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笔录 作者:未知 罗耀翻看了一下這份笔录,记载的多数是這三年来他跟长谷寿文之间的事情。 也就是說,他是三年前来的山城。 三年前,差不多是国民政府迁都山城,那個时候难民很多,基本上都是涌进来的。 想要调查身份太难了。 那個时候,有多少类似细谷這样的日本间谍混在难民中潜入山城,那還真不好說。 日本国内有好多狂热分子,开战之处就叫嚣着要武力占领中国,不管是官方還有民间,都有這样的声音,他们也是這么做的。 有的人,为了這场侵略战争准备了多年,這也是他们心中所谓的理想和追求。 這样的敌人是可怕的。 长谷寿文显然就是這样的人之一。 他完全看上去不像是個日本人,生活习惯,语言,完全都是中国化了,甚至思考方式也跟中国人一模一样,唯独不变的是实现那個所谓建立一個包括中国在内的大东亚帝国。 细谷還不是,他沒有那么崇高的理想,但也是受武士道精神的洗脑,被抓后這么多天,才把自己在山城的一切招供。 能当间谍的,记忆力都不差,所以细谷能够把自己這三年来在山城,长谷寿文吩咐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记了下来。 其中還有不少是针对自己和宫慧的。 包括一次电影院的刺杀以及在自己车上安放定时炸弹,這两次刺杀都最终被他躲過去了。 以他的听力,车底下突然多了一個机械走时的炸弹,他岂能听不到,這样的刺杀,除非他自己疏忽,否则是不可能成功的。 這些东西,最多也是解开過去一些谜团,并沒有多少实质性的作用。 他想要了解的有关“易水居士”的情况,笔录中并沒有太多,只有寥寥几笔。 這方和黄印章虽然不是很贵重,但是长谷寿文喜爱之物,刻章之人也并非出自名家手笔。 应该是一名篆刻爱好者的私印,罗耀想要从印章上找到线索,自然从也拿着印章請教了一些這方面的名家了。 得到的结论很让他沮丧。 普通和黄石,开采年代不超過三十年,价值本身不高,印章的篆刻者不是什么专业篆刻者,属于爱好者级别。 大凡名家篆刻,都有自己的风格,在篆刻方面有经验的人自然能看出来属于那一個流派。 而罗耀手裡這方“印章”则属于普通篆刻,属于比较“匠气”的作品。 這個名人篆刻的东西,沒有一点儿文化积淀,那是沒办法看出来的,罗耀自己本就不擅长這方面,想要通過印章本身来找到线索,基本上沒有多大可能。 這枚印章若是长谷寿文的,那就无解了,若不是,那他背后肯定還有一個人。 但是,文子善他们审讯過除了长谷寿文之外所有人,他并沒有“易水居士”這個绰号。 而且,搜查過酒楼,根本沒有找到任何跟“易水居士”相关的物品,若是個人印章,不可能在生活中不使用,当然,特殊物品,也是可以理解,毕竟它還是一枚信物。 印章不行,還有那只怀表,罗耀也调查過了,怀表的生产厂家以及年限。 日本精工舍生产,191年,大概是十年前的样子,瑞士进口的机芯,不是多贵重之物,這個牌子的怀表国内进口不少,市场上能找到同样的有不少,差别在于生产年限和走时精度不同。 他找修表的师傅拆過了,裡面沒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也就是說,這块怀表本身并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细谷的笔录也证明了這一点,這就是一块怀表,是长谷寿文故意放在他那边的。 若是外人拿着他那方“印章”去找他赎回怀表,则說明他暴露身份了,他必须在第一時間撤离山城。 事实上他也照做了,只不過,他沒能逃過军统的搜捕,還是被抓了回来。 等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脑袋中灵感一闪而過,好像是抓住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那究竟是什么? 长谷寿文设下這個精妙的示警方法,目的就是细谷有机会逃走,毕竟细谷手裡掌握了大量潜伏日谍人员的名但,這些人平时也是细谷代为指挥的,也就是說,细谷就相当于总交通的身份。 长谷寿文的酒楼是很挣钱的,他挣的钱,除了维持自身需要,還要养手下的人呢。 這些潜伏人员的经费都是长谷寿文提供的,难怪,他赚的那些钱却在查抄酒楼的时候并沒有发现多少。 這些钱被他换成黄金、银元等硬通货,然后交给细谷来维持這样一個庞大的情报網的运转。 這些日本间谍,论個人操守還真是要比军统的好很多,潜伏日占区的军统组织负责人恐怕做不到长谷寿文這样的。 他就不为自己考虑一下嗎? 還是他平时的贪财都是伪装出来的。 细谷的每一笔支出都是有账本儿的,不然,他如何向长谷寿文交账? 对照酒楼的收入,以及长谷寿文每次从钱庄兑换的黄金和银元,這笔账很好算。 這两者之间肯定有出入,不可能完全严丝合缝。 “算什么呢?”中午,宫慧沒看到罗耀去食堂吃饭,有些奇怪,问了一下人,說罗耀就在办公室,她吃完后,就把饭菜打好了,過来找他了。 看到罗耀居然拿了一只算盘,噼裡啪啦的在算什么东西,好奇的凑過去问道。 “算一笔账。” “什么帐?” “收入跟支出严重对不上。”罗耀說道。 “是所裡的嗎?”宫慧吓了一跳,這出纳跟会计归她管,這账目要是出了問題,那她是首当其冲,难辞其咎。 “不是,所裡要查账,也得年底,再者說,我难道還不信任你?”罗耀笑道。 “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组裡出事儿了。”宫慧抚摸了一下胸口說道。 “是聚丰酒楼的收入跟支出严重不符,這三年,每年都有一笔钱這么凭空消失了。”罗耀說道。 “会不会上交了,毕竟长谷寿文隶属满铁调查部?” “上交,就要汇出,但是我查過了,沒有汇出的請款,如果不是走的银行汇兑,那就是由专人携带现金,這种方式太危险了,容易被人盯上,一旦出纰漏,就会暴露身份,日谍的潜伏组织還沒有這样的先例,他们一般是自给自足,不能自给自足的,還需要上面支援经费,所以,钱肯定是花在当地了。” “多少钱?” “初步估算,至少有三万块吧。” “三万,也不多呀?” “以现在法币估值,自然是不多,两年前,一年前呢,這還只是估算,而细谷是三年前来的山城,长谷寿文五年钱就来了,那個时候,酒楼的生意比现在還要好多了。”罗耀說道。 “也就是說,有一大笔钱要么被他藏起来了,要么就是用掉了?”宫慧名明白。 “如果我們沒有遗漏掉什么支出的话,应该就是這样。”罗耀点了点头。 “你想从這笔钱查起?” “对,這也是個线索,长谷寿文究竟是把钱藏起来了,還是用掉了,若是用掉了,他用這笔钱干什么了,這個若是搞清楚了的话,或许能揭开一些我們想要了解的秘密。”罗耀說道。 “你是怎么想到的?” “我是从這個长谷寿文平时抠门,吝啬,贪财還喜歡记账這個习惯上想到的,加上,他通過细谷指挥和控制下面的潜伏者和特工,细谷也有一本账,记录這這三年来长谷寿文给他的经费以及他花出去的,這样一对比,我就发现這收入跟支出数目对不上,有一大笔的出入,而這笔钱,我們又沒有查获,所以,我算了好几遍,发现至少有三万块找不到去处。”罗耀說道。 破获一個日谍组织,顺带還给它来了一個查账,這恐怕是很少有人会去做的。 人都抓了,间谍组织也破获了,谁会去关心這個间谍组织在潜伏的這几年赚了多少钱,又花了多少钱? 這不是沒事儿找事儿? “但這個還不准确,我想把除了长谷寿文之外,所有跟他有金钱来往的情况再摸一遍,看有沒有遗漏,然后再核算一边看看。”罗耀說道,他不是专业的会计,必然会有很多漏洞。 现在只是初略的估算了一下。 “我叫姜筱雨来做這件事,她现在负责這一块,然后给你一個精准的数字。”宫慧道,“但是,你现在必须把午饭给吃了。” “哎哟,我都忙忘了,该吃饭了。”罗耀這才想起来,到吃饭点儿了。 “我要不是问了小伍一声,還以为你出去了呢。”宫慧把饭菜端過来道,“你现在去,早就沒得吃了。” “谢谢呀,要不是有你,我今天就得饿肚子了。”罗耀呵呵一笑,端起饭碗,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明天我再去跟韩芸见面了,我该說什么呢?”宫慧坐下来,一边看罗耀吃饭,一边问道。 “试探一下,跟她說,這批药品军统要了,价钱好說,看她如何反应?”罗耀想了一下道。 “那她要是答应了呢?” “若是答应了,就說明這批药品根本就不是卖给川省的潘主席的,而就是中统的,我要是把中统的货截了,這仇是越结越深了。”罗耀笑笑道。 “那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就是說明她和她背后的人像利用我了,這批药品,我若是沒拦截,故意放過去,日后,這件事传到戴先生耳朵裡,我過不了戴先生那一关,若是我伸手拦下来,那中统必然会对我恨之入骨,怎么做我都沒好处。” “那你只要把這件事汇报给戴先生就好了。” “就怕這是一批烫手的山芋。”罗耀道,“這样,你先搞清楚這批药品是什么,有具体清单最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