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私人订制 作者:未知 香上了,女子交了钱,却沒有离开。 我用点钞机数完收好,就忍不住皱眉:她怎么還不走? 可她毕竟按约定给了钱,看在那好几万人民币的份上,我也不能下太冷硬的逐客令。 “咯咯,”她低笑一声,仿佛看穿了我心思,說,“老板,我說了鞋子要受你三炷香,就必须是完完整整的三柱,点完了我才能收货哦。” 原来是這样。 “你随意。”我对此无可无不可,反正何时打烊我說了算,顿了顿,又觉得让大客户干坐着也不好,就问:“喝饮料嗎?” “咯咯咯,老板你好坏哦,”她娇笑起来,“我一個女孩子大晚上在你店裡,你還让人家喝东西,是不是想干什么哟。” 我一阵无语,她都想哪儿去了? “那就算了。” “哎呀,生气啦?”她扭着身子贴過来,有意无意地拿胸口蹭了我一下:“老板,你有女朋友嗎?” 我退开两步:“有。” “呀,那可真遗憾。人家本来還觉得你鞋子做得好,那点儿钱根本配不上這手艺,打算把自己赔给你做女朋友呢!”她眼波流转,媚骨天成。 “說笑了。” 一個随便掏几万块定制一双冥鞋的白富美,看上我這开棺材铺的?恐怕只有聊斋才敢這么写。 然而,女人却搞得好像真看上我一般,锲而不舍地撩。 一会儿问我介不介意换一個女友,一会儿又问我愿不愿意多一個女友,东摸摸西蹭蹭,最后搞得我只好躲到了柜台后面去。 好不容易挨到香烧完,她也终于撩够了,笑吟吟地說:“老板可真是正人君子,那正人君子能不能再帮我個忙?” “做你男朋友就算了。”我十分无奈道。 她摇摇头,說道:“我想請您跟我到十字路口,陪我把這鞋子烧了。夜太深,我……我一個人有点害怕。” 我一看,才发现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我可以多付你钱的。”女子敛了风流放荡,小心翼翼的样子,還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我心裡一动,就說:“不用多付,我陪你去,就当是赠品了。” 一双冥鞋几万块,怎么都是我赚疯了,实在沒必要再宰人家一刀。 陪着她到了一個沒人的十字路口,我拿着打火机,先是烧了一些纸钱元宝,让各方小鬼避让,然后才烧那一双特制冥鞋。 女子双手交叉抱着,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一句话都沒說。 等鞋全部烧成了灰,我這才扭头看她。 目光扫過她的脚,我瞬间惊得汗毛直竖。 她本来穿的是一双银色的高更鞋,此刻却在慢慢变成红色带着黑斑的鞋子。 這款式,不就是我刚刚烧掉的那一双冥鞋么? “真的很合脚呢,谢谢你。” 我惊恐抬头,看到她的笑容和眼神诡异至极。 我细看穿在女鬼脚上的冥鞋,和烧之前的样子出入有些大。此刻看来,更像是一对小小的棺材。 我全身一紧,呼吸也骤然急促。看她的脸還是看她的脚,都让人汗毛直竖。 “我是鬼。” 女鬼笑得更加诡异,双脚离地,漂浮在空中,似乎是要向我证明她的身份。 “为什么你会有心跳?”我莫名的脱口问出。 早知道她是鬼,我打死也不会跑到這种阴暗的十字街头给她烧鞋。這個点钟,這裡一個行人都沒有,求救都沒得求。 女鬼嘴角极致拉长,直咧到耳根。她整张脸是森白的,嘴唇却红艳得如似能滴出血来,看起来更恐怖了。 這时,她又把手伸进胸口位置,然后慢慢往外掏。 我暗吞一口凉唾沫,难不成她想掏出血淋淋的,不断跳动的心脏出来吓唬我? 女鬼将手伸到我面前,她手心上赫然放着一只满身是浆包的黑色大蟾蜍。 “這就是你摸到的心跳。”女鬼阴阴的笑着說道,還想把蟾蜍放我手上。 我一哆嗦,蹲着身子向后挪了几步。 “嘻~”女鬼又诡笑一声,将蟾蜍放地上,那大家伙快速的跳进了下水道中。 她收起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变得忧伤。 我紧盯着她,接下来该是她露出更加狰狞面容的时候了吧。 “我在世界上沒有一個亲人,是一個孤苦伶仃的孤魂野鬼,不管是清明還是元宵或是祭日,都沒人给我烧东西。所以我只能自己买。” 她說的哀哀怨怨,沒多久竟呜呜的哭起来。 但我并不觉怜惜,只感到了脊背发凉。 “因为我是枉死鬼,无法正常投胎。鬼差让我找替身,我找了很多,可是都下不去手。”女鬼呜咽說道。 我暗自颤抖,找别人下不了手,难道找我就好下手了嗎? 女鬼又說:“你现在缺魂少魄的,很多恶鬼冤鬼都盯上了你,他们或者想害死你拿到投胎的名额,或想霸占你的肉身直接变成人。你要小心,特别是一只红眼驴耳的魔鬼,它一直在伺机对你下手。” 說到這裡,女鬼忽然一怔,空洞的眼神望向某個方向,惶恐道:“他们来了,你保重,我走了,谢谢你的鞋。” 她簌簌发抖地在原地越缩越小,一阵阴风扫来,就同地上的纸灰一起散了。 我傻站在街头,难以置信,她居然沒索我的命。 劫后余生的我做了個深呼吸,想平复心情,却差点被空气中的腐臭味熏一個趔趄。 這是突然出现的味道,不知从什么方向来,而且越来越浓了。刚才那阵阴风也渐渐变大,還带着低啸。 我的衣服都吹的胀鼓鼓的,背上的冷汗经這风一吹,是透心的寒。 我的头皮阵阵发麻,眼睛却被风刮地睁不开,只凭嗅觉和听觉判断—— 有什么东西来了! 近了! 這惊悚感,竟比面对女鬼时還要强烈。 求生的本能让我眯缝着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来时的路走。 头顶上传来“滋滋”声,路灯也开始忽明忽暗。 這让我想起顾家遇鬼那晚,明明灭灭的灯泡,我忍不住小跑起来。 想了想,骂了声“糙!”,又“呸”地吐了口唾沫,希望這种淳朴的驱邪方式能给我点力量,助我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