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87】 作者:未知 林非鹿担心林景渊跳墙逃走, 還蹲在墙垣上喂了会儿蚊子。 夏夜未经污染的蚊子咬人可真狠啊, 一口就是一個包,打都打不過来。但是为了這個不让人省心的四哥, 她也只能忍了。结果等来等去,林非鹿发现人不仅沒逃, 房内的烛火還灭了。 口是心非的狗东西? 为了避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声音, 林非鹿赶紧溜了。 翌日, 林景渊就带着牧停云进宫给林帝和娴妃請安。 为了這桩婚事,林景渊闹了很久的别扭, 昨天见到娴妃都還木着一张脸。娴妃本以为今天只会看见儿媳妇进宫来請安, 哪料想儿子居然把人领過来了。 虽然看上去還是有些别扭, 但沒闹也沒吵, 跟牧停云一起给她敬了茶。娴妃又交代了牧停云几句身为王妃今后的职责, 牧停云乖巧应是,又喝了会儿茶, 两人方才离开。 临走前, 娴妃朝林景渊投去一個似笑非笑饱含深意的眼神, 分明是在說:娘還不知道你喜歡什么样的嗎?现在满意了吧? 林景渊回想自己之前那些行为, 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一出宫就埋着头大步往前走。 牧停云身段娇小,又穿着宫装, 自然比不得他步子迈得大,起先加快脚步還能并排,后面就只能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林景渊独自走了一会儿, 突然发现媳妇儿不见了,回头一看,她缀在后面慢腾腾挪着,跟他隔着老大一段距离。 林景渊绷着脸道:“走快点!” 牧停云听到声音猛一抬头,看到他站在前边脸色沉沉的样子,复又低下头去,提着裙摆小跑過来。 跑至身前,林景渊才发现她眼圈儿红了。 她眼睛本来就大,這一红,就尤显得可怜。 林景渊顿时手脚都不自在了:“你哭什么!” 牧停云被他凶得一抖,强忍着泪意小声反驳:“我、我沒哭……” 话是這么說,眼眶却越来越红,林景渊心神都乱了,赶紧回忆了一下以前小鹿這個模样时自己是怎么哄的。却发现自己能自然而然地哄小鹿,面对自己的王妃时反倒有些束手束脚。 眼见她眼眶裡打转的眼泪水儿就要掉下来了,林景渊绷着脸把手伸到她面前:“我拉着你,不走那么快了,好吧?” 牧停云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景渊不耐烦地勾了下手指:“手给我!” 牧停云缓缓把又软又小的手放到他手上,林景渊一把握住,手掌把她整只手都包裹起来了。 這一次他果然放慢了步子,就這么一路牵着她走出宫去。 成亲三日后,新娘子会回门。左都御史一家都知道景王殿下不满意這门婚事,成亲那天他全程黑脸大家也都有目共睹,說心裡不难受是假的。 都是从小宠到大的掌上明珠,嫁人之后却要备受冷落,当父母哪能不心疼?可這是赐婚,他们根本沒胆子抗旨。牧夫人這几日一想起這件事就落泪,左都御史也只能劝說好歹嫁的是王爷,光耀了门楣。 等到回门這一日,一家人便早早在门口等着了。 其实大家心底都七上八下的,担心以景王殿下那性子,若是不喜歡,怕是回门也不会陪着一起的。 一想到女儿就要一個人回门,牧夫人站在门口又是一顿哭。哭着哭着,便见马车渐渐驶近,锦衣华服的景王殿下先行下车,又伸手将牧停云扶了下来。 牧家几位小妾不是安分的主,本来還等着看笑话,孰料景王殿下不仅来了,看上去似乎還对王妃关照有加? 本来一开始大家都觉得這是景王殿下顾及朝官面子,装出来的表面功夫。 直到用過午膳后,牧停云起身时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桌角,走路就有点一瘸一拐的。走出厅堂,牧夫人正唤丫鬟過来搀扶,却见景王殿下一俯身,直接把牧停云打横抱起来了。 身子悬空的那一瞬间,牧停云小小惊呼了一下,下意识搂住他脖子。感受到周围惊诧的目光,特别不好意思地把脑袋埋进了他肩窝。 林景渊在人前還是挺有威仪的,淡声說:“本王抱王妃回去休息就行,不必跟着。” 他一走,牧夫人顿时就以帕掩面哭了起来,左都御史也是十分感慨:“好了,以前你担心云儿,现在看景王殿下的态度,可算放心了吧?快别哭了。” 牧夫人又哭又笑道:“我這是高兴。” 周围惊過之后,也都纷纷恭贺。 林景渊并不知道自己這一举动给牧家人带来的冲击有多大,他十分帅气地抱着媳妇儿走了一圈,然后发现自己迷路了。 都御史府嘛,他毕竟也是第一次来,不得不干咳一声,低头问怀裡的少女:“你的闺院怎么走?” 牧停云耳朵红红的,伸出手指朝旁边指了一下。 林景渊這才走過去,牧停云仰着头看他总是绷着的俊朗五官,小声說:“王爷,我可以自己走。” 林景渊低头瞪她:“本王乐意抱着!” 他总是這样做出這副凶凶的样子,一开始牧停云還有些怕,现在却一点都不怕了。她抿唇笑了下,脑袋乖巧地往他颈窝蹭了蹭。她全身都软软的,连头发丝都這么软,蹭在他脖颈处,挠得他心痒痒。 景王殿下和王妃在回门之日当众秀恩爱的事很快就传开了,毕竟他当初抗婚也被大家津津乐道過一段時間,沒想到婚后态度来了個大转弯,不仅打了自己的脸,也打了那些等着看他娶一百房小妾的吃瓜群众的脸。 听闻此事的林非鹿:真香定律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她就說,父皇那么喜歡四哥,怎么会不顾他的意愿态度强硬赐婚,合着是对自己這個儿子的口味了解得透透的。 不愧是父子! 林景渊這亲一成,林非鹿每天别的事沒有,就致力于把哥哥们的老婆都发展成自己的闺中密友,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唯一的不好就是林帝时不时就把她叫进宫去挑驸马。 時間一晃入了冬,某個天還沒亮的清晨,林非鹿還睡着,突然听到宫中传来的九声丧钟。 七声天子崩,九声太后薨。 林非鹿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 与此同时松雨也匆匆进屋来,林非鹿紧张地问:“松雨你听到了嗎?” 松雨缓缓点了下头:“公主,是太后娘娘……” 林非鹿心脏一下好像被拽紧,有那么几秒沒喘上来气。 松雨将衣服拿過来,哽咽着說:“公主,穿衣吧,该进宫了。” 大林天元四十九年,太后驾崩,举国哀悼。 太后是在五台山過世的,沒有病痛也无意外,前一夜還笑吟吟听高僧们讲经,第二日早上柳枝进屋去时,人就已经不在了。 按照现在的话来說,是喜丧。 消息第一時間传回京中,宫中敲响九声丧钟后,就开始准备太后的丧葬之礼。太子林倾、景王林景渊奔赴五台山,扶灵回京。 林非鹿当天早上就进宫了,之后就是一系列繁复的丧礼仪式,忙得她连难過都顾不上。沒几日林廷也赶了回来,等太后灵柩回京,便开始守灵吊唁。 林非鹿从来沒经历過亲人去世。 她当初车祸意外的时候,爷爷奶奶都還健在。 她跟太后相处的時間并不算长,還不如林瞻远多,而且一开始還是抱着目的和心机的接近,才获得了太后的另眼相待。 可后来相处中的那些温情不是假的,那一声声“皇祖母”也不是全无真情。她還想着等過完這個冬天,就带林瞻远上五台山去陪老人家一段時間,可谁料想,去年那個冬天的相伴,已是祖孙最后的时光了。 周围哭声起此彼伏,又有几分真情呢。 林非鹿往火盆裡扔了一把黍稷梗,在心裡默默說:皇祖母,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