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收了定钱
“操!”惨叫之余,便是二叔的咒骂。
那大公鸡在二叔的肩膀上踩了一下,又一跃而起,直接落到了上方的房梁上头,来回走着。
二叔死死捂着头顶,指缝之间都溢出来了血迹。
他面色愤怒之极,瞪着房梁上的公鸡,手立马从腰间抽出来了卜刀,眼瞅着就要甩出去。
我反应過来,赶紧拦住了二叔,让他不要动手。
并且我立刻就和他說了,這只鸡的来历。
二叔脸色一直青红交加,最后一声不吭,把卜刀插回去之后,出了我房间。
地上還滴了几滴血,我光是想想都觉得疼。
出了房间之后,二叔正在前屋擦拭头上的伤口,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出来一张膏药贴了。
“二叔,你别太气……”我苦笑地劝說了一句。
此刻二叔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他才說道:“犬无七年,鸡无六载。神婆养的獒,接阴婆喂的鸡,都是有灵性的东西,我肯定不跟它一般见识,你好好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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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了口气,就怕二叔上头,哪天我沒瞅见,這只鸡就被炖了。
“拾掇拾掇,去一趟县城,這一趟有两個活计,你把那大黑箱子也背上。”二叔忽然又继续說道。
我心突突一跳,问二叔這是啥意思?我們去捞尸,還要背箱子?
二叔摸出来酒瓶子,滋了一口才說道:“一個活计,是正常捞尸,另一個活计,我让你瞅瞅看,能不能办,当时你老汉交代了,我带你去办那個活儿的时候,得請上罗阴婆。现在罗阴婆沒了,就咱俩搭伙儿,看能不能办了。”
我却抑制不住心头的疑惑,看向二叔。
二叔又简单說了句:“水裡头淹死了大肚婆,死尸上岸得接阴。你老汉名头响,就是因为他是唯一一個和接阴婆拉上线的捞尸人,罗阴婆愿意给水裡头的大肚婆接阴。”
我总算彻底明白過来。
犹疑了一下,我告诉二叔,接阴我虽然接了一茬,但是我觉得還手生,不一定還能办好,要不等等?
二叔皱眉了片刻,才和我說,水裡头的孕妇化陈尸和普通尸体還有点儿区别,正常尸体是一年,孕妇则是十個月,等不了几天,那大肚婆也快到时限了,捞不上来就是母子水煞,别說想捞尸,走到那條河段都得绕路。
停顿了一下,二叔說只是去看看,能办就办,不能办也沒辙,主要是那户人家有钱,给的酬金少不了。
我当时呼吸都凝滞了不少,心头一狠,直接就点点头,說办。
接着我去房间收拾了大黑木箱,又把捞尸人的行头带好,跟着二叔出了门。
去码头那边儿开捞尸船,朝着县城外那個码头赶去。
到地方了之后,二叔先领着我在码头外边的饭馆儿吃了一顿饭,今天他就沒有花生下酒那么慢吞吞地吃了,而是点了個烧鸡,拽下了個鸡腿就大口大口地吃着,好似在发泄怒气似的。
吃罢了之后,他又带着我进了城。
当然,我們沒有走路,他在码头上叫了個车夫,坐了黄包车,拉着我們走。
其实這会儿,我心头有点儿忐忑了。
二叔說了办两件事儿,第一件正常捞尸,难道說,這家人户的身份地位更高?要比王学他们强多了?
毕竟给王学儿子捞尸的时候,二叔都是找了個小厮去通知,我們就在码头旁边等。
而這一個二叔则是带着我亲自去,其差别太大。
我抑制不住心头的好奇,就问了二叔一嘴。
二叔才告诉我,這一茬捞尸不在悬河办,是城裡头的水塘子。
而那塘子刚好又在那一户贵人家裡头,所以我們就直接进城了。
我再想问的时候,二叔說他也不知道到底還有什么细节,關於這個,我老汉提得不多,等到了之后才晓得。
我便不再开口多說话。
黄包车拉着我們走了小半個时辰,才到了城内。
临到那家人户外边儿的时候,我着实惊了一下。
干净白色的外墙,屋檐则是干干净净的黑色小瓦,院墙很高,而且很长,這岂止是简单的大户人家,這已经是非富即贵了。
屋檐门头上挂了個牌匾,其上写了孟府。
下车,二叔给了钱,便上去扣门。
片刻之后,院门被推开,开门的是個穿着干净的家仆,他疑惑地看着我和二叔,上下打量。
不過下一刻,他就面色一凝,将我和二叔請了进去。
院子当头刚进去的时候,是一块石质的屏风,挡住了后面的视线,左右则是两條长廊,顺着右边走過去,我才看见院子中央,竟然是一個水潭!
這水潭可不小,径直得有二三十米长了,水中還有水莲一类的植物。
就是這裡头,淹死了人?
很快,我們就被那家仆带着到了长廊尽头的堂屋,這堂屋外头才是一個小院,有亭台花圃,近水潭边缘的位置還有石质的桌椅。
他毕恭毕敬地让我們在這裡等一会儿,接着那家仆才匆匆退开。
我其实有点儿拘束,因为這堂屋裡头的家具看上去都价值不菲,木架子上摆着陶瓷,香炉這些摆件。
约莫過了一刻钟,那家仆就带了個妇人走了過来。
這妇人约莫三十岁左右,還算是风韵犹存。
她开始是喜出望外,等看见我們之后,顿时就疑惑不定。
到了近前,她面色也极为不自然。
我一眼就看出来,這情绪和当时王学差不多。
那家仆肯定晓得捞尸人的事情,所以才会带我們进来,只不過這妇人认识的应该是我爹,并不认识二叔,才会這副脸色。
二叔先开了口,做了個自我介绍,差不多也說了,我爹刘水鬼丧命了,這孟家的事情他未解决,就成了遗嘱,我們過来办事儿,顺便了却了他的嘱托。
并且二叔也简单地介绍我和他的身份。
顿时,那妇人脸色遗憾了不少,连着和我們說让我們节哀。
之后她又叹气,說刘水鬼当真是品性端正,即便是出了事儿,都提前交代了這些事情,要是能把她家的事情办好,她真的是感激不尽,還要亲自去祭拜。
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得知了這妇人叫孟秋。
然后二叔就直接入了正题,让她讲一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這水潭裡头淹死了什么人?
话语间,二叔還指了指水潭。
孟秋抿了抿嘴,才說了事情经過。
大约在半年之前,她女儿失踪了。
這件事儿当时也闹得沸沸扬扬的,她们去报了案,也沒個什么结果,人就那么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之后又過了一段時間,她起夜,发现水裡头有一捧头发,头发上头還系了她女儿的发绳。
当时她被吓得不轻,马上就让家仆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结果家仆下去了几個,都沒发现什么,反倒是那头发也沉了水底下,消失沒有踪影。
再之后,那几個下過水的家仆就诡异地失足落水,险些溺死在水潭裡头。
久而久之,他们都辞职不干了。
而她半夜就老做梦,大多数时候,她觉得自己不是做梦。
就是恍惚地走到水潭前头。
水潭裡头有一捧头发飘着!
她觉得女儿沒失踪……恐怕是淹死在水潭了……
這件事情,她男人却不那么认为,总說她犯了癔症。
女儿失踪了還在寻找,她怎么就能觉得人死了?
只不過她总是沒办法克制這個念头。
并且她觉得她男人可能太侥幸,就想着去找個捞尸人回来,也就是我爹。
当时她和我爹說了情况,我爹說事情多,会选個合适的時間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结果這一等,她就等了半年……
這半年以来,每天晚上她都睡不好。
并且她男人觉得她癔症太重,還给她上绳子,半夜就得将她绑在床上……
說话间,孟秋抬起手来。
我一眼就瞅见,她右手手腕上有很多老旧的伤痕,并且還有不少新伤。
二叔眉头紧皱,我则是略有不安地看他。
感情這件事儿,我爹其实還沒来過……
二叔砸吧了一下嘴巴,他忽然摸出来一瓶老白干,滋了一口,還是一言不发。
明显,這孟秋很不自在,她小心翼翼地說:“刘先生,有什么問題嗎?”
二叔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說道:“你确定,你每次瞅见的,就是水面飘着一团头发?”
“对!沒错,我能肯定!”孟秋用力点头,面色微微发白。
二叔微眯着眼睛,他忽然說了句:“不好意思了,這件事情,我們办不成。”
二叔這话,我也听愣了。
下一刻,他则是对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往外走。
孟秋明显就慌了,她匆匆走到二叔前头,拦住了他,不安地问为什么?怎么就办不成了?之前她和刘水鬼說的时候,刘水鬼說能办啊,而且连定钱他都收過了。
二叔脸色再变,他眼珠子都瞪圆了,說道:“定钱都收了?!”
孟秋抿着嘴点头。
我也抑制不住疑惑了,问二叔咋回事,为啥我們办不成?
二叔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才說道:“阴阳,你办的事儿還不多,有时候還不晓得特征,水裡头飘着头发的只有两种尸,一种是走尸,另外一种是死倒。”
“走尸凶的离谱,死倒就是给鬼伸冤,你老汉收定钱,他這简直就是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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