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凄凉曲一篇 作者:未知 路宛眉看着杯子裡的果汁,撅着嘴,不悦的问:“为什么是柳丁汁?我不要這個,我要红酒。” 切着牛排的章盛呈顿了一下,目光扬起落在对面路宛眉的身上。不得不說她长得是真漂亮,身上有种妩媚高雅的气质,惹人注目。此时,蹙眉嘟嘴的她,脸庞上增添了难得一见的赖皮,明艳且可爱,像道迷人的景致。 章盛呈的眼睛刹时柔了下来,宠溺的哄着:“乖了,下午還要上课呢,喝酒不好。想喝酒等晚上,晚上我陪你一起喝。” 路宛眉把嘴撅的更高了:“现在不让喝,我心裡不舒服怎么办?” 章盛呈笑了:“你說怎么办?” “罚你。” 章盛呈觉得今天的路宛眉有点无理取闹,不過偶尔来上這么一次,他還觉得很新鲜,笑說:“好吧。谁让我惹到你了,怎么罚吧?” “太费力的,我肯定也舍不得,就罚你帮我切牛扒吧。” 切牛扒确实也不费什么力,帮女士切切牛扒,也是展现男人的绅士风度。不過,這样的绅士风度,章盛呈還是第一次展现。 他是豪门裡的独苗少爷,从小就過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就是喝口水也会有人直接送到嘴边。成亲后依旧如此,唯一的改变就是伺候他的从丫鬟老妈子换成了康聿容。 虽然他爱路宛眉爱的不能自拔,但生活上的琐事他从未帮着做過一件,路宛眉拿捏着不要求,他更是沒有“干活”的习惯。 新鲜感促使着章盛呈沒有犹豫更沒有拒绝,他把路宛眉那份拿了過来,熟练的切成小块,然后又放回原位,问:“现在心裡舒服了吧?” 路宛眉扬着明媚的笑容,点着头:“谢谢,舒服极了。” “那就快吃吧,凉了就变味了。”章盛呈說着,低头去切自己的牛扒。 两人吃着、喝着、低声细语、浅笑盈盈。 午餐接近尾声的时候,路宛眉突然认真的說:“呈,你過来。” 章盛呈不解:“怎么了?” “你来,過来。” 章盛呈拿起雪白的餐布,擦擦嘴唇,站起来绕過去,侧身坐下,看着她疑惑的又问一遍:“怎么了?” 路宛眉說:“你脸上粘了块酱渍。”章盛呈正要抬手擦拭,她连忙阻止:“你别动,你看不见胡乱的擦,准抹成個大花脸。你把头靠過来,我给你擦。” 章盛呈踌躇一瞬,最终還是把头移過去,任由她弄好。 除了前后位置,任何角度看過去,都像是章盛呈俯在路宛眉的身上,温柔细腻的亲吻着她。 就连李利维也是這么认为的,看着他们亲昵的姿态,不大的眼睛倏然暗了下来了,悄悄地把目光移开,不动声色的去看对面的康聿容。 从康聿容看到路宛眉的第一眼,她从心裡承认,路宛眉的确长得很美,皮肤光润、容貌精致、穿着时尚、笑靥勾魂。 看着這样的路宛眉,她才晓得,自己原来真不是個有魅力的女人。 看他们微笑、谈天、举杯、浅酌,她的呼吸沉重且沉闷。 看他对别的女人殷勤、宠溺、爱怜、亲吻,她的心绞扭起来,又紧又痛,尖锐而苦楚。 她嫉妒呵! 這個男人的笑容,這個男人的温情,這個男人的怜惜……這個男人的一切都该是她的才对。 可他偏偏,偏偏把所有的温柔体贴都给了别的女人,把所有的冷漠残酷都留给了她這個章太太,想想真是讽刺。 章盛呈,你是何其的残忍,何其的狞恶啊! 她痛楚的黑眸自虐的固执的盯着吻在一起的男女,真想冲下去把他们狠狠地分开,激励斥责,粗言谩骂,可康家的家教不允许她做個泼妇。 康聿容用力的合了合眼,把眼眶裡打转的泪水压了回去,她不能哭,至少绝对不能在這個李利维面前掉一滴眼泪。 李利维早就注意到了康聿容的反应,心裡咋着嘴:啧啧啧,瞧這小脸难看的,都沒词儿形容了。连最基本的掩藏情绪都不会,真是個肤浅的女人。 康聿容僵化的把眼睛移到李利维的身上,问:“你把我带到這儿,就是为了让我看這些?”她的眼神阴沉,语气冷淡。 李利维又瞄了眼楼下,然后眼睛对上康聿容的脸,說:“我是在用事实告诉你,有一种温柔,只有在自己在乎的女人面前,才会表现出来。盛呈不爱你,所以你得不到他丝毫的温柔。” “那又怎样?得不到他的温柔,得到章太太的身份我也不亏得慌。” 康聿容风淡云轻的态度被李利维误认为不屑一顾,他的眸子裡多了怒色:“他们都是我最好朋友,志趣相投心有灵犀,他们是彼此的真爱,他们把自己的爱都浸到了对方的骨髓裡,根本就谁都离不了谁了。你把這样相爱的两個人生生的分开,你不觉得自己十分的残暴嗎?” 康聿容看李利维的眼神泛起了明显的嘲讽,冷笑道:“我把违背伦理道德的男女分开是残暴的,那我想问问李先生,俗话說,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你這样费尽心机的破坏我和盛呈的婚姻,是不是比我残暴百倍呢?” 李利维的脸色僵了僵:“你和盛呈是包办婚姻,你们沒有感情可言。可盛呈和宛眉是彼此的真爱……” “真爱?”康聿容又一冷笑,随即不紧不慢的道:“什么是真爱,我不知道。這個什么宛眉是不是章盛呈的真爱我也无从知晓,但是我知道的是……”她突然顿住,然后站起来走了两步,把头一低,往李利维的耳边凑了凑,清清楚楚的說:“這個女人,是你想要的真爱。”话毕,也不看对方的反应,提着裙子急速的往下跑去。 听了康聿容最后一句话,李利维已经是猛然变了脸色,杯子都要捏碎了尚不自知。 這個又蠢又笨的女人,竟然长了颗玲珑剔透的心。呵,真是小瞧了她。 跑下来的康聿容并沒有去和那对浓情蜜意的男女撕/逼,而是直接冲出了餐厅。 她不是個悍妇,不懂得如何撒泼。另外,不管章盛呈如何的過分,他始终是她的丈夫,不管因为何事,在外她绝不能让他丢失丝毫的颜面。 再有,她抱着一丝侥幸,章盛呈始终隐瞒這個女人的存在,是不是說明他对她并不是一点感情都沒有。 他不提起,她又何必自己去捅破這张窗户纸呢?捅破了,进退维谷;不言明,說不定還能等来浪子回头。 沒错,浪子回头! 盛呈,只是一时糊涂罢了,他不在乎她,可他肯定会在乎公公婆婆,在乎清儿的。 他会回头的,他一定会回头的!一定会的! 自我安慰的话,在心裡一遍一遍的重复,可依旧压不住心上的那片痛。毕竟,餐厅裡的那一幕不是幻想,是真实存在的。 从餐厅裡出来,康聿容就在街道上盲目的走着,步履飘摇,目光呆滞,脸色更是白成了纸,她像瞬间失去了血液失去了灵魂行尸走肉,只剩一具肉体在路上东飘西荡。 她不停地甩着头,想把看到的统统甩掉。可餐厅裡的那一幕幕却像鬼魅一样缠绕着她,任凭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的泪,终于忍耐不住疯狂的涌了出来,迸流整個面颊。 追出来的李利维看着這样她,有了些不忍的情绪。但是,他拥护路宛眉的心是坚定的,是绝不动摇的,所以,那一缕不忍在心裡只稍稍停留了两秒,就又瞬间随风飘走了。 李利维紧追两步,一把扯住了康聿容,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說:“你也痛苦是不是?” 康聿容回眸冷笑:“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他们是我的朋友,他们的事儿就与我有关。你继续固执下去,只会让三個人更痛苦,你为什么不大度一点主动放手,去成全他们那对有情人呢?” “要我放手我的丈夫,我办不到。我不会离婚的,我也不会成全他们的,要痛苦,那就三個一起都痛苦好了。”康聿容几乎是咬牙切齿。 李利维的脸都气绿了:“你怎么无情无义到這种地步?你为什么不能做個心胸宽广的人?你是走了狗屎运才嫁给了盛呈,天天死守着一個根本不爱你的男人,就像死守着一顶从别人头上偷来的王冠,你不觉得不安嗎?不觉得无耻嗎?你死霸着不放,那是你的东西嗎?” 康聿容狠狠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愤激控制住了泪水,此时眼睛裡除了盛怒再看不见别的情绪,她說:“怎么不是我的?他是我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如果說他不是我的,那么這個世上再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有资格說這個男人是她的。偷?要說偷,只能說是那個女人在偷,感觉不安感觉无耻的是那個女人才对。” 說到這儿,康聿容停了一下。霎时,她无比蔑视的对李利维說:“要說无耻,我看你才是天下第一无耻之人才是。我就闹不明白了,既然你也喜歡那個女人,那你就去和章盛呈去争啊?去抢啊?你争不過抢不過那你就哪凉快哪待着好了,干嘛非要逼迫我這個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呢?你這样做岂不是更无耻?你還算是個男人嗎?說你是男人简直就是侮辱了男人這個词,還不如一個娘们明事理呢。” “你……” 康聿容再也不想听他說一個字,一点說话的机会都不给他,立即打断他說:“你最好赶紧放手,否则,休怪我去你们学校告你奸/淫妇女。” 這句话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原本紧攥着康聿容胳膊的手刹时松开。 摆脱了管束的康聿容趁机往前跑了几步,這时一辆马车从对面驶了過来,她招了招手,然后坐了上去,报了地址。 她之所以敢上外国佬的马车,是因为江世辉告诉過她,如果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叫一辆马车,报一下住址就行了。 现在的住址,還是那天江世辉反复的教了好几遍才记住的。 江世辉!李利维! 都是章盛呈的朋友,差别怎么就這么的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