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唇亡齿寒 作者:未知 “有事?” 罗耀有些紧张的问道。 “好事儿,别担心。”看得出来罗耀一脸的紧张,老吴嘿嘿一笑,擦亮了洋火点亮了一盏洋油灯。 日本人来了之后,停电已经是常态化了,到不是电厂发不出电,而是优先供应给日军和日本侨民使用。 至于中国老百姓,那只能等一下了。 法租界到了晚上,除了一些特殊的机构,有自己的发电机,可以发电之外,其余基本上用不上电。 晚上吃個饭,都要点上煤油灯,或者蜡烛。 所以沒條件的人家,到了晚上就啥事儿都干不了,只能躲在被窝裡,瑟瑟发抖,這也算是取暖的一种方式。 “你能有啥好事儿,嫂子又怀上了?”罗耀一听是“好事”,心中一块石头就落了地了。 “你這小子,当了几天军统,就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来了。”老吴笑骂道,“我跟你嫂子都多大了,還這么生孩子,就算能生,现在這個局面,我們也不能生呀,我們呀,有小敏一個就够了。” “那有什么,革命需要后来人呀,难不成搞革命就不要后代子孙了?”罗耀道,“要說我,趁你们年纪還不大,再要一個,凑一個好字,你說呢?” “這個……”老吴怦然心动,他现在的任务不重,甚至說沒有什么危险,他也才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我认识一個江湖郎中,他手裡有一道秘方,要不给你跟嫂子试试?” “别,别,扯远了。”老吴连忙摇手道,“說正事儿,這事儿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 “金陵城破后,你不是跟你父亲失散了嗎?” “是呀,我只知道他在城破之前就躲到乡下去啦,其他的一概不知。”罗耀点了点头,他還托沈彧在静海那边的关系找過,但只是探听到老爷子应该沒事儿,但具体下落就不太清楚了。 毕竟,想要找一個逃难的人,可不容易。 “我們得到的消息,你爹在城破之前提前到乡下躲避,后来又回到金陵,再去了静海老家,住了大概有小半年,现在人在香港。” “香港,他跑香港干什么?”罗耀吃惊一声。 “這具体原因我們就不知道了,组织上知道你的情况,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所以让静海地下党的同志帮你找了一下,等到打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听說你爹坐着法国人的轮船去了香港。” “我爹是一個人去了嗎?” “好像是,你们家在香港有亲戚朋友嗎?”老吴问道。 “我想想……”罗耀仔细在脑海裡搜寻起来,老家应该還有一些亲戚,但关系很疏远了,他们都定居金陵多少年了,朋友什么的都在金陵,沒听說在香港有什么亲戚朋友呀? “不管怎么样,知道人在哪儿,总有一天会见面的,這算不算是個好消息?”老吴嘿嘿一笑。 “老吴,为了我的個人私事,還如此麻烦静海的地下党的同志……”罗耀真是非常感动,他很清楚,這乱世时局,想要找一個人多难? 有的多少家庭亲人失散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老吴,谢谢你!”罗耀感激道,知道父亲确切的消息,他总算是放下一颗心来,父亲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只要他能够安全就好。 “谢我啥,你要谢,以后去谢静海地下党的同志。” “嗯,這個我一定会感谢的。” “不過香港地方也不小,你爹到了香港住哪儿,现在還不知道,但我們在香港也有办事处,钱处已经委托了一位可靠的同志帮忙打听,当然,他并不知道你的身份。”老吴說道,“一有消息,就会马上通知你。” “嗯。” “我也是刚收到上级的电报,准备找机会告诉你呢,沒想到你今天過来了。”老吴笑道,“所以,就省的我再约你了。” “谢谢。”罗耀再次感谢。 “留下吃饭吧?” “不了,我总在你家吃饭,周敏和嫂子会怀疑的。”罗耀忙起身告辞,老吴亲自将他送了出去。 出来的时候,天色大黑,幸亏天空上還有些星光,能稍微看清回家的路,罗耀的眼睛已经湿润了。 他虽然不是一個人在战斗,可每当夜深的时候,還能感受到那种牵挂。 他恨不得现在马上就去香港,去找自己的父亲,但是,他不能,他有自己的任务,重任在肩,岂能擅自离开。 …… 突然间,几日有点儿风平浪静的感觉,即便是特三区,街上拦截百姓随意查验“良民证”的日本宪兵也少了起来。 甚至肆意横行的日本浪人武士也比平时少见了不少。 罗耀听觉灵敏,对這种变化要比普通人更加敏.感,這透着一种不寻常,江城的治安并沒有好转。 就算唐鑫收缩自己手下的人,暂时蛰伏起来,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的,這裡面涉及很多事情,通讯联络是否通畅,以及许多工作還需要一個收尾等等! 整個江城区几百号人,又是分散潜伏,有些人来不及通知也是正常的。 天空下起了小雨,罗耀沒有带伞,下了班后,本想召一辆人力车回去,刚出校门一抬手,满仓一身人力车夫打扮,穿着蓑衣,出现在他的跟前。 满仓虽然被罗耀雇佣,但也不经常使用,毕竟满仓也有自己的事情,這個雇佣只是给他一個可以随时来见自己的名义而不至于被人怀疑。 “有情况?” “嗯,最近几天,有不少生面孔混进了法租界,他们不是江城本地人。”满仓這种身份,最容易接近三教九流的角色,而且散落在大街上的各個角落,有什么异常风吹草动,那是第一時間就会有所发现。 “日本人一直认定我們這些重庆抗日分子就藏在法租界,采用各种手段给法租界当局施加压力,迫使法租界当局让他们派人进来调查和搜捕,但都沒有成功。”罗耀道,“這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這是日本人的便衣特务?” “不是沒有可能,我們能潜伏下来,他们就不会想到用渗透的办法进来侦查情况,而且,我估计他们一定是有了消息才会派人进来,不然,就如同无头的苍蝇,乱撞乱飞,更容易把自己给暴露了。”罗耀道,“咱们的几個点附近有沒有這样的发现?” “那倒沒有,我們现在全部蛰伏了,基本上不动。”满仓道。 “看来日本人要对法租界有大动作了。”罗耀思考了一下,分析判断道,“你這样,找两個重点怀疑对象,然后派人暗中盯住了,就看他们都做些什么,然后在分析判断,日本人到底想要干啥?” “组长,這些应该是小特务,沒什么大价值吧?” “别看這些人只是小喽啰,可关键时刻是可以起到大作用的,咱们能盯住一個有用的就行。”罗耀道,“你就听我的,但是记住一点,不管对方有沒有发现你们,都不能动手。” “一旦动手,就是最大的破绽。”罗耀道。 “是。” “组长,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谨慎了。”满仓感叹一声,“刚潜伏下来那会儿,你可是什么都敢做的。”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日本人在江城立足未稳,而现在,他们建立了汉奸傀儡政权,又掌握了警察机构,跟当地的汉奸勾结起来了,他们的消息不在像开始那样闭塞了,敌强我弱,不敢变斗争策略,嫌我們死的不够快嗎?”罗耀解释道。 “明白,要不怎么你是我們组长,我們只能在你指挥下干活呢?”满仓嘿嘿一笑,有一個靠谱的长官,在敌后潜伏也活的长一点儿,甚至能保住命也不一定。 要是换一個不靠谱的长官,啥也不懂,瞎指挥的话,倒霉的几率可就成十倍,百倍的增加。 “告诉苏敬的行动组,随时待命。”罗耀想了一下又吩咐道。 “组长,你這是……” “唇亡齿寒,這法租界如果就剩下我們一家的话,那日子可就难過了。”罗耀缓缓說道,“做好随时出手的机会。” “好的。” …… 這是刘金宝遭遇的第二次刺杀了,第一次刺杀,那名杀手伪装成饭店的伙计,在他吃饭上菜的时候,突然从盘子裡掏出一把匕首,刺向他的咽喉。 幸亏他反应迅速,眼疾手快,整個人往后一仰,躲過了這致命一击,随后那名杀手被保护他的两名日本便衣打成了筛子。 這第二次,就不是近身刺杀了,而是远程袭击,就在他上车之际,一颗子弹射了過来,打在了汽车后座的门框上。 那是他下意识的带车门的动作救了他,不然,這颗子弹就要了他的命了,但是這一次枪手一击不中,就直接逃离了。 刘金宝坐在车裡,那可是吓出了一身冷汗,這两次刺杀,他并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安排的,但每一次都惊险至极,如果這是演戏,那代价也太大了,還死了一個人。 计划中,罗耀是安排了一些假的“刺杀”来帮助他获得日本人的信任,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安排,他也不知道。 两次刺杀之后,日本人对他更加重视起来了,能够让重庆军统方面不惜代价也要杀掉的人,必然是极大价值的。 “刘桑,看来他们对你是欲除之而后快,這今后你的出行要更加小心了。”杉田幸太郎說道。 “谢谢杉田科长关心,我会小心的。”刘金宝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這几日.你就尽量待在家中不要外出了,特高课和宪兵队策划一场大的行动。”杉田幸太郎說道。 刘金宝心中一动:“什么行动?”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說是针对法租界的,這次行动后,相信可以狠狠的打击這些潜伏在江城的重庆抗日分子,我們治安会有一個根本性的扭转!”杉田幸太郎道。 “希望如此吧。” “对了,刘桑,你知道‘河童’小组嗎?”杉田幸太郎忽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