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六章 灵光 作者:南鸢北舞 整军三日,陆虞在出征前三日忙得连多和乐希相处的時間都沒有。 天未亮便去了军营,入夜时分再归,往往乐希是等到睡着,陆虞回到家中又不忍喊醒她。便只得是轻声上了床搂着心爱的人儿入眠。 最后一晚,乐希是硬抗着坐到了院子中的秋千上,瞌睡得头如小鸡啄米還在强撑着。 丫鬟们都劝不住,只得是将已收起的手炉又寻出来给乐希取暖,還搬了炭火放在旁,生怕冻着她。 在众人千盼万盼间,陆虞终于踏着细碎的月光回到了院子。 瞧到已经在秋千上歪倒的乐希,陆虞感动又无奈,悄声挥退了丫鬟自己将昏昏入睡的小妻子抱回了屋。 兴许是乐希本就一直保持着警觉,在陆虞才跨入屋中时,她便醒了過来。 杏眸睁得大大的,水水润润,星点光辉间還有着迷糊,那可爱模样使陆虞看着直软到了心裡,化成一股暖流。 “继续睡吧,闭眼,我将你发解了。”陆虞来到床沿,坐下便要空了手去解乐希发髻。 乐希忙顺势下了地,双手乱挥着。“不要,不解,我們說会话吧。你明天就要出征了。” 說完,乐希半垂了眸中,在垂眼那瞬,陆虞将她眸中的失落、不舍、担忧捕捉得一清二楚。 叹了口气,不无歉意的将乐希搂到怀中,陆虞低声道:“小希,对不起,又要让你担忧了。” “我…我不担心,你說過会平安归来,那就一定会的。你不是說再也不诳我了的嗎。” 乐希依在温暖的胸膛,听着那有节奏的心跳声,心中的不安散去了些。语气虽软柔,却有着坚定。 她将自己的话都当做信念啊…… 听着怀中人儿的话,陆虞连心尖都在颤抖,伸出了手将她的手紧扣在掌中。一辈子都不想放手。 “夜深了,我让丫鬟将水抬了来,我伺候你沐浴。明日還要早起呢。”乐希静静的靠在他胸膛好一会,随后挣开手站了起来。 陆虞看到她红红的眼眶。也不阻拦,只随她去。自己坐在床沿好一会,听到动静才叹了口气去了沐间。 乐希有些反常,陆虞是在和她坐下說话时便察觉了。 想着她该是为了他出征而担忧,陆虞也沒有点破。只是尽量的逗她开心,希望能减少些她心中的不安。 在沐间腻歪了会,两人便回到房中熄了灯。 乐希還是像往常那样,缩到自己的被中便滚到一边,陆虞低笑,正欲伸手将人揽過来,不料小丫头却是更快他一步,直接掀了被子溜进到他怀中。 动作行水流云,一气呵成。 陆虞的手還在半空中…… “陆虞。”乐希感觉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简单的两個出口时。整個心脏都在剧烈的跳动着。那声音如雷声般,直震得她耳中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收回手,将怀裡人儿再贴进自己,轻抚着如绸缎般的墨发,陆虞应道:“嗯?!怎么了,睡不着了。” “我……” 黑暗中,乐希低低的声音响起,可好半会又沒有了声音。手臂上传来点点湿润感,陆虞一惊,忙将乐希小脸抬高。低头去看她。 帷帐内光线昏暗,少女那双被眼泪洗涤的双眸反射着细碎光芒,带着让人心痛的柔弱。 陆虞看得心都颤了颤,要抬手给她拭泪。下刻,双唇却被覆住。 对方的朱唇有些凉,在微微颤抖着,带着浓烈的不舍,带着让人沉醉的馨香。 “小希……”陆虞低喃一声,乐希稍稍离开了些距离。两人鼻尖相碰。 “陆虞,陆虞……你要了我吧。”乐希眼泪落得更凶了,她圈住陆虞的手更紧了几分,连身子都在发抖。“我…我可以的,我年后便来了葵水,我……唔…” 乐希的声音嘎然而止,被对方悉数吞入腹中,不敌对方的温柔缠粘,乐希不過半会便开始失神。 她闭上眼,任由眼珠掉落,只感受着对方的柔情。 也不知是過了许久,乐希在大脑一片混沌中被松开,随即又被紧紧勒住,对方力气之大仿佛是要将她揉到体内般。 “傻丫头,我說過要等你长大的。”陆虞爱怜的拭去她眼角遗留的泪珠,又亲了亲她的眉心,叹了口气道。 他承认刚才他真的冲动了,真的想要不顾一切,去占有美好的她。 可最后的理智将他的冲动狠狠给压制了下去,他的小丫头還太小,他還不能给到他小丫头最好的,最安心的。何况…… 陆虞想到自己所瞒的事,星眸中光芒暗了许多,哑着嗓音在乐希耳边道:“我不能在這种你還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要了你……這对你不负责亦不公平。” 乐希有些晕呼呼的,不太能理解這话的意思,只睁着一双水眸想在這黑暗中看清以方的神色。 明亮的眸中,看得陆虞心中阵阵悸动,他抬手覆在她双眼上。亲了亲她的耳垂,“别這样看着我,等我回来,到时你若還這般坚决,就是父亲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亦不管不顾了。” 這人……這是什么话,怎么說得像是她在诱着做什么违心事似的。 乐希想着,觉得自己脸又发烫起来,她的主动居然被拒绝了……這個念头一转到脑海中,她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恼的,心中更是空落落的,才收回的泪又涌了出来。 手掌传来的温热使得陆虞猛收了手,面前的一双泪眼,使他再次差点崩溃。最后只得用了非常手段,来表明自己并无他意,只是单纯的是在考虑她的感受…… 星光還未散去,陆虞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窗柩被轻轻敲响,陆一的声音传来进来。是让陆虞该起了出发到军营。 淡淡的应了一声,陆虞松开怀中的温软,看着那张還有着泪痕的小脸,指腹眷恋的划過。从那弯弯的柳眉一直到粉嘟嘟的小嘴,最后沒有压制住還是印上自己的印记。方决然的掀开了帷帐。 “主子,不叫醒夫人嗎?”陆虞穿上戎装,出现在房门口起,沉香踌躇的问道。 陆虞回头看了一眼。迈出步子。“不必了,若她问起便說是我吩咐的,你们一会收拾收拾,陪着夫人回侯府去。我已在侯府布置好,不必担忧安全。灵犀跟着夫人。有事让灵犀带信给到国公爷。” 交待完,陆虞步子更快了,沉香福礼嘴中道:“预先恭祝主子凯旋而归。” 凯旋而归! 为了他的小丫头,为了他的父母,他必当凯旋而归! 庚元北下大军包括了原本陆虞未算在内的护国公府留京的八万之众,再加之整個西北集结的将士足有四十万。 从這上方,所有人都看到了老皇帝的决心,连京师他最信任的士兵都调往战场,势必是要破了蒙国。 在乐希醒来后,陆虞早已领着大军出了京。听到沉香转达的话,气得直咬牙。 可气归气,也是只能气而已。 看着自己身上的青紫,乐希最终叹了口气,忍着腿上火辣辣的疼,洗身梳洗。随后与曾氏及护国公老夫人請安后,便直接回了侯府。 竟然他一切准备妥当,她便按他的话,乖乖呆在侯府。這样最起码他不会分心,她亦会安心许多。 来到侯府已是午饭時間。因還在孝期,侯府的菜肴都是不见荤腥,也不摆宴。众人都是简单的用了。 李氏在月子中,一见着乐希便在问陆虞出征的事。說两句便要哭出来。乐绍元心疼又怕她伤眼,只得暗中给乐希使眼神,乐希会议转了话题聊了几句便借故找乐煜躲了开去。 乐煜近来更是专心的在外书房用功,乐希来到之时,他正在看着一处文章沉思。 早已习惯两人间的相处,乐希也不打扰他。轻声到了画案开始绘起稿来。 两兄妹一人人边,静默的在外书房呆到点灯时分,小丫鬟受乐绍元之命来让兄妹该歇着,用晚饭,兄妹两才算都是罢了手。 临走前乐煜還吩咐丫鬟外书房的灯不能灭了,丫鬟应喏,拔了头上的银簪将已结团的灯芯拨了拨,确保乐煜回来之时灯還是着的。 噼啪的灯芯爆列声使得乐希顿了顿足,恰好瞧见小丫鬟将银簪插回髻中,在摇曳的烛火中大脑似有亮光闪過,可快到乐希還未捕捉住之时便瞬间消逝。 瞧着发呆的乐希,乐煜奇怪的唤了她一句,乐希甩甩头,实在是沒想起方才一闪而過的东西与烛火有什么关联,便也许弃与他并肩而行去了荣晖院。 吃罢晚饭,逗逗弟弟,看着乐安眉开眼笑的模样,乐希便又开始阵阵恍惚起来。 她突然想起许久了,她藏在记忆中的那人,居然许久沒有被她回忆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脑海中都挤满了一個人的身影…… 正当乐希出神之时,乐安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這吓得乐希是手忙脚乱。奶娘忙上前去接過,发现乐安是尿了,抱了下去。 想着方才小小的肉团子,乐希也想起她许久未去回忆的面容。 “爹爹,那人有信了嗎?”乐希直直了腰,认真的向乐绍元。 从陆虞昏迷到出嫁,到于氏去世,再到李氏生产,這一连串的事情,也分了她的心。而她总觉得乐绍元…… “该是快有信了吧……” 又是這种模棱两可的话,乐希对乐绍元是一直在逃避她所问的错觉归于確認了。 乐希定定的看着高坐上的父亲,再一次问道:“爹爹,你在瞒我了我什么,哥哥的事究竟是什么情况。” 被女儿直言揭穿,乐绍元先是怔了怔,眼中有着一抹尴尬心虚的神色闪過,随后笑道:“你這孩子多想了,我怎么会瞒你事情,若有了准确消息,爹爹定是第一時間与你說的。” “可你上回也是這般敷衍我的,爹爹就是……” “爹爹沒有敷衍你,小声些,吵醒你娘亲了,她听着又该伤心了。” 乐希倔强的性子又起来,音调也高了几分,乐绍元忙做了噤声的手势,将她余下的话都逼得吞回了去。 笑得有僵硬,乐绍元思绪转一圈,又道:“爹爹想知道陆虞那小子,对你如何,你予我說說?” 被转了话题,乐希心中疑惑更甚,可想到李氏也只得是乖乖的乐绍元问一句,她回一句。 只是乐绍元问的都是些陆虞知晓她的喜好嗎? 可有顺着她的脾气,可有寻她喜歡的东西哄她,可已经对她能摸清她的细小习惯…… 乐希被问到最后,直想翻白眼,不明乐绍元怎么对小两口這些小细节都问要得如清楚,心中思忖着這是不想自己再开口问事情。又是搪塞了几句,乐希沒好气的便回了自己院子。 沐浴過后,乐希拿了画本便像往前在家中一般,倚着大迎枕看画本。沉香端了一盅汤羹過来,道是陆虞吩咐以后每晚都给她喝红枣薏米羹,知她不喜歡药膳的味道特意交待阿胶虫草都不放。只做這种甜羹,当是点心了。 乐希欣然接過,趁热喝了,想着该是他知道她来過葵水,担心她气血不好。 可搁下腕,乐希便想起乐绍元方才问她的几個問題。 陆虞对她的喜好可是了解清楚。 她不喜药味,哪怕是补品人参一类都不喜碰是不假,可她似沒有与陆虞說過吧…… 莫不是乐绍元先前已交待過,所是今晚乐绍元是来查探陆虞是否有按他所說的,在照顾她?! 乐希思忖着,不由得摇头失笑,乐绍元真是将她当眼珠子般护着。也亏得陆虞是這般真心待她,换了别的人,怕是得嗤笑,這是迎樽大佛进门還是娶了個该是伺候人的妻子。 乐希突然傻傻的笑了,沉香不明所以,正要端了碗下去,又见桌几上的灯光已暗了好些。便搁下东西,挑了灯心。 噼啪的几声响,将乐希又是把注意引到了她的动作上,看着她来回几個拔弄灯芯,乐希下意识摸了摸发髻。 此时她才想起自己已解了发,发上沒有簪子…… “沉香!沉香!快,快去将我那镶了红宝石的金鸢簪取来!快!” 乐希激动的从床上快要蹦起来,沉香不明所以,被吓了一跳,忙又按吩咐去开妆奁给她寻簪子……(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