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六章 翻過這座山 作者:柑蕉桔梨箩柚 “长官,時間差不多了,各地的设备都连通好了。” 海军本部港湾,斩夜支队军舰上,努尔基奇走到斯凯勒身边說道,而斯凯勒则是如往常般躺在自己的沙滩椅上。 只不過手中,多了一台电话虫,正是三天前,她突然收到的.礼物,不過這只电话虫,已经经過了喂养,此时已经恢复了精神。 斯凯勒听到努尔基奇的话语,点了点头,从沙滩椅上坐起,正要起身,却又停顿了下来,看着手中电话虫,說道: “努尔基奇,你觉得這只录音电话虫,裡面记录着什么?” 对于艾雷吉亚所发生的事情,努尔基奇也并不了解,毕竟他压根沒有参与到那一次任务之中,甚至乌塔最后如何了,他也不清楚。 毕竟就连藤虎大将和黄猿大将,也只是說了乌塔被红发海贼团带走,并沒有交代其他细节,他一個外人,就更无从知晓了。 而对于斯凯勒的问话,努尔基奇有一個很简单的回答,那就是裡面记录了一首歌,但是.自家长官還不至于连這都不知道。 虽然努尔基奇沒有参与到艾雷吉亚的任务之中,但是也从一些旁枝末节,猜测到当时的事情,或许并沒有那么简单。 起码,自家长官进入歌歌果实世界的那不到半個小时裡,一定被什么给触动了,否则,自家长官怎么可能对那個女孩子的消息如此的犹豫? 如果是其他人的录音,努尔基奇或许還可以劝自家长官直接播放听一听,但是如果真的是来自乌塔,努尔基奇反倒是有些担忧。 毕竟那個女孩的能力,可是诡异的强大,要說硬实力的话,乌塔显然還够不到大海顶尖的水准,但是她的能力实在是太诡异了。 艾斯、路飞、罗等人都是努尔基奇看着长大的,也很清楚他们的实力,在经历凯多一战之后,即便是遇上大海顶尖的强者,也不至于狼狈。 联手之下,甚至能够获胜,但是在面对乌塔的时候,却节节败退,就连两位大将,也表现得颇为挣扎,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努尔基奇很担心,如果此时贸然去倾听乌塔的录音,会被再次拉入歌歌果实所创造的世界之中,平时或许還有時間寻找破局之策。 他也相信自家长官能够寻找得到,但是這個时候.面对所有联军的战前动员直播即将开始,别說是意外了,哪怕只是迟到十秒钟,也会引发一些不良反应。 毕竟他们這一次的对手,可是统治了大海八百年的世界政府,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随着海军、革命军与CP的一通操作,世界政府已经虚弱不堪。 但是八百年积累的权威,還有就在前几天,突然被摸出的露露西亚王国,都让所有参战的人员紧张不已,世界政府再残破,也不是能够轻易对付的敌人。 所谓虎死不倒威,更何况這只虎還沒死呢,谁也不知道,世界政府這头垂垂老矣的病虎,会不会突然暴起狠狠撕咬他们一口。 而這也让所有参战的人,都紧绷着神经,在這個时候,任何一点意外,都有可能让這根弦崩断,這是联军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 因此,就连平时只能支持自家长官胡闹的努尔基奇,此时也是沉默不语,不愿意去搭斯凯勒的话茬。 努尔基奇不敢确定,他给出自己的看法之后,斯凯勒会怎么做,要是因为他的话语,让斯凯勒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延误了军机. 不是努尔基奇不敢担责,而是在這個时候,别說是他了,就算把卡普中将给拉過来,他也同样不敢劝自家长官。 因为以斯凯勒的性格,要是来人劝她打开听听,那么她估计会說“既然你也觉得沒問題,那我就听一听。” 要是劝她不要听,那么斯凯勒又会有另一套說辞,那就是“你說不让我听我就不听,那我岂不是很沒面子?” 从斯凯勒問題出口的那一刻,努尔基奇就知道了,不管自己回答什么,自家的长官都会听,但是.他不想這個关节点還出什么岔子,所以選擇了缄默。 “既然连你也默认想要知道裡面记录着什么,那我就.” 斯凯勒突然开口,努尔基奇瞬间两眼瞪大,好家伙,他一语不发也能够成为理由?!他连忙开口說道:“长官,可是” “咔” 可沒等努尔基奇将劝阻的话說出口,斯凯勒已经摁下了电话虫的播放键,努尔基奇瞬间心头一凉,感觉要坏事! “這缕清风究竟是从何处而来即便如此询问天空也不曾应答” 歌声已经传出,沒有伴奏,也沒有任何值得称道的演唱技巧,就犹如是无意间的哼唱一般,可乌塔的歌声,天生带着吸引力。 原本一脸紧张的努尔基奇,在听到乌塔的歌声之后,表情也是渐渐舒缓下来,但他還是看着周围,发现并沒有什么变化之后,微松了一口气。 “就是你小子嗎?抢了我副官职位的人?” 突然,一個陌生的声音响起,努尔基奇惊诧的回头望去,身体更是直接膨胀了一圈,体表泛着古铜色泽,一副应敌的模样。 而原本在沙滩椅上坐着的斯凯勒,此时也是突然站起身,看向了努尔基奇不远处的那個瘦削而且并不高大的人影。 那人轻轻歪過头,让视线绕過努尔基奇那壮硕的身体,落在斯凯勒身上,那人露出了笑容,微微眯起眼,說道:“斯凯勒,我来报导了。” 努尔基奇還在惊愕這人是谁,却听到了自家长官那突然变得短促的呼吸声,努尔基奇保持着警惕,微微回头,看向自家长官。 他看到了从未见過的画面,斯凯勒带着笑容,但是脸颊上却有着泪水流淌,努尔基奇十分的惊讶,他从未看到過自家长官這番姿态。 斯凯勒看着那人,带着浓重的鼻音,笑着說道:“废物,要是让你进了我的支队,斩夜之耻就是你了。” 斯凯勒的语气,让努尔基奇意识到,自家长官认识這個人,這让努尔基奇更加的疑惑,因为這個人看起来也就二十,或许還不到。 按照年纪倒推,這人還沒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跟随着斯凯勒了,他沒理由不认识的才对,他双眼也微微眯起,仔细的打量着這個人。 突然间,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卡斯!” 卡斯,這個人努尔基奇从未见過,但是对于這個名字,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为在斩夜支队正式成立集合之前,這個名字,就已经被刻在了斩夜支队的军舰上。 就连如今脚下這艘,斩夜支队的第三艘军舰,也有着這個名字,而且,刻着這個名字的那一块船板,是从第一艘军舰一直沿用至今的。 卡斯在斩夜支队的“传說”之中,那是除了长官斯凯勒·格蕾外,斩夜支队的第一人,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早,早到斩夜支队甚至還未成立,不,早到斯凯勒甚至還是新兵营受训的新兵时,卡斯就是斯凯勒支队的一员了。 只不過,卡斯早就死了啊,早在二十二年前,他们那一批新兵出海实习之时,卡斯就为救同僚而死了,为什么如今会出现在這裡。 “哈哈卡斯前辈,都說了你会吓坏努尔基奇的。” 突然,又有声音传来,努尔基奇看去,只一眼,他也露出了与刚刚斯凯勒同样的表情,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但是那已经不再有年轻时光彩的双眼,却忍不住流下泪来。 甲板之上,突然一個個人影出现,這些人影,努尔基奇都十分的熟悉,這些人是.铸就海军在新世界管辖海域的二百一十九位同僚。 他们此时的模样,還与努尔基奇记忆中当年那群风华正茂的同僚一模一样,二十年過去,他们沒有改变,也无从改变,因为他们都已经死了。 而作为生者,努尔基奇也再难看到年轻时的光彩了,白头发、周围,還有那逐渐变得古板的气质,已经缠绕了他。 努尔基奇几度张口,想和這群同僚說,他们、长官并沒有白费他们的牺牲,白胡子被他们杀了,新世界被他们拿下来了,就连. 当初将他们逼到新世界的世界政府,也即将要倾倒了,可努尔基奇怎么都說不出口,因为什么样的成果,都换不回他们的性命。 沒等努尔基奇想好如何与這些同僚打招呼,甲板之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這些人,也都是努尔基奇所熟知的面孔。 努尔基奇甚至能认得出,這些人,是哪一场战役、哪一次巡航之中,所死去的同僚,如今他们都回来了。 那位当初只有二十来岁,转眼间,却已经是年近半百老将的魔鬼副官,看着這些同僚的笑脸,却有些泣不成声了。 此时,原本在船舱内等待的斩夜支队众人,也都忘记了命令,冲出了船舱,和他们的同僚、同室们,激动又悲伤的交谈着。 甚至有些人在问是不是布鲁克将他们带了回来,可是此时的布鲁克,同样的泣不成声,空洞洞的眼眶之中,不断溢出泪水。 但是布鲁克摇着头,不敢将這份功劳加之于自己头上,眼前的這一幕,让他找回了当年他初遇斩夜支队时的那一抹悸动。 他還记得那一天,在无数人的歌唱之中,這艘军舰有了船灵,只不過,彼时的船灵,就犹如初生的幼儿,懵懵懂懂。 如今這么多年過去,又在歌声的呼唤之中,已经成熟的船灵,承载着铸成船灵的一份份意念与感动回来了。 努尔基奇此时也反应過来,看向了被斯凯勒扔在沙滩椅上的那只电话虫。 “我相信在那旅途的尽头你我還能再相见清醒时所在的梦境是无法醒来的” 乌塔的歌声還在继续,尽力却又无力,但還在继续着,对于這個素未谋面的少女,努尔基奇突然有了浓浓的感激。 是她让他们有了相见的机会,可是.歌声总会停止吧? 想到這裡,努尔基奇的脑海之中,犹如被巨锤敲击,他愣神,看着周围,他突然很不希望,不希望這歌声停下。 “那唯一的梦想我绝不让步即便我将消逝让歌声继续响彻只愿无论何时都能够将歌声送给你” 乌塔的歌声之中,带着一丝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听着這歌声的状态,努尔基奇变得紧张了起来,他祈求着,让歌声继续下去,哪怕.已经到了尾声。 “于海上扬帆驰骋吧化作一缕新风” 听到這显然已经是尾声的歌词,努尔基奇的视线,已经从那些久别重逢的同僚身上挪开,落在了那声音逐渐平息的电话虫上。 他不敢回头,深怕回头时,发现同僚们已经消失不见,他紧紧的盯着那只电话虫,期待新的歌声响起。 “咔” 但是,播放键突然弹起,电话虫,再无声音发出,一瞬间,轰鸣一般的噪声,充斥了努尔基奇的大脑,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可他仍旧不敢回头,這位以尽职尽责、从不出错闻名海军的副官,此时甚至忘记了,他最开始来找斯凯勒,是为了什么。 “.到了嗎?” “什么?!” 努尔基奇似乎听到了斯凯勒的声音,但不知道她到底說了什么,晃神之中的努尔基奇突然清醒過来,看向了斯凯勒。 斯凯勒不知何时,已经拭去了脸上的泪痕,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淡,再度开口问道:“時間到了嗎?” 努尔基奇慌乱的抬手看了一下時間,說道:“還有一分钟。” “快去准备,别耽误了。” “是!长官!” 努尔基奇本能的敬礼,就要转身去执行命令,但是在转身前的刹那,他却停顿了一下,此时歌声已经停止 努尔基奇一咬牙,直接的转過了身,但是眼前,却已经挤得密密麻麻,他愣住了,因为.他们都沒有消失,而是已经列好了队列,充满了战意。 人数虽然已经达到了军舰甲板所能承载的极限,但是在规划整齐的队列之中,却仍旧给努尔基奇留下了一條通道。 不需要斯凯勒再次提醒,努尔基奇便露出了笑容,迈步从众人身边走過,肩膀和衣袖的触觉,告诉努尔基奇,這些回来的同僚,并非真的回来了。 虽然這让努尔基奇有些失落,但他仍旧难掩笑容,直到 “哈哈哈你怎么哭鼻子了?” 努尔基奇听到這個熟悉的声音,直接怒视過去,拿着烧烤夹,顶着高帽的莱昂,正一脸调笑的看着他。 但是莱昂脸上同样有着泪花,這让努尔基奇的愤怒瞬间消弭,同时开口反驳道:“你不是也一脸的泪水嗎?” 莱昂闻言,直接用半装在口袋的抹布一抹,涨红着脸說道:“我熬辣酱,糊了眼睛!” 努尔基奇无视了莱昂的嘴硬,快速来到了队伍后方,此时连接了信号的几台电话虫,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他赶紧对电话虫旁的通讯兵說道: “最后一遍,检查信号,准时转播!” “是!努尔基奇上校!” 几個通讯兵用十分高昂的语气回答,随即確認了电话虫的状态,便扛起电话虫以及支架,朝着甲板的最前方跑去。 电话虫架设完成,理线完毕,時間也刚刚好的到了预定時間,随着努尔基奇一声令下,电话虫瞬间被接通,船舱内通讯室的通讯兵,则是及时選擇转播画面。 同一時間,海军位于新世界的二十五個支部基地、中将支队军舰、本部大楼、革命军驻地、七武海的船只上,投影电话虫瞬间将画面拨出。 当然,米霍克除外,他那艘小棺舟,压根就沒地方投影,他此时正在卡塔库栗的船只上蹭电视看。 只不過,端着红酒杯,翘着二郎腿的他,表现得比卡塔库栗這個主人家更像是主人家,甚至還指使般的說道:“画幕歪了。” 其他地方接收转播的人,则沒有米霍克這般挑剔,海军们看到画面中出现斯凯勒的身影,瞬间高呼了起来,哪怕斯凯勒還一句话都沒有說。 革命军驻地也差不多,虽說斯凯勒如今身份仍旧是海军,但是她与多拉格的关系,還有之前她那篇《我有一個梦想》的演讲,已经让无数的革命军,视斯凯勒为独立与平等意志的导师了。 海军本部,看到转播画面的一瞬间,鹤却皱起了眉头,說道:“斩夜支队有這么多人嗎?” 斩夜支队的人员编排工作,一直是鹤完成的,而斩夜支队也从未要求大肆扩招過,這么多年修修补补,也未曾超過1050人。 但如今画面之中,虽然看不清全貌,但是从那堪称拥挤的排列来看,肯定不止千人,甚至還要翻好几倍。 泽法则是一脸的惊讶,张大了嘴說不出声来,鹤注意到了,疑惑的问道:“泽法,你知道怎么回事嗎?” 泽法看着转播画面,像是在确定什么一般,随后才說道:“裡面有超過一半.都是斩夜支队的牺牲者,他们每一個都是老夫所培养的,老夫记得” 闻言,鹤也是一脸的惊奇,重新看向转播画面,她接触這些人,最多是接触他们的档案,面对面的机会极少,因此沒有泽法那般敏锐。 但是此时重新观察,她也看出来了,斩夜支队军舰上,有着太多不该在這個时候出现在军舰上的身影,她有些疑惑的說道:“难道是那個布鲁克的能力?” 其他人沒有搭话,因为斯凯勒要开口了。 斩夜支队军舰上,斯凯勒对于演讲這种事,說不上多么的熟练,但也并不陌生,哪怕這一次是面对电话虫,也不会有演讲障碍。 她深呼吸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說道:“诸位好,在今天之前,我很难想象我們会并肩作战。 在今天之前,我們每個人都有着各自的身份,甚至是仇敌一般的身份,组成我們這一支联军队伍的,有海军、革命军、海贼、特工. 有王室贵族、有平俗民众、有阶下囚寇几天前,当我得知我需要进行战前演讲时,我感到了诧异,因为我們不需要演讲,我們心中的目标,已经告知我們该做什么了。 从东海的哥亚王国到罗格镇,从西海的奥哈拉到花之国,从南海的巴苔裡拉到索尔贝,从北海的弗雷凡斯到卢布尼,从双子岬到水先星岛 我們从大海各地而来,要将革命的成功带到大海的各地,這便是我們的目标! 不過,相信大家也知道,收获与代价,总是成正比的。” 說到這裡,斯凯勒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让电话虫另一边的观众们冷静下来一般,停顿了片刻,斯凯勒才继续說道: “就在前不久,我去了和之国,那是一個令我无论如何都喜歡不起来的地方,那裡有一個地方,叫做北方墓地,也叫万世之墓。 所有为和之国奋战至死的武士,都会安葬到那裡,我們沒有這样的墓地,我們也不需要這样的墓地,只需要看看我們身下的大海。 八百年来,无数为平等、自由、独立而战的战士们,都葬身我們身下的大海,如今,与大海融为一体的他们,将承载着我們的战舰,向红土大陆发动冲锋! 我的副官告诉我,這一战,预计伤亡率在25,预计死亡率在12,這一战,你我都有可能在胜利的前夕倒下。 但是我觉得,這样的代价是值得的,因为這是无数前人、先烈,为我們压到了最低的伤亡率,接下来,该轮到我們牺牲了。 我也希望,牺牲,在我們這一代终结,不要让我們的子孙后代,为了同样的一個目标去牺牲了,今日之战,必胜! 我們与他们战斗!与他们在海上战斗!与他们在红土大陆上战斗!如有必要,我們甚至可以到天空之上,与他们战斗! 我們不会在沉默中走向黑暗,我們不会在呜咽中吞下失败的苦果,我們将给整個世界带来黎明,我們将让往后无数岁月的今天,成为我們的庆祝日! 当三十年后,其他人抱着孙子,谈及今天,只能尴尬的掩饰自己正在消磨无数无聊日子中的一天时,我們可以骄傲的告诉我們的孙子: 我在那一天,推翻了该死的世界政府!” 斯凯勒說完,停顿,拔出了腰间黑刀,直指自己身前,那跨越数十海裡处,依稀可见的红土大陆。 而通讯室中的通讯兵,也快速切换画面,让所有观看演讲的战士们,看到了剑尖所指的目标,斯凯勒也喊出了最后的发言。 “翻過這座山!让世界听到我們的故事! 扬帆!起航!”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