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清者自清
我游的速度极快!可以說得上是飞速!
两個呼吸,我就到了接近水面的位置,最后我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呼哧一下就破开了水面。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身体都抑制不住在水中发抖。
這会儿我就在船边,一眼就能看到,捞尸船已经沉下去了多半,二叔還是和吕小琴缠在一起,吕小琴双手還掐着二叔的脖子。
二叔脸红脖子粗,還能看到其上有不少抓痕,全都是被撞祟后吕小琴的指甲所为。
“二叔!我来帮你!”我心头咯噔一下,马上就准备上船。
偏偏就在這时,压着二叔的吕小琴身体忽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這不只是简单的颤抖,可以說得上是抽搐了!
抽搐之中,吕小琴忽然松开了二叔的手,身体朝着侧面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旁侧,沒了动静。
二叔骂了個操字,马上翻身起来,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吕小琴,骤然间又抬头看我,他眼中更是难以置信。
我明显察觉到二叔是有话要說,只不過他一言不发,匆匆钻进了竹棚船舱裡头,拿出来了一根木板和工具,快速到了捞尸船漏了的地方,开始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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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赶紧从另一头爬上了捞尸船,二叔在处理裂纹的地方,我则是找出来一個水瓢,将渗入船底的水赶紧舀出去!
两人配合之下,一刻多钟之后,船身恢复了平衡。
二叔身上汗水淋漓,我身上也有汗,不過却和河水浸透在一起,黏腻无比。
“操……”二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他脸上的蜈蚣伤疤分外明显,泛红。
他再看向我,眼中全都是赞赏了,抬手,重重的在我肩膀上拍了几下。
“好!很好啊阴阳!你怎么做掉那個死倒的?沒给你老汉丢人!”二叔语气中都透着兴奋。
我這才明白過来,二叔是以为我灭了死倒,我才能上来,吕小琴才会被破掉撞祟。
可事实上,哪儿是這样?
我沒笑出来声音,极不自然地扭头,瞅了一眼水面,略有沙哑的說道:“二叔……咱们得先回去,不是我……”
“不是你?那水下還能有人?”二叔皱眉,眼底瞬间都是疑惑。
“也不是人……”我抿着嘴說道。
回想刚才生死危急的那一幕,我额头上都泌出冷汗,脊梁骨都在蹿凉意。
沒再多做解释,我快速跑到船尾巴的位置去撑船。
這时候二叔也沒多說别的了,他神色也郑重了不少,去将吕小琴拖到了竹棚船舱裡,开始收拾船上被弄乱的东西。
很快,我就将船撑着出了這條小河沟,快速地朝着九河县外的码头而去。
一直撑着過了一半路,悬河之上风平浪静,我悬着的那口气总算松下来一些。
此刻二叔却待在船中央,不知道在看什么,蹲坐在那裡一言不发。
我心头的疑惑還是不减,同时我也担心還有什么事情,硬撑着那口气,速度愣是沒有降低下来,很快就回到了九河县的码头。
捞尸船靠岸之后,我才招呼二叔上岸。
黄七看到我們,也是惊喜连连,他脚边還放着一只被绑起来的公鸡。
只不過再看到船裡头昏迷不醒的吕小琴时,他就变了变脸色。
我和二叔将吕小琴拉上了码头,她還是沒醒,不過我去探了探她的鼻息,一切正常。
二叔這才问我,水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這么急匆匆地要离开?
還有,既然不是我做掉死倒的,又是什么东西?
我捋清了思绪,将事情的始末经過告诉了二叔。
包括那忽然出现女尸的面貌,细节。
二叔听完了之后,他眉头紧皱,神色更是不解。
“青色……沒听說過這是什么煞……不過她……”话语至此,二叔停顿了片刻,他不說话了。
其实二叔不說,我都已经猜到了……
因为她带给我的那种悲伤感觉,太過浓烈,太過明显。
我不止一次做梦看到她在悬河边上,让我不要靠近水。
同样在罗阴婆丧命的时候,在我捞那几個汉子上岸的时候,也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她恐怕就是我那個死了的娘!
我不晓得這会儿该說啥,总归身上冷得很,四肢也在发凉。
旁边的黄七明显听不太懂我們說的话,一直茫然地看着我們,眼中的畏惧不安却沒有减少。
“二叔……那我……”我抿着嘴,开口要询问。
“鬼婆子其实都解释不清楚……怕是得等他找到能送你老汉的先生之后,咱们才能问问,不過现在应该能放心,那死倒是沒了。阴差阳错,也是咱们叔侄两個运气好。”二叔拍了拍我肩膀,做了個让我放心的眼神。
再接着,二叔就抬起左手。
我這时候才注意到,他左手拿了個袋子,這是牛皮袋,表面還是湿漉漉的。
“這是什么?”我心头突突一跳。
因为看到這牛皮袋,我都觉得脸上冒鸡皮疙瘩,就好像又看到那死倒一样。
“你不是和那個死倒斗了一下嗎?這是那地方掉下来的东西。”二叔再次开口道,他眼中很复杂,又叹了口气。
我眼皮微跳,苦笑地說那哪儿是斗,就是我被压着掉水裡挣扎,要不是挣脱出来双腿,我都被溺死了。
說到這裡的时候,我還是心裡咯噔一下,忽然想到,那真的是我挣脱了双腿么?還是說,那也是我娘帮了我?
思索归思索,二叔手头动作沒停,将那個牛皮袋递给我,說让我看看裡头是啥。
我接過来之后,将其打开。
怪异的是,牛皮袋表面是湿漉漉的,可打开之后,裡头還是干燥的。
它分明跟着那死倒泡了好几個月水,竟然都沒浸水,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事儿。
二叔恰逢其时地說道:“這东西,也是那死倒的执念,沒泡烂很正常。”“你先看看,我再和你說。”他继续道。
我将牛皮袋裡头的东西摸了出来。
其中是一卷被裹起来的纸币,還有十来個大钱儿。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信封。打开以后,裡头一张叠起来的纸,方方正正,也格外干净整洁。
将纸拆开,其上写着娟秀的小字。
“娘,我毕业了,我還遇到個对我很好的男人,他是我老师,有涵养,家境也优渥。”
“他给了我不少生活费,我存下来一些寄给你,暂时不回家了,他說老家有事,要回去,我担心他,想去找他看看。我会带他来一并见您,勿念——素素。”
简简单单几句话,我看得却怔住。
因为我仿佛看到了写這段话的那人,内心的喜悦,彷徨,還有担忧。
同样她也很孝顺,還将钱寄回家中……
很明显,那死倒……不,那個被吕小琴害死的苏素素,不大可能是吕小琴口中会勾引男人的人。
至少从這信纸上看出来,她应该是被王学给骗了。
二叔叹了口气,這才开口道:“信封上有地址,這信帮她寄回去。”
“死倒不倒是怨气不散,其实被迫管了這件事儿,沒能替她伸冤,是咱们叔侄俩学艺不精,她已经被更凶的尸镇住,就凑合替她做点能做的事儿吧。”我慎重地点点头,将信纸重新装好,同样我也扫了一眼地址。
地址上头是個村儿,叫做苏家沟。
此刻躺在码头地面上的吕小琴,幽幽醒转了過来,她捂着额头,眼中透着痛苦和茫然。
“我……我們回来了?”吕小琴怔怔地扭头,看着我和二叔,眼中的茫然,变成了劫后余生的惊喜。
黄七倒是有眼力见儿,赶紧過去将吕小琴搀扶起来,语气中也是谄媚。
“您可算是醒了,刘老倌和小李先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把您带回来。”吕小琴又怔怔地回忆了片刻。
我其实也不晓得她能不能想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按道理被撞祟的人,在那個過程中是什么都记不住的。
下一刻,吕小琴忽然哭了,眼泪婆娑落下,声音都哽咽起来。
“我男人呢?”
二叔眼神很冷:“你能回来已经不错了,你害了人命,他骗了人身子,還想好端端上岸?!”吕小琴面色煞白,眼神躲闪,同时也后退了一步。
“现在她……還会找我嗎?”明显,吕小琴沒提王学,声音都弱了更多,還透着畏惧。
“她上不了岸了。”二叔声音也更冷。
吕小琴眼中都是惊喜,她抿着唇,似乎是犹豫半晌,就开始给我和二叔道谢。
大概就是說感谢我們帮她,至于那苏素素的事情,清者自清……
停顿下来,她则是說以后有什么事儿,她能帮忙我們的,肯定也会帮忙,之前已经给了我們酬金谢礼,现在她家裡也不多了,就不再继续送。
语罢,她就让黄七扶她回去。
二叔倒是沒开口說话,只是一甩袖子,明显是不想看到吕小琴。
只不過我听着她說那话,却格外不是滋味儿。
黄七扶着吕小琴走到了码头下去的台阶那儿。
我迈步,快步地走下去,直接将她们拦住。
我定定地看着吕小琴,眼神丝毫沒有游离。
吕小琴明显被吓了一跳,她不自然地說:“小李先生……你這是……”
“她還有個老娘,我不晓得她還有沒有老父。”我声音沙哑。
吕小琴抿着唇,她眼底明显闪過一丝厌恶,当然,那情绪隐藏了,很难看的清白。
“那和我有啥关系?她害死了我儿子,害死了我男人……难不成,還要我给她老父老娘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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