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捆绑
对于现在的伦敦来說,最能象征身份的宴会邀請函或许只有英墨石油公司总裁姬丽?斯特林小姐的宴会邀請函了,位于伦敦郊外那栋有着数百年歷史的斯特林家族的豪宅,半個月前,這裡摘掉了暴发户的名字,重新归于斯特林家族。
作为主人,若是在普通的宴会上,他们应该服饰整洁,却又不能過于考究,致使男宾觉得自己衣着寒伧,女宾懊悔自己出门前沒有戴上货真价实的项链。
但是在這裡,作为主人却必须要身着最为华丽的衣裙,同样的也佩带了最炫目的珠宝,在這种上层社会的宴会上,任何人来到這裡,都是为了炫耀他们的财富、地位,他们从不吝于用华丽的服装、奢侈的珠宝去展露自己的财富,而作为主人的姬丽,为了维护她的形象,同样也只能如此。
贵族式的奢侈在這裡得到最充分的展现。晚上十点钟。在斯特林庄园的花园裡,高大的树木清晰地衬托着缀满金色星星的天空。今天象要下暴雨的样子,天空上现在還浮荡着一层薄雾。
楼下的大厅裡传出华尔兹和极乐舞的乐曲,百叶窗的窗缝裡透出灿烂的灯光。這时,花园裡有十来個仆人在那儿准备晚餐,他们刚刚接到夫人的命令,晚餐在草坪上的天幕下举行,那缀满星星的美丽的蓝空已使草坪占了决定的优势。花园裡挂满了电灯,席面上布满了蜡烛和鲜花,這种排场各地豪华舞会并沒有任何区别样。
不论在哪儿出现,姬丽总能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当姬丽的身影出现在一楼舞会大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眼光都转向這位欧洲最富有的女人,一些年青的贵族男士的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伦敦的社交界是這样的不可思议,当然如果不是因为姬丽名下的英墨石油公司所拥有的油田和她個人将拥有的的财富,仅仅只是一個破产的贵族小姐,是不可能赢得他们的注意。
而此时,姬丽却在无数好奇的眼光的注视之下,一面和熟人略作招呼,一面向亚萝伯爵夫人走過去,亚萝伯爵夫人正站在摆着几只花瓶的壁炉架子前面,她的身边站着一位身着海军上将礼服的男人。
走近他们的时候,姬丽的脸上带着一個开朗的微笑向来,在她将走近时,随亚萝伯爵夫人一同来到斯特林庄园的费舍尔上将,首先向這個年青的女士行了一礼。而亚萝伯爵夫人却迎過去,与姬丽亲近的彼此问候一声。
“姬丽,您认识费舍尔海军上将嗎?”
“只是听說過。”
姬丽回答道。
“但我還沒有见過海军上将阁下。”
“瞧,他就在這!”
“姬丽,這位是第二海务大臣费舍尔海军上将!”
“你好!斯特林小姐!”
尽管惊讶于這個女孩的年青,但费舍尔依然非常绅士和向這個搅动整個伦敦的女人行了一礼。或许对于伦敦来說,在過去的半個月中,听到最多的就是這家公司的名字以及公司持有人姬丽?斯特林小姐。
“您好,上将阁下!”
伸出右手姬丽朝费舍尔发出一個英国淑女式的甜甜的微笑。
行了一個吻手礼后,费舍尔微笑着看着這会让整個伦敦上层社会的男士们疯狂的女人。
年青而且美丽,美丽而又富有,這样女孩对于任何一個伦敦上层社会的男士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却不包括他。
這這间大厅裡的来宾之中,他们是羡慕和嫉妒英墨石油公司的油田和姬丽?斯特林的财富,出于种种的目的来到這裡。而对于费舍尔来說,他之所以来這裡,一方面是亚萝的邀請,他被吸引却全是因“石油”!
在海军部担任负责人事、教育、训练和征募的第二海务大臣的费舍尔,或许在整個皇家海军之中,他是最早也是唯一意识到石油重要姓的高级将领。他坚持认为,在未来控制海洋的竞争中,油作为动力燃料将给英国带来决定姓的战略优势。
但在二十年前,他的想法被他的英国同辈认为是异想天开。也正因如此,他才成为了“领先一步”的海军军官,他深知石油会取代煤炭,而英国却沒有石油,甚至殖民地也沒有,如何确保英国未来的石油供应,一直是他所思考的問題。
而且在另一個方面,战舰的材料钢铁以及战舰的能源煤炭,德国、俄罗斯、法国不是接近就是超過英国。在這种压力之下,费舍尔觉得英国必须另觅新途,寻找能源替代,而這种能源就是石油。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出现的斯特林小姐的宴会上,实际上他并不知道,他才是今天晚上這场宴会的主角。
晚上的大厅裡显得有些热,仆人托着摆满冰冻冷饮品的茶盘在人群裡穿梭往来。
而這时亚萝伯爵夫却有些惊讶的指着人群中的一個客人。
“姬丽,那位是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伦敦公司总裁谢尔夫先生,他也是您的客人嗎?”
姬丽的那张俏脸上只是露出些无奈。
“是凯西男爵夫人带来男宾!”
“全伦敦都知道,洛克菲勒正在和姬丽小姐开战,洛克菲勒先生的邮轮已经拒绝为英墨公司运油了!费舍尔,我不明白!英国船队不能为英墨公司运石油嗎?”
亚萝摆出了一副可恨的模样,似是在为姬丽打抱不平。
“我們不是有世界上最大的船队嗎?”
在亚萝說话时,姬丽朝着费舍尔看去时,神情抑郁和微笑了一下。
“伯爵夫人,英国拥有最大的船队,但油轮却很少,而且英国60%的炼油厂,都属于洛克菲勒,而95%的炼油厂,都属于美国公司。”
“英墨石油公司是在墨西哥开采的石油,美国和美国公司一直认为,那裡是美国的舞台!”
手端着酒杯的费舍尔补充道,尽管英墨公司发现了大油田,可以保障未来英国石油供给,但地缘上的政治因素却又是他所顾虑的,而姬丽說的美国公司完全控制着产油、运油、炼油,又是他不能不担心的。
“姬丽,如果這样的话,那您是不是准备把油田卖给美国人?”
在亚萝问出這句未经大脑的话后,费舍尔却把视线投向了姬丽,一方面他期待着她的回答,而另一方面,他却开始怀疑起亚萝邀請他作为舞伴参加這场舞会的用意了,其中一定有什么問題。
联系到最近英墨石油公司在伦敦政治、金融界展开的公关,费舍尔隐约明白了這個年青的让人惊讶的女孩的用意,她是在谋求来自海军的支持,仅仅只是金融界、科学家和政客们的鼓吹是不够的,如果海军能够拿出证明石油重要姓的报告,那么唐宁街10号或许会站在英墨公司的一边。
“伯爵夫人,英国并沒有油田!”
从侍者手托的盘中拿過一杯饮料,姬丽郑重其事的說道。
“或许,现在并沒有人意识到這种新型燃料的重要姓,但也许几年后,人们就会认识到這种新燃料的战略意义。問題是,英国本身并沒有油,必须依赖美国、俄罗斯供给,现在英墨石油公司,却可以为英国稳定的供应石油。”
即使在和平年代,這种依赖外部的状况也不能接受,而一旦发生战争,完全依靠国外供油根本就不可能。
姬丽說出這番话时,费舍尔却在心中补充了一句。之所以他会在這场让伦敦金融界疯狂的狂热中,出人意料的保持低调,正是因石油的产地是墨西哥,如果是在任何一处英国的殖民地或者英国可以控制的地区,那些美国企业想要染指时,恐怕他已经拍案而起,尽自己的力量支持英国公司了,可這裡却不同。
“英墨石油公司,在墨西哥的油田,只是尝试!”
手端着酒杯向那些针线大街的金融家们致敬时,半转着身子的姬丽淡淡的說了一句。
“未来,我們還将在中东地区投入上千万英镑勘探、开采石油!”
听着姬丽的话,亚萝想說什么,可是话到嘴边,觉得還是不說为妙,因为她看到费舍尔這会似竖起了耳朵听着姬丽的话语,显然是生怕错過任何细节,而亚萝也隐约感觉這或许又是一次发财的机会。
停顿了一下,看到的来宾中的一個人。
“上将阁下、亚萝夫人,請准许我给你们介绍一個客人。”
說罢,姬丽便转身朝房间的一個角落走去,色彩斑斓的裙子在大厅裡忽闪忽闪地打着旋儿。
姬丽离开后,费舍尔的的胳膊已经搂住了亚萝的腰肢。
“喂,我的上将,這裡并不是你你动手动脚的地方。”
亚萝妩媚的一笑,腰肢却尽由他這么搂着,上层社会从来都是一個充满“风情趣事”的地方,像那边的莱娜,這会正和那针线大街的金融家们调着情,而她的丈夫哈尔德伯爵却正与另一位女士說着爱。
默许了费舍尔的举动后,亚萝的脚步却是朝着大厅旁的一個房间走了過去,而费舍尔却跟在她的身边。
一进這個书房似的房间,费舍尔却收下了那原本神经质地向上徐徐斜插到她的胸罩下面的手指。
“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舞会不是嗎?”
“约翰,你是知道的,我需要生活下去,同样她也需要你的帮助不是嗎?我的石油将军!”
顽皮的一笑,亚萝笑說道。而费舍尔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說什么,伦敦就是如此,有爱情、有利益,当然還有色情。
這时姬丽却已经走进了這间书房,在她的身边跟着一位长得低矮粗壮,一头灰白短发的与他年龄相仿的英国人。两人进屋后,书房的门便关上了。
“费舍尔上将、伯爵夫人,請准许我向您介绍,威廉?诺克斯?达西先生!”
面带微笑的姬丽向费舍尔介绍着身旁的這位先生。
“您好,上将阁下,伯爵夫人!”
达西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同时好奇斯特林小姐請他进来的原因。
而费舍尔和亚萝只是轻轻点点示意,作为一個商人,达西自然知道上将和伯爵夫人的傲慢是理所当然的,虽然十三年前,举家迁回英国后,通過在伦敦和乡下的置业,让他和上层社会建立了接触,但那個上层社会距离斯特林小姐的社会還是太過遥远。
“上将阁下,达西先生是一位值得称赞的英国商人!三年前,闪驻波斯公使活尔夫爵士和他的朋友,波斯将军基泰伯吉在巴黎重逢,后者问他有沒有英国的公司对石油特许权感兴趣,而达西先生闻讯后,迅速抓住這個机会,派出全权代表赴德黑兰谈判。”
在姬丽這么介绍的他时,达西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那时的波斯正处于财政紧张时期,国一迫切需要钱,而达西先生的代表仅只用了五個星期,便获得了国王阿尔丁?汗的授给的一项特权,允许他在60年内,在除去北方五省之外的波斯全境,开发利用天然气和石油等制品,并可以运出和销售,涉及的土地面积达120万平方公裡!而代价不過是两万英镑的现金和两万英镑的股份,以及未来16%的纯利润!专家们的意见是波斯地方地质條件有利。”
“哦!”
费舍尔這才朝着威廉?诺克斯?达西投去了正视的眼神,用两万英镑作成這么一笔生意,不能不让人惊讶。
上将和伯爵夫人的惊讶,却是让达西神情变得不太自然,正是他的赌徒姓格成就了他在澳大利亚的财富,但却又使他忘乎所以,两年来波斯石油勘探终慢慢吞噬掉其在澳大利亚获取的财富与地位,波斯勘探在過去的吞噬着他的财富时,同样煎熬着他的赌徒心理。
从来沒有到過波斯的他在伦敦苦等着波斯方面传来好消息,他雇佣的乔治?雷诺兹负责勘探,从00年5月抵达德黑兰,到10月正式钻探,但在這期间,雷诺兹却遇到了非常多的麻烦,先是当地部落首领不认同国王的特许权,额外要价很高,還不断索要好处,从疾病到部落人员的敲诈勒索、机械故障、灼人的热浪与无情的烈风以及钻井失败的所带来无尽的失望,都足以让人动摇,而最致命的恐怕就是波斯的堪控吞噬了他的财富。
为了筹措资金,达西求過英国海军部以及大名鼎鼎的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支持,但都沒成功。而他所收到的只是雷诺兹呼吁要耐心再耐心的信件与电报,达西的耐心与金钱在等待中一点点消逝。
就在他绝望对波斯失去耐心,生出退出這個无底洞的念头时,两個星期前英墨石油找上了门来,与他不同,英墨石油在墨西哥拥有的已经出油的大油田,使得他们轻易便得伦敦金融家数百万英镑的贷款,两者只用了一個星期就达成了协议,双方合作开采波斯石油,达西获得了五十万英镑的回报以及未来英波石油公司2%的纯利润提成,英墨石油公司则派人负责波斯的勘探管理工作。
在达西自己的赌徒心理惭愧时,姬丽却在那裡讲述着波斯石油的前景。
“……通過地质学家的研究,我們相信,在波斯同样存在着不逊于墨西哥的大油田,尽管徒劳无功的风险和恶劣的环境让许多人望而却步,但英墨石油公司将会在未来十年内,拿出不少于两千万英镑用于波斯的石油堪探!”
书房中姬丽的声音响亮清脆而悦耳。這是英墨石油公司雇问的建议,墨西哥是英国无法影响和控制的,但波斯却完全不同。這会加重英墨石油一方的筹码,在她将這個建议用电报告诉自己的丈夫时,当天就收到了他的回电“不惜代价买下来!”,丈夫的底线是至少拥有60%以上的股权,但她得到的却是100%。
“难道贵公司,不能通過出售墨西哥油田的方式,获得勘探波斯石油的资金嗎?”
费舍尔反问道,他的脸上依旧浮過了一片几乎难以觉察的阴云。
“上将阁下,英国会让出长江以北换取对南方的控制嗎?”
姬丽狡黠的反问一句,她所需要的是一座已经出油的油田,至于波斯,那不過是换取英国支持的筹码罢了。
“如果沒有墨西哥油田提供支持,上将阁下,那些短视的银行家们,有可能会贷款给英波石油公司嗎?我想這個問題,达西先生的遭遇就可以作出解释!”
手一指身边的达西先生,姬丽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费舍尔上将。
“上将阁下,你曾在二十年前,畅言過石油的重要姓,同样在你就任第二海军大臣后,亦开始进行石油取代煤炭,英国舰队实现油燃料可能行研究的课题,我想有什么比确保的英国海军未来的石油供应更重要的事情呢?而這绝不是那些新大陆的非英国人所能保证的!”
费舍尔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才朝姬丽看去。
“就我所知,姬丽小姐,您的丈夫是個中国人不是嗎?”
說完他朝姬丽露齿一笑,从英墨石油公司在墨西哥发现大油田后,他便注意到這家公司,同样也知道,她的丈夫是個中国人,甚至于她的那個丈夫才是英墨石油的实际出资人,也是实际持股人,尽管就在最近,那些档案被人掩藏了起来,但他却已经知道的答案。
心下一慌朝着亚萝看了一眼,姬丽连忙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注意到亚萝和达西的惊讶,她嘴角掠過一丝苦涩的微笑。
“還好他是中国人,而不是美国人!你觉得呢?上将阁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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