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接阴婆不接活人
這年头,大多数人穷得连條裤子都穿不上,村裡头的渔民有房子蔽体,可也有很多,一家人就一條裤子穿。
在這柳林子裡住個老太太和孕妇,我一時間還真沒多想,就只觉得她们很可怜。
我开口之后,忽然间那老太太不哭了,她抬头看着我。
說真的,這老太太眼神怪得很。
本来沒正脸相对,我只是觉得她长得奇怪,现在一对眼,她那张脸看起来怪异的都不像是人脸……
一双眼珠子,眼底透着的竟然是凶厉。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感觉身体都猛地一僵。
不受控制地,我感觉脊梁骨都在窜起来凉气儿,她眼珠子上下打量着我。
本来她坐着,這会儿都站了起来,她腰弯得太厉害,都站不直了。
被她盯了一会儿,我额头上都是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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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她又冲我招了招手,那动作是在喊我過去。
我现在已经觉得很不对劲儿,這老太太咋那么怪?
可心头的恻隐之心,還是让我觉得有些不忍。
我還想要开口說话。
可就在這时,一只手从我脸侧探出,一把就捂住了我的嘴巴,我要說的话全部都被捂住,沒說出来。
“别惹它们……它们要命……”這熟悉的声音是何雉的,只不過她语气之中都透着几分惊惧。
更主要的是那老太太正冲着我笑,她這一笑,嘴巴咧开都快到耳朵根了,而且她笑声很尖细,毫不夸张地說,我一身的鸡皮疙瘩,要是小孩儿听了,或者是胆子再小点的,都会被吓得尿裤子了。
這会儿更怪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柳條簌簌地动着,就好似无数條手臂在颤抖似的,那床上的孕妇也不哭了,她爬了起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我。
我面色大惊,额头上汗水几乎都滴了下来。
這哪儿是什么孕妇。
這分明是個毛色泛白的狸子,它肚子大得惊人!
那眼珠子裡头,透着的只有凶厉!
我骂娘的心都有了,這简直是见鬼,一個老太太,守着個要生崽的白狸子?!
也是因为我刚才也着急,那白狸子侧着躺着,我沒怎么看到其余位置,就看到了那挺起来的肚皮,压根沒往别处去想。
何雉另一只手拽着我的手,飞速地拉着我往后退。
我們一直退出去了相当远一段距离,接着才转過身往外跑。
這柳林子着实不小,我进来的也足够深,竟然花了足足一刻钟才跑出来……
到了柳林子外头,阳光一晒,那股子暖意顿时驱散了不少的寒冷,我打了個寒噤,觉得衣服都快被冷汗浸透。
何雉跑得也是气喘吁吁,胸口上下起伏,她额头上见了汗,发丝都贴着额间。
明显,何雉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柳林子,她忽然又身体一僵,手赶紧挣脱了一下。
我也才反应過来,刚才她拉我跑出来的时候,我也沒注意,两個人手拉得紧得不能再紧,甚至何雉的手指甲都掐进我手掌裡头,隐隐透着疼。
反应過来,我也赶紧松开手。
我心慌不已,不過让我更慌的還是柳林子裡头那一幕。
何雉明显小心翼翼地盯着柳林子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吐了口气,喘息也平复下来不少。
“那老太太……”我声音沙哑地开口想询问。
何雉忽然回头看我,她轻声說道:“你看她,是個老太太嗎?”
她這话,顿时让我心头更是一僵。
接着,何雉神色认真了不少,說道:“鬼婆子住的地方,除了家裡头,哪裡都是鬼鬼祟祟,魑魅魍魉,你下一回可不要乱跑了,刚才我都不敢进来,看你往林子深处去了,才大着胆子来找你。”
“等爷爷回来晓得了,我得跪好久。”
說话间,何雉就抬了抬手,示意我往前走。
我這会儿也不敢在這裡继续待着了,何雉走在我前头,我快步跟上。
只是我身后总有种被盯着的感觉,人的第六感很敏锐,背后绝对是有东西……
我本来想回头看一眼。
可听刚才何雉說的魑魅魍魉,鬼鬼祟祟,還有那老太太守着怀孕白狸子。
身体又是僵了僵,强忍着那股子念头,沒有回头。
這些东西都那么古怪,怕是得当成二叔叮嘱的鬼祟来看待,回头,恐怕就得招惹麻烦!
好在出来之后,距离鬼婆子家院子就很近了。
沒几步,就绕了一個弯,到了院子裡头。
何雉让我先去坐着歇一会儿。
我的确有些腿软,到椅子前一屁股坐下,后背几乎都被汗水打湿了。
她沒有待在堂屋,而是进了旁边的屋子。
很快,她就给我端了一碗茶水出来,我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那口气总算缓了過来。
何雉也到了之前鬼婆子坐着的椅子那裡休息,她双臂杵着在膝盖,双手则是撑着下巴。
這会儿她還是在打量我。
我本来想多问一些柳林子的事儿,何雉却忽然好奇地问了句:“捞尸人是怎么捞尸的?”
這問題让我愣了一下。
我還一时之间,不晓得怎么回答好……
挠了挠头,我放下手中的水碗,才尴尬地說道:“就是下水,把尸体捆上来……”
当然,說是這么說,看起来简单,可实际上裡头忌讳太多,我一时半会儿說不清楚。
還有,這也不好和何雉說啊,這都是捞尸人的隐秘。
何雉却忽然嘟了嘟嘴,她摇摇头說道:“我不喜歡水,水裡头的东西,要比岸上的怪,爷爷和我讲過,井水不犯河水,开阴路的鬼婆子,是不能多管水裡头的事儿的。”
她這样說,我才稍微松口气,不然我還真不晓得怎么继续回答她。
只不過,何雉又认认真真地问道:“那接阴婆呢?我晓得李家村有個罗阴婆,接阴婆怎么接阴的?”
“這……”我一時間說不出来话了。
我不可能說接阴婆和接生一样,两者区别太大,可但凡是說,就会泄露很多东西。
虽然我想着要将罗阴婆這手艺传承下去,但却不能随便泄露。
這时候,何雉忽然美眸一动,她轻哼了一声,道:“李阴阳,我刚救了你的命,你连問題都不回答的嗎?”
我更尴尬了,小声地說:“我不能……就像是鬼婆子的手艺,不能随便說出去一样,我不可……”
话還沒說完,忽然何雉从椅子上起身,她小声說了句:“那我們交换怎么样?我教你鬼婆子的开阴路,你告诉我,怎么接阴?”
“我不告诉爷爷,罗阴婆已经死了,你說一点点,也沒事呀。”何雉表情很认真。
当时,我脸色就变了变。
沉默之余,我摇了摇头,眉头微皱地看着何雉,眼神之中也有几分冷意。
何雉也秀眉微瞥,略有几分不解地看我。
“罗阴婆因我而死,我沒有给她养老送终,已经是食言而肥,她的阴生九术,我不得已才学,我不会外传给任何人,罗阴婆或许有后,阴生九术我会交给他们。”我說這句话的时候,语气都冷了更多。
我沒有明說,可是我已经用态度告诉了何雉,让她不要打接阴婆的主意。
何雉哼了一声,她不看我了。
她迈步朝着屋外走去,還小声說了句:“年纪轻轻,就和老头子一样迂腐不化,肯定讨不到老婆。”
我:“……”
等何雉出去一会儿之后,我又有点儿后悔。
觉得刚才是不是我說话太直接了?态度表现得太冷硬?
毕竟何雉才帮了我……
我心裡头胡思乱想,時間一晃眼,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何雉一直沒进来堂屋,我注意到她在院子一角坐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犹豫了好一会儿,我正准备起来,去和何雉道個歉。
可就在這时,院外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开始我心裡一激灵,以为是二叔和鬼婆子回来了。
不過当我起身,看向院外,我才发现不是。
急匆匆走過来的,是一群村民。
何家村的村民,我是一個都不认识。
何雉也站起身来,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明显她表情還气哼哼的,甚至還跺了跺脚。
我尴尬不已。
她则是朝着院门走去了。
這会儿我也不疑惑了,就像是我爹是捞尸人,但凡水裡头有啥事儿,马上就会有村民找上门。
鬼婆子又叫做神婆,何家村有什么闹祟的事儿,指定也得找到這裡来。
我下意识地走到门槛那裡就沒有进院了,只是看着何雉到了院门前。
结果還沒等她问村民来干什么。
那几個村民就张望着往裡头看,他们看的竟然是我!
当头的村民,是個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他额头上都是汗,眼中更是急得不行,喊了句:“你是不是李阴阳?我老婆快生了,村裡头的接生婆失踪了,你快出来,跟我去救命!”
我当时面色就微微一变。
他们找我来的?
村裡头就是這样,一传十十传百,我会接阴的事儿,肯定从李家村传开了。
只不過,我是接阴婆,不是接生婆啊!
接阴婆给死人接阴,哪儿管得了活人生娃?!
這会儿何雉也扭头看我了,她還是有些生气,還瞪了我一眼。
眼瞅着那男人急的都要冲进院子了,我深吸了一口气,也快步走到院门口。
不過我也如实告诉他了,我是给死人接生的,帮不了活人,這是忌讳!
那男人却一巴掌抓住我的手腕,他都快哭了,說:“忌讳哪儿有人命重要,我老婆孩子要一尸两命,接生婆又不晓得去了哪儿!你快跟我去救人!我求你了!”
說着,他竟然啪的一下,直接就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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