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睁眼瞎
我面色也变了。
我当然晓得死倒是什么,捞王学儿子上岸,我們就险些弄上船一個死倒,好险沒有沾染上是非。
而走尸,更是水中溺亡的化煞凶尸!這种尸体是要在水裡头杀人的,根本不会求人捞它。
只不過,我只是知道它们,死倒也就见過两次,關於走尸,更是只在我爹的讲述中听過。
现在回想起来,我和二叔去找何神婆的时候過悬河,那跟着船的死倒,不就是水面一捧头发么?至于抓着王学儿子脚脖子那死倒,更是完全沒入水中,沒出水之前啥都看不见。
這事儿,我和二叔的确管不得……
可我爹收了别人定钱,就相当于這桩是非已经绑在身上了……
他是死了不假,我接了他的衣钵,這事儿我就得处理。否则某一天這孟家人因为死倒出事,我也得连带着一起倒霉。
我思索只是瞬间,二叔的脸色愈发阴晴不定。
旁边的孟秋则是一直抓着衣摆,她眼中都是恳求。
又過了半刻钟,二叔才吭了声,說了一句话:“他收了几個定钱?酬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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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小声的回答:“十五块,酬金還有一條小黄鱼儿,不過两位放心,只要能将我女儿捞上来,這酬金好商量。”她语气格外的认真。
二叔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和我嘀咕了两句,他就怕我爹把酬金全都给拿了,又去干一些不着边的烂好事儿,我們在這裡白卖命干活儿。
我则是很尴尬,不過這么听,我爹办事儿沒少找大户人家,他应该赚了不少钱才对。
他全都补贴给村裡头了?還是做了什么我們不晓得的事情?
正当我思索的时候,二叔看了看孟秋,說道:“我大哥定钱都收了,那這活儿我們的确得做,不過這会儿连午时都沒過,沒办法下水,要等天黑。”
孟秋脸上终于有了喜色,她立刻說:“我让家仆奉茶,两位赶路過来,先休息休息。”
“一壶茶,一壶酒,要劲儿大的。”二叔补充了一句。
之后,我們被孟秋請进了堂屋坐下。
很快有人送来了茶点,当然還有二叔要的酒。
時間過得很慢,二叔一直小口喝酒,也不觉得无聊。
我则是摸出来了阴生九术,苟着头一直看。
昨天我连半吊子都不算是,碰运气给谢小花接了阴,水裡头捞起来的孕妇,我着实沒啥把握,得多抓紧時間,多熟悉阴生九术。
到了中午的时候,又有人端来好菜好饭。
二叔多喝了几杯,靠在椅子上打盹儿。
我吃的肚皮溜圆儿,犯着饭晕,迷迷糊糊的看书,得過了一個时辰才清醒。
一整天的時間,慢慢熬了過去,天从暮色逐渐转黑。
二叔打了個哈气,揉着眼睛从位置上站起来,他眼神锐利了不少,盯着水潭的位置瞅着。
“莫看了,阴阳,要干活了。”二叔喊了我一声。
我将阴生九术收起来,揉了揉眉心,意识则是很清醒。
目光扫向水潭,我也很仔细,眼神同样锐利警惕。
其实這一整天,孟秋都在堂屋裡头沒走,只不過离我們远远的,坐在堂屋角落守着。
我余光注意到她站起来,急匆匆地走向我們。
“之前,我就是在那儿看见的。”很快孟秋就到了我們身边,她指着水潭一個位置。
那位置差不多在左边长廊靠近堂屋的方向,离岸边约莫有两三米。
二叔嗯了一声,往外走去。
我和他并肩而行,两人走到水潭边上。
此刻天黑,月光挥洒了下来,清冷的月光映射着水面,透着一股子說不出的冷意。
只不過孟秋指着的那水面很平静,哪儿有什么头发?
“走尸会走,死倒也不是一直呆在一個地方不动,哪儿平时人最多,它们应该就在哪儿。”二叔沉声說道。
我心头咯噔一下,說道:“为啥?”
我爹教了我所有捞尸人的手段,可是他沒教我二叔說的這些常识。
“走尸想杀人,死倒想伸冤,它们都会在人最多的地方望着,懂了吧?”二叔眯着眼睛开口。
我眼皮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二叔說的,這道理還真的浅显易懂……
不過孟秋则是被吓得不轻了,她脸色煞白,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其实這会儿,孟家裡头的人本身就有所回避。
白天的时候,其实家仆都不少,這会儿天黑了,俨然一個也看不见了。
我目光投向了我們脚边,一米多高的栏杆之外就是潭水。
這会儿我和二叔就站在堂屋外小院石桌的位置。
這也是离水最近的地方之一,平时石桌肯定有人喝茶休息,也应该是人停留最久的地方。
只不過,让我茫然的是,這裡的潭水也是安安静静,水面古井无波。
难道說,這地方也不对?還有哪儿人最多?
正当我想问二叔的时候,二叔却从兜裡头摸出来了一個小物件。
那是一個约莫拳头大小的瓷瓶,瓶身黑漆漆的,顶端是個木头塞子。
二叔将那木头塞子扒开,顿时我便闻到一股浓郁之极的恶臭。
這臭味就像是悬河裡头泡的肿大腐烂的尸体散发出来的尸臭。
不……那就是尸臭!
手下意识放在了腰间的布囊上,這玩意儿,我爹也有。
瓶子裡头装着的是尸油,而這尸油,是烧水尸鬼下巴滴出来的。
捞尸人下水干活儿,若是到了地方,找不着应该在那裡的尸体,就有可能是尸体躲着不想出来,将水尸鬼油倒水裡头,可以加重阴气,引尸体现身。
我直勾勾地盯着二叔的手,他将那瓶子倾斜,朝着潭水之中倒去。
一股粘稠澄黄的液体流了出来,轻微的吧嗒声中落至水面,在水上漂浮着薄薄一层油脂。
二叔迅速地收起来了瓶子,全神贯注地盯着那裡的水面。
我同样聚精会神,连眨眼都不敢眨一下。
约莫過了一刻钟,水面逐渐冒起来了一丝一缕的黑色发丝……
這過程其实很诡异,那些头发丝是一点点出现的,本来只是零散漂浮,在小半個时辰中,却成了一大簇……
這俨然是一簇女人的头发!
而且在其根部的位置,還有一根发绳,不過那发绳明显被水泡太久,已经散开,眼看着就要断了。
月光映射下,我似乎都看到了头发下头惨白的头皮……
“是死倒……”二叔闷哼了一声,他几乎是从牙缝裡头挤出来的声音:“比起走尸,我倒愿意斗斗走尸,死倒最麻烦,给死人伸冤……操。”
接着,二叔瞅了一眼孟秋,他语气不怎么和善:“你女儿被人害死的,這事儿我們也得管。等尸体起来了,你想想看,谁可能害她命。”
孟秋的脸色更苍白了,她身体抖得更厉害,低头瞅着水面,一言不发。
不過两行清泪,却顺着她脸庞滚落下来,有时候无声也是一种悲哀。
我其实心裡头也压抑得不行。
孟家也是個大户人家,结果家族裡头的小姐,竟然被人害的淹死在了自家的水潭裡头?想着一行孟家人每天在這石桌旁边說话饮茶,下方就是孟家小姐的尸体瞅着他们,我就瘆得慌。
“阴阳,這死倒你一個人管不了,你下水绑尸,就和绑你爹似的,得用五花绑,我在上头拽起来,然后再看情况。”二叔继续說道。
我立刻点点头,因为我也不晓得怎么给死人伸冤,這還得看二叔的。
活动了一下手脚,我直接翻過栏杆,撑着就跳进了水裡头。
入水的那一瞬间,我冷得就直打哆嗦,這水就跟冰水似的。
和那簇头发靠得近,甚至水面上還有一些头发粘在了我的下巴上,黏黏腻腻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我抬手将头发拨开,并且往前游了游,手在水下摸索,冷不丁地就碰到了一個僵硬的物事……
我就像是摸到了冰块儿似的,那股子冷意钻心。
不過我沒敢收手,這会儿我碰到的必定是尸体!
我迅速摸索了一下,大概我碰到的是胳膊位置,摊开手掌,我直接抓住了她胳膊。
冷硬而又纤细,就像是握住了一根木头似的。
另一只手则是去拆开肩头上挂着的捞尸绳。
就在這时,我忽然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這声音来的匆匆,像是从后方传来。
本能的,我停顿了手上的动作,扭头看向后方。
那边刚好是院子大门处,长廊的位置,疾步走来一個人。
那人约莫四十岁出头,铁青着一副脸,神色很不好看。
并且他身后還跟着几個孟家的家仆。
這人,是孟秋她男人?
三两步,那男人就走到了這小院旁边。
他一把抓住了孟秋的胳膊,脸色更难看,直接骂道:“我才觉得你沒毛病了,晚上沒绑着你,這我刚出门一天,你就弄进来些什么人?在家裡头搞這些神叨叨的东西?!”
“捞尸人,天天在悬河裡头弄尸体的,你不怕晦气嗎?!”
“女儿還在找,還在找!我花了很多钱,很多人!肯定能给咱们找回来!你咋就盼着她死!還得死在自家裡头?!”那男人根本都沒看我和二叔,就瞪着孟秋,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明显他手上的劲儿不小,孟秋疼的直嘶气儿。
她快哭了,另一只手指着水潭,哆嗦的說:“你看……那是什么……”
孟秋這手指,刚好指着我身前那团头发。
那男人回過头,看了一眼水面。
那一瞬间,他眼神冷的吓人。
明显,他瞳孔紧缩了一下,我看的清楚明白。
不過下一刻,他却呵忒了一声,一口浓痰朝着潭水中吐来!刚好就吐到了那团头发上面。
“有什么东西?就一個晦气捞尸的泡在水裡头?!你让我看什么?”那男人更是冷冰冰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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