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异动 作者:紫苏落葵 章節正文 到底是谁在暗处帮自己? 江承紫站在大风肆虐的楼道上,仔细想了想方才那人来时的情景。 那人是少年人身形,与杨清让的身形颇为相像。另外,那人来时的脚步与嗓音都刻意模仿杨清让,才让处于高度紧张中的江承紫沒觉察出来。 要不然,凭借自身的视力、听力与判断力,江承紫早就认出门外之人并不是杨清让。 這少年到底是谁,又为何帮助自己? 江承紫目前接触的人和事,都让她在這件事上理不出头绪。她索性也不做過多纠缠,而是蹑手蹑脚摸索到杨清让的房门口,仔细听了听裡面的动静。確認沒有任何异常。江承紫才拿了一根发簪撬开锁进屋,拿了杨清让一套男装穿上,這才出得门来。 她出门来,楼道上大风肆虐,有几盏灯笼已熄灭,剩下惨白的灯笼在风中摇曳。若是常人所见,這楼道黑漆漆的,瞧不清楚。但江承紫有夜视能力,却是将這楼道瞬间就打量得清清楚楚。楼道裡沒有任何的不妥帖,只是在靠山一边的一间房间裡,有呼吸浓重之人。 那人的呼吸起起落落,如同潮水来去。听在耳朵裡,就像是竭尽全力在呼吸,要将肺都要呼穿似的。从此状况可判断此人已濒临死亡。 江承紫眉头一皱,她怕是方才引走歹人的那個少年遭难。便顾不得许多,快步向前。 她刚转過一個拐,就瞧见一间房门骤然打开,正是先前抱着锦被小孩的妇人端着洗脚的木盆出门。 妇人唇红齿白,鬓边插着一朵小白花,一身素服,可见是在守丧。她见到急速奔跑的江承紫,顿时一愣,随即举着木盘就要往江承紫打来。 江承紫对這伙人早有防备,一下子闪身躲开,同时以袖掩面。那妇人果然一把粉末就随手撒過来。 到底是什么粉末,她也来不及计较,只快步跑過這妇认一段距离才粗着嗓子喝道:“你這娘子好不晓事,我自回我房间,碍着你什么事?” 那妇人一听,立马赔笑,說:“我,我只是骤然出门瞧你忽然跑来,一时慌乱,才,才做出不敬的举动,公子莫要恼。” 江承紫冷哼一声,說:“歹人若要收拾你,你且能瞧见歹人?沒個见识的东西。本公子也不与你计较。” “多谢公子。”那妇人盈盈一福身。 江承紫沒理会,径直跑過這個楼道,拐個角就到了靠山的那排房间,那人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像是随时還有一口气提不起来似的。 她跑到房门口站定,四处瞧瞧,又仔细听听,沒什么异动,這才轻轻推开门。 房内沒有点灯,乌漆墨黑,但江承紫一眼就瞧见躺在地上成年男子,头歪向裡,胸口起伏,呼吸如同潮水状。那人的身下有一滩血,正慢慢渗开,如一大朵盛放的巨型玫瑰。 這身受重伤的是成年男子,并不是先前引走歹人的少年,江承紫略略松了一口气。 那么,现在该不该离去? 本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应该拔腿就走。但她听着那潮水状呼吸之声,以及濒临死亡时的那种呼吸挣扎,她实在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 所以,她查看一下周围情况,便快步上前查看。 那人一张白如纸的脸赫然呈现在她面前,竟然是杨家护卫裡的杨鹏。原来杨氏护卫竟然遭难,难怪之前那些贼人居然那样猖獗,敢对她下手。而且她出门来也沒见着杨云与杨迪。 看杨鹏這状态,怕杨云与杨迪也是遇上了不得了的对手。 “杨鹏,杨鹏。”江承紫轻声喊。 杨鹏沒有知觉,对于她的呼喊毫无知觉。江承紫只得使劲吃奶的力气将他挪了挪,检查一下他的伤。 他身上只有一处伤,就是在后背处,深入背心,血還在往外冒。 江承紫查看一下伤口,是刀伤。从刀口的形状与角度来看,杨鹏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人从后背插入。 江承紫上辈子在部队裡混,知晓一個刀口舔血的武者,断不会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一個陌生人,或者說对一個陌生人毫无防备。 那么,杨鹏的伤应该是他极其熟悉的人所为。 這熟人若不是這次同行的护卫裡的,那就该是杨老夫人派出的。看来老太婆的人也已开始行动,如今再加上猖獗的人牙子,這客栈就有两拨人要对付他们。 這一路上,看来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危险,形势比预计的還要严峻。 江承紫蹙眉,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拿手帕将捂住杨鹏的伤口,又摸出杨鹏随身携带的白布條,为他勒住伤口,拿了床上的被子裹住杨鹏,她才轻轻关上门。 出了房门,江承紫并沒有原路返回,反而是找寻到后楼梯,从黑漆漆的后楼梯蹑手蹑脚地下楼。 后楼梯通向后院,以及后厨。江承紫躲在暗处,观察后院并沒有任何异动,正想要趁人不备从后院矮墙翻出去瞧瞧。却听见大堂那边骤然喧闹起来。她還沒听出因为什么而喧闹,楼上的各個房间都有人在开窗户。 “呀,前头打起来了!”后厨裡有人惊呼。 “管你们什么事?上菜不及时,那些都是刀口舔血的人会宰了你们,還不做事?”厨房裡有大嗓门喝道。 厨房裡一群人顿时压低声音骂骂咧咧,沒了兴致。 江承紫则是从旁边一扇虚掩的侧门溜出去,躲在一扇楼梯下的暗处,查看大堂裡的情况。 大堂裡的一批人基本上都是住不起店铺的人,但他们也不想露宿野外,就一帮人叫几盘菜在這大堂裡喝酒到天明,再渡河赶路。所以,大堂裡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此刻,這些人都来了兴致,挤在临街的窗口前瞧着门外大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