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太多情绪终无言
“一個时辰后,约莫着就能醒了。”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叫人带苏幕遮去了另外一处偏殿休息梳洗。赶了三天三夜的他此时面态虽自然,但是那眼下的黑眼圈早已经暴露了他的疲倦之势。
白翎羽又吩咐下去,备好上好的马车等物让苏幕遮休息過来带着小狗狗去山庄治病。
他此间一直牵着我的手,从沒打算松开過。
我冰凉的手心出了汗,他也紧紧握着。好像我們的汗水相融,从此就可以互相融入对方的血液一般离不得。
小狗狗依旧安睡着,我心疼地叫人去煮了平常他爱吃的东西。他的小脸的面色好像恢复了正常,而不是像之前那种诡异的健康红润。
白翎羽陪了我一会儿,宫人都被遣了出去。
他這样对我說:“歌儿,等皇宫的事情解决完,就去看小狗狗,可好?”
“那要等多久呢?”我眼睛不离我的儿子一步。
“至多五载。”白翎羽的语气裡也有太多的无奈是我无法体会的。
我转過头,看见這個男人认真地神情,心下一动,转過身抱着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肚子上。
這個动作让白翎羽一惊,倒也沒有什么不妥。他诧异了一下,停在半空中的手落在了我的青丝上。
“我想好小狗狗的大名了。”我弯起一個笑容,抬头看着白翎羽。
“是什么?”
“就唤作洛归吧。跟着我姓,万物皆有归处,我希望他能够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在他的身边的时候,他也能够知道這裡有他的娘亲在等他。”我曾经觉得给自己的儿子取名一定要是那种小說裡各种玛丽苏好听的不得了的名字,什么如今我才发觉,真正要给小狗狗取大名的时候,不過一瞬间的事。
而就是這一瞬间想出的两個字,承载着我对他满满的期待……
“好……”白翎羽沉默了一会儿,眉眼一弯,连那凌厉入鬓的剑眉似乎都变得柔和起来。
我在床边一直守着洛归,白翎羽他也很忙。
我知道的。
如今朝中右相一家独大,虽然左相的死让其收敛了几年,但最近又开始猖狂起来。而且前几日右相竟然還当场在殿上指着白翎羽的鼻子骂!
白翎羽再過两年也到了而立之年,被右相如此态度,颜面扫地。
更何况如今以红南国为首,白契国,玄木国,上皇国联合,要一起伐青穆国。战事一触即发,可右相的司马家族裡的一個将军戍守南部边疆,却有了欲自成一方诸侯的异向。
白翎羽最近真的很困扰,我心裡即使万分对不起他,可沒办法帮他任何。不仅如此,洛归最近的事情也让我很困扰,白翎羽也是尽量抽出了時間来陪我。
我說不感动是假的。
我想,若现在周围的都散去,我会同样待白翎羽如此关心嗎?
我不敢确定。
正当我默默想着的时候,躺在床上的人儿眼睛动了动。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洛归缓缓睁开眼睛,嘴唇干瘪的他有些想笑,却无甚力气。
他扯出一個笑容,虚弱地唤我:“娘亲。”
這一句。
不過這一句话,让我顿时眼泪就掉下来。
天知道我的泪腺一下子变得那样好。
我急忙唤了外面的人,說道:“快去端着温粥和爽口小菜来!”
一說完,我干净擦了脸上的眼泪,看着洛归,切切道:“要不要娘亲扶你起来?”
洛归点了点头,我将他扶正后,拿了枕头给他垫在身后。
“娘亲,我可是有大名了?”洛归靠在床头,他的眼睛开始逐渐有神起来。
“你都知道啊。”
“对啊,這些天我觉得自己是醒着的,可是却动不了,明明有满身的力气也可以听得见娘亲跟大爹爹在說话……”洛归說到這裡,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這时宫女总算送来了饭菜,在床边置了小案送我放饭菜。
我端起粥吹了吹,放到洛归的嘴边,說道:“先吃东西,娘亲将你接下来的事都交代清楚,你要紧紧记着。”
洛归轻嗯了一声,忙迫不及待地吃起粥来。
我一边喂着他,一边說道:“娘亲给你取名叫做洛归,娘亲的姓氏,当归的归。以后我們的小狗狗要是想跟亲爹姓,那就在我的名字前面加上苏便是,叫做苏洛归。”
洛归将一口粥吃了,不着急吃我端在他嘴边的粥,问道:“我的亲爹爹……姓苏?”
我点头,夹了一口脆萝卜给他吃,继而說道:“是。這些事情,娘亲希望在正确的年纪告诉你。你的生生父亲叫做苏幕遮,以后你只需要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爹爹’便是了。若你以后跟着他……”
我還未說完小狗狗难得打断我一句话,问道:“我以后要跟爹爹生活嗎?娘亲你呢?大爹爹呢?”
洛归口中的大爹爹是白翎羽,我也不明白白翎羽为什么要让洛归這样唤他。直至许多年以后我问了他這個問題,他告诉我:歌儿是我的妻子,歌儿的儿子自然得唤我爹爹。至于为什么要唤大爹爹……中老年人的白翎羽露出一個孩子一般十分较真的笑容:我是大爹爹,那那個穿丧服的,不就排在我后头了?!
对這個回答,我表示女人的心计我就是個渣,然而男人的心机,我握了個大草也不懂啊……
当然,這是后话暂且不說了。
彼时我听完小狗狗的疑问,耐心道:“对,你以后跟着爹爹過,我不能去的,小狗狗的身体需要调养,只有你的亲爹能救你。你去了他哪儿,千万要乖。若他不答应你的什么要求,你写信告诉我,我和大爹爹都会满足你的要求。等你病好以后,娘亲再将你接回来。”
“可是……娘亲和爹爹不是夫妻嗎?不应该生活在一起嗎?”小狗狗那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我,那懵懂的神情几乎要叫我的心都被萌化出水来!
我咬了咬牙,摇头說道:“關於這件事情很复杂,等你长大了,我会告诉你的。”
“那是多大呢?”小狗狗倒有些穷追不舍的意味了,果然小孩子的好奇心有点……无穷啊!
“等我們家儿砸及了冠礼,我就告诉你。”我喂完小狗狗一碗粥,拿了一旁明黄色的帕子给他擦了擦嘴巴,:“還要吃嗎?”
小狗狗摇了摇头,又问道:“需要那么长的時間嗎?”
我抵着他的额头,左右蹭了一下。摸着洛归的小耳朵几乎爱不释手,:“放心,時間总是過的快的。”
“有多快呢?”
得。
這孩子真的《十万個为什么》都无法解除他的好奇心!
我时刻告诉自己教育娃娃要耐心,在他面前言行举止都应当作为一個榜样才是!
于是我深呼吸了一下,继而道:“時間就像吃甜糕一样。吃了一块,就少一块。以后再做多少,都不是那块被吃掉的糕了,即使他们那么相似。”
看着洛归有些似懂非懂,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過說道吃糕的话……
我摸了摸自己亲儿子的头:“你且再休息一会儿,若是還要吃什么,喝什么,尽管唤外头的宫女便是。”
洛归乖乖的点了点头,被我抱着进了被窝休息下了。
我走了出去,对旁边的草草问声道:“草草,宫裡可還有晒干的桂花?”
草草思索了一会儿:“有的娘娘。”
我听了一边往自己的小厨房走一边吩咐道:“那给我准备一些罢。”
時間在忙碌的時間裡過的很快。
转眼到了中午我又去看了一眼洛归,他吃過粥之后還在休息。這些天一直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却沒有办法动,沒法睡觉,真的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我也不想扰他,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继续进了小厨房。
他要跟着苏幕遮走的时候,我事先给他洗了個澡,又给他怀裡塞了些桂花糕,嘱咐了几句话后,他被人抱上了马车。
苏幕遮也休息得当了,看着他的背影,我开口喊了一声:“阿舍。”
那人脚步一顿,转過身来。
其实我到现在還是不敢相信我见過了苏幕遮。
這六年說长不长,說短不短。
我和他之间无论是仇人還是早已经形同陌路,我都希望他能够好好照顾洛归才是。
我哽了哽,我有太多不知道如何表达的情绪全部塞在喉咙裡。
可是看到他那双潋滟色的眸子的时候,我轻声只道出一句:“好好待他。”
苏幕遮再未說什么,进了马车裡。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车辆,倚着旁边人的肩膀,再說不出一句话……
-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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