忙回话:“安王殿下伤势很重,虽然已经醒了,却需得卧床休养一阵子了!” 莫天筹意味深长一笑,缓缓道:“他也是对自己够狠,为了撇清嫌疑,竟然不惜丢了半條命!” 莫测挑了挑眉:“将军似乎言语之间对安王甚为赞赏?” 莫天筹冷笑:“赞赏?呵,他還不配!” 莫测一脸不明,莫天筹却也沒有多言,捏紧手中的纸张,然后站了起来道:“走吧,也该去看看那位劳苦功高的安王殿下了!” 說完绕出桌案,往门口走去,莫测也忙跟上。 方适的屋子裡,充斥着浓浓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而方适,此时正半死不活的靠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敞开的胸口上和肩头上,正缠绕着纱布,连手臂上也有伤,此时他正闭着眼凝神休息。 屋内沒有别人,是他不想有人在這裡打扰他。 這时,门口的声音响起:“镇国将军!” 方适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去,便是看到莫天筹走进来。 方适蹙了蹙眉。 莫天筹走過来坐在床前凳子上,上下打量着方适這幅样子,颇为玩味的样子。 方适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淡淡的道:“莫将军此时過来,不会只是为了看本王伤势的吧?” 莫天筹不置可否,问:“安王殿下以为,本将军来是为何事?” 方适拧眉不语。 莫天筹也不卖关子,将方柔的那封信递给他:“這是方才柔嘉公主派人送来给本将军的,安王殿下不妨看看?” 方适眉头皱的愈发紧了,不過想了想,還是艰难地抬起手,接過那封信,缓缓打开。 看完內容,他脸色也有些不好了。 莫天筹似笑非笑的道:“安王殿下如今怕是十分后悔吧?若是早知道齐阳王府尚有如此实力,先前就不该舍弃了齐阳王!” 方适選擇了与他们合作舍了方叙,虽然有许多原因,但是其中有一個便是因为齐阳王府兵权被夺,而方叙不顾旨意私自来了秦国,哪怕回去了,也是要被治罪的,而方适這個掩护他的,也会一并被问罪,他现在被打压,和兄弟们争权夺势,本就是刀口舔血朝不保夕,哪裡還经得起方叙的拖累,而方叙此人行事极端,早晚会弄出更大的事情来,而方适自然难以独善其身,只能在他拖累自己之前,除掉這個祸患。 原本就有此打算,莫天筹找他的时候,算是正中他的下怀。 反正齐阳王府已经沒什么用处了。 可如今…… 方适不否认,只缓缓放下纸张,自嘲道:“后悔与否,本王也已经沒得选了,不是么?” “那倒是!” 从他现在背弃方叙的时候开始,便注定了,他沒有回头路,只能跟莫家站在一起! 說着,他都忍不住轻笑道:“方叙怕是怎么也想不到,到最后,会被你這個好兄弟送上绝路,怕是死也不会瞑目吧!” 方叙对方适這個兄弟倒也是不错的,這么多年,方适能够在一群兄弟之中立稳脚跟,甚至优势更甚,并且屡屡脱身于危难,躲過一次又一次的明枪暗箭,皆源于方叙和齐阳王府的助力,虽然方叙有自己的考量,想要扶持一個自己人登基,好更加巩固齐阳王府的地位,可不可否认,也是因为兄弟之情,虽然方叙性格偏执不好相与,对這個堂弟兼表弟却是沒的說。 如今,却惨遭方适背弃,落入了楚王府,必死无疑了! 方适对此不置一词,抿着唇静了片刻后,才看着莫天筹,微微咬着牙道:“本王只希望莫将军不要忘记你曾经說過的话!” 莫天筹微微绷起了脸,很是严肃的道:“安王殿下大可放心,我莫天筹言出必行,我說過的话,一個字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