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东征 作者:未知 第二天一大早,刘钧便誓师出兵。 总监太监王坤、总督太监卢维宁也随同出军,两個太监一個监功纪過,一個督粮监饷。巡按黄道周和监军副使杨廷麟都要留守郧阳负责继续整顿清理卫所屯田事务,因此這次出兵,除了两個宦官监军督饷之外,皇帝還派了一個文官监军前来。 新任的湖北监军佥事瞿式耜,一個五十岁的清瘦文官,挂着湖北按察佥事衔任监军道,是杨廷麟的副手,這次杨廷麟留守,由瞿式耜随军。杨廷麟在昨晚的接风宴上已经向刘钧仔细的介绍了一下這位新来的监军佥事。 這人来头不小,二十六岁就中了进士,南直隶常熟人,科举出仕后任過江西永丰知县,颇有政绩,官声不错,還是個诗写的很好的才子。之后因为父丧丁忧在家,据說還与西洋教士往来,還受洗入了教,有個洋名多默。 十年前丁忧满回朝,擢户科给事中,屡疏劾斥掌权佞臣,皇帝多采其言,成为朝中有名的一個斗士。当然,瞿式耜還有一個身份,他入洋教之前,還曾经拜东林党钱谦益为师。后来正因为這個身份,当温体仁周延儒一起合伙把本来要入阁的钱谦益斗下去后,便也把瞿式耜贬削罢归回乡了。 总之和他初步接触過后,刘钧对這人的印象很奇特,一個洋教徒,一個东林党,又一個魏征式的谏臣。 說来,瞿式耜对刘钧倒是很亲切,也许因为刘钧本身是复社成员,又是东林党人梅之焕、李长庚等人的弟子原因,两人接触之下,倒很谈的来。尤其這人虽說在朝中为科道言官,平时动不动就弹劾這個弹劾那個,在朝中那是练了個铜牙铁齿,但跟刘钧聊天时,却发现這人其实很有才。不但诗写的好,而且眼界很开阔,他居然对于西方的数学物理等這些新鲜洋玩意,也极为熟悉。 尤其他還有一种很开放的观念。让刘钧很有一种特别投机的感觉,沒太多隔阂。 一同随军出兵的還有朱大典,他自己是不想去的,可皇帝似乎对朱大典最近很满意,因此在口谕中特别指出。让朱大典统领湖北镇兵马,刘钧是朱大典的副帅。這也算是朝廷历来的旧例了,哪怕现在刘钧当上提督了,可朝廷终究還是习惯在武将之上,再设一更高级的文官,如巡抚、总督、甚至督师。 不過实际上,這次楚军出征,兵马调拔指挥全权依然在刘钧手上掌控着,现在朱大典倒也跟刘钧配合的不错,抚标也给刘钧了。军务粮饷之事也归刘钧管了,他只管收收礼,办办酒宴。 要不是有皇帝的口谕钦点,朱大典走不愿意统兵。反正实际上他也就是個名义统帅而已,连自己的抚标都交给刘钧了,他還能统领谁。现在朱大典完全当了甩手掌柜,出兵多少,怎么走,粮饷如何供应等等,一切都由刘钧說了算。然后他就点個头同意,要盖章的时候再摁個章,绝无反对。 刘钧调了七個营南下,两万余人马。其中镇标两营,一個骑兵营一個步兵营,另外加上一個教导营一個辎重营,然后是朱大典名下的抚标三营,讲武堂所有学员随军。 其它的兵马刘钧一個沒调,让他们继续训练。郧阳留了两步一车三個营。夔州于翼明的四千兵刘钧也沒调,蕲黄的两万新兵,他也不打算动了,兵调的越多,粮草器械运输任务越重。 七营兵马在郧阳码头告别前来送行的官商百姓,许多郧阳百姓還真的不舍得九头鸟离开,這些兵来了后,郧阳的秩序好多了,而且這些兵身上都比较富裕,休假时经常上街买点东西吃個饭什么,不但从沒有吃霸王餐之类的恶习,每次都会主动付钱。 连带着城裡和码头上的争斗都少了许多,治安变好了不少。 “你们還回来嗎?” “小伙子,带两個鸡蛋路上吃!” ..... 瞿式耜站在依靠在江边的船只甲板上,充满感慨的看着這一幕。 “前所未见啊,九头鸟进驻郧阳不過月余,居然就已经在当地百姓心中赢得如此声望,可喜可叹。军门真是带出了一支好兵。” “這些都是我們楚乡子弟兵,身为军人,自然就是要保家卫国,他们只是做到了应该做的而已。” 瞿式耜感叹的道,“话虽如此,可放眼当今大明能做到這一点的,能不扰民甚至還能得到百姓如此拥戴的兵马,九头鸟独此一家了。” 两名督监太监看着码头上的這一幕幕,也惊讶万分,久久难以相信,這是真的還是作戏? 两万兵马乘船顺汉江而下,千帆竞扬。 从下游到汉江上游,尤其是在過了襄阳段后,会有许多险滩,如果沒有顺风,就只能让船员跳下江去到岸上拉纤拖着船過滩。纤绳年复一年的在那些险滩上的石上勒過,形成了许多一道道的纤痕,被人称为纤夫石。 不過顺江而下的时候,则轻松方便多了,顺江下,也是船手们最轻松愉快的时候,全程扯着帆摇着橹就行了。 九头鸟两万余人搭乘着数百只船,载兵载炮,比走陆路既快且轻松。刘钧他们只携带了少量粮食上船,這次往淮西剿匪,刘钧并不需要从郧阳千裡迢迢的运粮過去。 刚刚结束的秋粮收获,刘钧早跟粮农们签订了许多购粮契约,又提前付過定金,因此這次粮食一收获,刘钧就让人拉着银子一县一县的把粮食如数收了回来。收回来的粮食,刘钧分别存入了长江和汉江设立的十余個城池的粮仓之中。 其中在汉口、武昌、黄州、蕲州每城的九头鸟粮仓中都存粮過十万石。九头鸟此次出兵,只需要提前派几名军需官往蕲州去,让他们提前准备好粮食就好了。 自郧阳到汉口,一路顺风顺水,仅八天時間,刘钧就已经率兵到达。 船队到达汉口后,改乘更大的江船,提前准备好的粮草军械也已经准备妥当随军装船。然后继续顺长江而下,两天后,這支两万余人的军队到达了南直隶北面的安庆府码头。 九头鸟到达安庆码头时,总督漕运兼巡抚江北地方提督军务的史可法正翘首而盼。 史可法头戴乌纱帽身穿大红官袍,官袍裡面露出一丝白麻料子,他還重孝在身,本在家守丧,但皇上却下旨夺情,并升他总督漕运兼巡抚江北。 這個职务就是原来的漕运总督兼巡抚巡抚淮、扬、庐、凤四府,徐、和、滁三州,這次朝廷改为江北巡抚,不但原来的凤阳等四府三州继续管辖,而且還增加了安庆府,整個江北淮南地区都归其统辖。 虽然权柄增加了不少,但摆在史可法面前的也有一個极大的困境。随着如今各地流匪被纷纷击败,江北境内的革左五营,也就成了大明最后一大股流匪了。一日流匪不除,這江北巡抚就当不安生。 经過這段時間的准备,皇帝催促督抚总兵们发起会剿,毕其功于一役。史可法对于這时发起总攻,充满担忧,原先江北的兵马也多不堪用,他上任后,配合督师梅之焕和总督李长庚积极整编兵马,训练新军,可困于粮饷,进展一直缓慢。 他并不认为现在官军有能力一举剿灭贼匪。如果无法一击剿灭,那么匆促的进攻反可能招致失败,甚至让贼匪突围逃窜。 史可法曾向梅之焕和李长庚建议,再等半年,到时江北就能有一支可战之兵,毕其功于一役,一举剿灭流匪。 可皇帝等不了,梅之焕也似乎很有自信。 他后来听闻,梅督师和李总督的自信,来源于现在的湖北总兵。据說湖北总兵刘钧的手下有一支非常能打善战的兵马,号为九头鸟,四川大捷,听說就是這位总兵率兵打赢的,刘钧也正是因为那一战得以生擒张献忠最后得封侯爷。 可他仔细打听,据說刘钧半年前不過是一個小小武生而已,他的九头鸟都是招募的乡党子弟,成军也不過半年。 史可法觉得梅之焕和李长庚太過自信了,就九头鸟這样的新军,四川之捷也许只是运气。可打仗哪能凭着运气?甚至打仗也不能一直靠行险。 這次会剿,调动的兵马不可說不多,梅之焕整编了三万,李长庚整编了两万,江北已有五万兵马,這次又调楚军来会剿,可史可法一直都坚持,认为打仗不是靠兵多就行的。相反的是,兵越多有时越乱。 可既然无法改变会剿的结果,史可法便請求前来安庆刘钧的军中。 他倒想看看镇南侯刘钧是個如何人物,也存着想要盯住刘钧,免得這個年轻得意的侯爷到时鲁莽行事,甚至也要监督一下楚军,避免楚军入境后,骚扰地方百姓,劫掠财物等等,尤其是這种外地客军,奉调援剿后,经常发生骚扰地方,甚至公然抢掠地方的情况。 楚军的船队已经到达,足足有数百艘之多,白帆如云,摭江蔽海的,气势十分惊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