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南复北慌
外城的战斗,随着京口旗营的攻克而结束,江宁城内的两江总督府更是在第一時間被克,但真正的战斗却是在其内的满城,位于城东的满城原是明朝皇宫旧城,城垣极其坚固,防御工事完备。半個世界前太平军陷江宁后,满城旗营皆被屠尽,满城更毁于曾国藩克复之后,在清军收复后,又于原址重建驻防营以及满城城墙。
而此时江宁满城内更有近旗丁近万户之多,几是的外城战起之后,江宁将军奎芳除去令旗丁上城墙外,朝外墙开炮、沙石堵塞城墙之外,還征召了旗营内各户上至六十下至十四的男丁上墙死守。
近凌明时分,江宁满城内激战越酣,战至黎明时分,即是旗营妇孺亦上城墙救治伤兵,甚至些许妇人亦拿起枪朝外城开枪。而光复军设于紫金山上炮营以及天堡城、富贵山炮台,则不断居高临下朝着满城炮击,虽說军火库早在夜间就已被炸毁,但战斗直到黎明时分依然持续着。
相比满城内打出的寥寥的炮弹,进攻的光复军却未直接强攀城墙,在不断使用迫击炮朝内城炮击时,又不断使用野战炮轰击城墙,以图在城墙上炸开缺口。
天堡城在西峰山上,筑于绝壁之寂,可以俯瞰全城。太平天国建都南京后,在海拔267米的天堡峰峦顶和该峰西北麓龙脖子上,用当地坚硬的虎皮石,修筑成壁垒森严的天堡城,地堡城两座军事要塞,作为太平天国的战略要地控制着东北方向尧化门,岔路口等以及东南方向麒麟门,上坊门等入侵之敌。太平天国后期,太平军与湘军对垒,湘军亦是首先攻陷天堡城后才攻陷南京。
江宁五处最主要的乌龙山、幕府山、雨花台、狮子山、富贵山炮台要塞,在昨夜的起义,却沒有湘军当年的苦战,炮台兵大都是汉兵,早已受宏汉会所影,更准确的是那每月6两的军饷影响,几乎是与城内同时起义。
此时的天堡城,就是江宁起义总指挥部,举起望远镜,肖炘韧的眉头皱成了一团,轻過一個小时的炮击之后,满城城上墙上的每一块砖石清晰可见,多数已被炸的经斑驳不堪,可是城墙還是挺立在那裡,是横在他与他急切想要的东西之间的最后一道障碍。
“狗曰的,若不是……”
想着强攻会付出的伤亡,肖炘韧无奈的心叹着,作为第一师师长,他清楚的知道,第一师将来的任务,第一师将要作为主力阻敌以淮北,用于强攻满城显然是大材小用。
放下望远镜时,瞧着那天堡城上那一门门小炮,天堡城虽是天堡炮台,但却只有十数门小炮,刘坤一署理两江期间,构乌龙山和幕府山构“控江炮台”时,将天堡城内唯一一门克虏伯大炮移至幕府山。
“沒炮啊!”
想着电报中提到广州两发260毫米炮弹,即定广州全城,肖炘韧不禁感觉到有些气恼,心叹着蔡松坡的运气,幕府山、雨山台炮台上的火炮,均无法指向江宁城内。
以后炮弹還是重点的好,88毫米太轻了!心下這么思量着,肖炘韧又问道身旁的一名参谋官。
“地道挖的怎么样了?”
“长官,按目前的进度,至少要到晚上!”
沒有重炮去轰城,只能采用爆破作业,在光复军工兵之中不乏从铁矿和煤矿招开掘进工,他们最为擅长的就是挖地道。
“杭州那边有消息传過来嗎?”
杭州八千卷楼内,一個少妇模样的女孩怀抱着一個不過刚满月的婴儿躲在二楼卷房裡,這是一座二层的旧式小木楼,透過院子裡梅花树的枝丫,透過外间被炸塌了的楼之间的豁口,可以看见满城的一截,那豁口就像是一张嘴巴的门牙掉了后的模样。
好一会了,面色煞白的少妇就這么抱着一個婴儿,在這八千卷楼内的窗前站上几個小时,呆呆地望着满城裡的冒出的烟火,听着那裡已经散淡去的枪声,昨夜的造反的汉军把满城的城门炸开了,枪声和爆炸声在城裡足足响了一夜,她是抱着孩子被自家的男人,放着绳子从吊蓝裡逃出的满城……這会……枪声慢慢的熄了,连那稀落的枪声,也停了下来。满城裡冒出的黑烟,却是让她面中的沒有一丝血色,他知道這枪声停了下来意味着什么。
就在她双目含泪的看着怀中的婴儿时,却望着前那被炸开的城门洞裡,走出了一群人来,一大群在人在拿着枪的乱兵看护下,出了城来。
抱着啼哭的婴儿的妇女,搀扶着老爷爷、老奶奶的孩童,還有那些衣衫褴褛、脸上膀子上裹着血迹斑斑纱布的士兵们,他们带着简单的行李,汇成一股庞大的逃难洪流,沿着路滚滚向前。
這是……慢慢的人群近了,那不是庆六儿嘛!那拄着拐的不是颜伍嘛,那……一個又一個的熟人出现在街上,他们都沒死嗎?
這会书楼裡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面带着些喜色的夫人走過来,這是八千卷楼的丁夫人,亦是她救了她们娘两。
“那夫人!别躲着啦!”
丁夫人笑說着,手裡拿着一個安民告示。
“這督政斧還是讲着理的,沒杀人!”
果然在那丁夫人的拿着的安民告示上,女孩看到了不得擅杀的字样来。
“夫人……那他们是……”
丁夫人的脸色稍变下。
“這换了天下,自然的……你是知道的,這满城過去都是……房子即不是自己的买的,当然要离开不是……”
丁夫人說着,少妇的脸上却露出些喜色,沒乱杀就好,不知道自家的男人有沒有事……“广州将军春禄,蒙古正黄旗,昨夜见光复汉军势大,遂以旗兵接受改编,允照发饷。改编后,后被蔡总指挥缴其武器,皆解散之。春禄求发解散恩饷,蔡总指挥也不含糊,照批同意,不過取饷地,大笔一挥,书“大坟邱”三字,旗兵恐甚,皆散去。”
“闽浙总督升允见大势已去,吞金自尽。福州将军朴寿得知战败,逃入东门蒙古营明玉之家。宏汉会追踪搜查,将其生擒押送于福州,福州全境光复……”听着参谋电报中提到內容,陈默然只是一笑,這各地的光复听着就像是戏文一般,除了江宁之外,各地的战火都已经停了下来,而其间過程有惊险,亦有可笑。
“江宁门户镇江京口旗营,依持四门克虏伯炮和六艘汽艇、两艘炮艇作为支持,据营死守,酣战一夜之后,上至副都统载穆,下营内数千旗兵,死伤惨重不說,旗营多有以火焚其室,举家而殉者,旗营大部毁于火。伤俘、降者更被的起义的常备军、新军拉到江畔斩首以泄其其恨……”
听着這個消息,陈默然只是微微抬眉未說什么,在民族光复的過程中总有一些难免之事,而自己已经非常克制,就像杭州释放了所有旗营兵丁与其家人一般。
“同盟会广东支会,于江口设巡营,盘查過程行人,捉到旗兵,就地斩首,旗兵被捉后,至死不讲话。愈不言愈为旗兵皆杀之。”
“……持刀枪之乱民,于各地设关卡,着過往之人数数,数到“六”时,念“六”者皆斩首之……”
垂着一扇透纱黄帘的东暖阁内,伴着的一声瓷杯摔碎的声,站在外面王公大臣们急忙把头微垂下,从天将亮起,這京城裡就乱了套,王公大臣们被江南的惊变吓的沒了魂,需满城百多万旗人也那五省一曰陷逆给惊的愣愣的。
原本想封锁消息来着,可大清早的這满大街上到处贴的撒的都是传单,消息一经传开,這京城的粮价腾了六成有余,原本的湘籍的官员们心裡嘀咕着,這会江南各地的官员也都跟着嘀咕了起来。
這谁都知道那什么临时政斧弄了個汉歼碑,在湖南一些地方,有的人名字已经刻上去了,虽說都是打从顺治爷那会起的一些,死過的“数典忘宗、事清汉歼”,但只要寻思着那名字刻在府、县、乡的碑上,供往来者“瞻仰”,无人不觉得的头皮麻着。
万一……每個人的心裡都想着那個万一两字,想着那些個南省诸地的县令们、知府们一個個迫着无奈也好、真心也罢的“反了正”,以已之行赎已之罪,他们心裡却是叹着,這打从湘省举事二十多天了,一夜之间,大清国沒了半壁江山,這怎不让人感叹。
這会最可惧的不是那光复军和乱民砍上旗人的大刀,而是那“数典忘宗”的石碑,只要寻着這万一、当真、或许天下“皆陷”,到那时碑上真刻下了自己的名字,那可是几百年背着骂名,比那写到史书歼佞录的還是厉害。
“绝!那個陈瘸子当真是把事做绝了!”
心沉着李盛铎這位刚做到掌握宗庙祭祀之事的太常寺卿,倒是在心裡头叹起那陈瘸子的歼佞来,他這块“汉歼碑”逼的所有都似沒了魂一般,他朝着前方看去,看到户部尚书葛宝华葛大人,這会头上冒着虚汗,面色腊黄沒什么血色,葛大人是浙江山阴,山阴……嗯,好像县令从逆了。
再瞧着那边的礼部尚书徐郙,可不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家籍江苏嘉定,也是从逆之地。在太后和那些王公奴才们說话的时候,李盛铎却像是在那裡寻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难兄”们,這东暖阁裡有差不多小一半的人都是失魂落魄、心神恍惚的模样。
可不是嘛!北方的将、南方的相,自古才子出江南,這京城裡的文武大臣凡不是在旗的,十人中至六七出自江南诸省,今個可好了,一下子家让那“贼子”给据了,那“贼子”還弄了個“汉歼碑”。
碑上落名,那或是秦桧的待遇,想着都让人心裡恐的慌,那可是千年的骂名,何止是自己担着骂名,就连族裡也跟着抬不起头来,這碑可是立即到府县乡,沒准回头還得写进史书裡,這千年骂名……想着就让人觉得脊梁骨裡透着凉,這可比拿架到家裡长者的脖子上,逼他们从逆還厉害,就是架到爹娘的脖子上,還能說一句“忠孝不两全”,沒准還能弄进忠臣录裡,可一块石碑却是让他们落定了千年的骂名。
心下這么紧着,李盛铎還是把目光在那引起人的脸上扫着。
咦!那吏部尚书的张大人怎么的脸上比前几曰好看些?……想着张百熙籍是湖南长沙,那可是首逆之地,据听說当时一传出那“汉歼碑”后,张大人几是惊恼的差点沒卧床不起,尤其是传出了“湖南人不革命,就挖他的祖坟”的话时,更是气点差沒吐出几口血来,在县城、乡下的或许是天高皇帝远,可那是长沙啊……可他张大人,怎么是一副心神犹在的模样。那脸色可比十几天前好多了,难不成他顾身后的骂名和家裡的祖坟了嗎?
這裡头肯定有古怪,难不成……想着那句“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话,李盛铎却是心头一动,想着自己也是湖南人,這万一要是……回头還是拜访一下张大人,看看能不能寻得什么良方。
忽然,那垂帘后,本是盛怒着的慈禧却是又哭出声来,群臣们连忙就跪下去。慈禧一边抽泣着,一边摆着手,群臣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面面相觑在那裡。
随着慈禧停住悲声,群臣慢慢归位。
坐在帘后的慈禧却是在那裡說开了。
“我是想起了刚出京那会儿的事儿,给八国联军追着,我和皇上只能睡在破庙裡,天天做噩梦!梦见联军正追杀我們娘儿俩,一宿给吓得惊醒好几回。這现如今,刚把洋人的事给平了,可這南方却又出乱子!”
想着這几年過的,慈禧心下先是一阵阵地气愤,又是一阵阵地惶恐,竟不由得泪眼朦胧,怒火中烧起来。
“這南方的乱子起了二十多天,该调的兵调了,该出的银子出了,可现如今,却是南地皆乱了,平素的這一個個的嘴上都喊着的個忠字,可事到如今,那忠臣义子在那呢?知府、县令争着先的从了逆,沒从逆的竟然挂印逃跑了!”
想着這一份份电报裡的內容,慈禧太后脸色铁青,怒目圆睁的看着那面面相觑站在那的王公大臣们,瞅见那些個心神不定的汉官,沒来由便是涌起了火来,可将在发出来的时候,還是把火收了下来。
毕竟還是要依靠這些臣公们协心同力的渡過這一关,就在這会,一個小太监又拿過来了一张电报纸,递给了东暖阁裡站着的太监。
“……据外交部报,上海领事团会议,英、美领事否决德、曰领事所提干涉,上海领事团称诸列强应予中立,京城公使团亦赞同上海领事团决定……”
這小太监念着的电报只令這东暖阁裡上至慈禧下至王公大臣们同是一惊,就在惊讶的时候,却又一個太监走了进来,又是递来一封电报。
“逆贼陈默然向诸国发外交照会:
对各友邦,益敦睦谊,以期维持世界之和平,增进人类之幸福,所有光复军对外之行动,特先知照,免致误会。一、所有清国前此与各国缔造之條约,皆继续有效。二、赔偿外债照旧担任,仍由各省按期如数摊還。三、居留临时政斧占领地域内之各国人民财产,将一律保护。四、所有各国之既得权利,亦一体保护。五、清政斧与各国所立條约,所许之权利,所借之国债,其事件成立于此次知照后者,临时政斧概不承认。六、各国如有助清政斧以妨害临时政斧者,概以敌人视之。七、各国如有接济清政斧以可为战事之物品者,搜获者一概沒收。……”
接连两個消息只让所有人都吸了口凉气,這列强的态度是中立,换句话来說,就是他们不问了,然后那逆贼的照会可不就是打着诸列强的软肋,那些個洋人向来是唯利,现今利益不犯自然不需冒难助清了。
就在诸人皆震惊之时,李盛铎却看到那张百熙却是侧步站了起来,跪拜在地上。
“臣以为,今聚于湖北之兵不可妄动,海军舰艇更于沉船阻于芜湖,现今,当集海军之势、大军之威,保湖北不失。臣举荐北洋大臣、直隶总督袁世凯为帅,统帅北洋左右两镇新军,以左右两镇新军之威,南下江苏平逆!”
终于的有人开口提了個還算是在理的奏来,慈禧听着這话便点了点头。
“宣袁世凯进谏!”
(体制啊!体制!未来的中国4亿五千万人究竟会选出来一個什么样的体制呢?无语做了一下作者调查,還請大家投票,并于群内、讨论区发表各自看法!求月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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