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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5 番外:第七年的见异思迁

作者:知无方
近来,江衡心情并不美丽。

  原因只有一個:老婆似乎对他不那么上心了。

  掐指一算,两人恋爱至今,也有七年左右,莫非是七年之痒?

  比如這会儿,晚上八点了,裴允哄着大宝小宝睡了,沒去书房看书,也沒和江衡聊天,反而独自一人靠在床头,打开了iPad刷剧。

  本来打算找本书来看的江衡,也爬上了床,偏头一看,又是国产剧。

  对裴允這样一年到头也看不了一部国产剧的美剧迷来說,非常罕见。

  江衡歪头跟着看了几分钟,果然,方方正正的小屏幕上沒几分钟出现了一张最近看得十分眼熟的男人的脸。

  他轻描淡写地道:“又是谢乔生的剧?”

  谢乔生是最近势头挺猛的流量小生,长得凑合吧,奶裡奶气的,也就身材還行。真不知道裴允瞧上他哪儿了,江衡心裡很不屑,又不愿意去质疑裴允的审美,否则作为老公的他情何以堪。

  近来裴允刷的国产剧,全都有他,大有把他出道以来的作品都刷個遍的架势。

  ——非常标准的粉丝行为。

  ——如果這不是自己的老婆,江衡肯定要啧啧两声。

  裴允淡淡嗯一声。

  江衡听她语气這么敷衍,心裡有点吃味,但今天的他,可不是前阵子刚从裴允口中知道這么一号人存在的他了。

  今天的江衡,是有备而来。

  他偷摸查了不少谢乔生的资料。

  iPad裡剧集仍然在放,裴允仍然在看,一眼沒抬,去看一看身旁的江衡,视若空气。

  就很气。

  江衡作出一副陪她看剧的好老公模样,像是突然想起来的口吻,随口那么一提:“前阵子我好像看见他上微博热搜了。”

  裴允的声音有了点兴趣,尾音扬起:“哦,是嗎,热搜說什么?”

  江衡等的就是這個!

  他默默掩藏好自己的幸灾乐祸,音调平坦:“說他吸毒呢,啧。”

  裴允:“哦。”

  哦。

  哦???

  江衡不可思议地重复一遍:“他吸毒!”

  什么时候,裴允对這类大丑闻也如此淡定了……居然還能粉得起来?

  裴允眼睛牢牢落在屏幕上,眉毛也沒给面子地挑上一挑表示惊讶,她的音调也平坦:“辟谣了,假的,无妄之灾。”

  江衡扬起眉毛,非常不屑:“你怎么能确定?”

  “尿检报告出了啊。”

  “那玩意儿搞不好能买假的。”江衡不屑一顾。

  “不会的。”裴允声音笃定,“出报告的是权威检验中心,正好是我认识的人经手,我打电话问過,在出辟谣新闻前就知道是假的了。”

  “……”呵,真是朋友遍布医疗界。

  還特地打电话问?

  要不要這么上心?!

  “最近看你挺喜歡他么,以前看你追美剧也沒见你追星啊……谢乔生,哪裡不一样?”江衡忍不住了,酸唧唧地问。

  裴允的视线终于从屏幕上挪开,移到江衡身上,双眸明润,眼裡有——江衡称之为脑残粉之光——在闪烁,她抿了抿唇,现出一分少女的娇羞。

  “他人不错啊,最近我在看他的综艺《大神带我飞》,亲切随和,助人为乐,性格也蛮阳光可爱的。”

  居然說小白脸可!爱!

  江衡立马炸毛。

  平时在外面,裴允对人說起自己老公,最常用的词就是“可爱”,日子久了,江衡便自动自发将這個词收为己有,现在从老婆口裡,拿“可爱”去形容别的男人,他就非常受不了。

  “而且——”

  還沒夸够?

  江衡生气竖起耳朵,倒要听听她還要怎么夸。

  “——他男模出道,身材很棒啊,匀称修长。”裴允顿了顿,避免自己的声音太刻意,尽量云淡风轻地提,“和你以前差不多,现在嘛……”

  她垂眸瞄了眼江衡的小腹,靠卧在床头,那裡早已不见昔日的腹肌,也不至于說是有赘肉,但看着……松散不少。

  “现在怎的?”江衡语气危险,微眯起眼。

  “沒什么,我继续看剧了。”裴允的视线又放回了屏幕。

  “……”

  是他的错觉嗎?

  裴允在暗示他身材走样?

  江衡默默摸了一把肚子。

  一年前升职,工作繁忙,多了不少冗长的会议和拒不掉的应酬,闲时要回家给老婆做饭,裴允加班他要去幼儿园接大宝放学,有时裴允通宵在医院,小宝夜裡闹,江衡也得爬起来陪着哄着。

  一来二去,就沒怎么健身了。

  开始是出于忙碌,后来么,就是单纯的懒了,惰性成疾。

  想到這裡,江衡摸着不如从前紧致的小腹,有点心虚,又有点理直气壮的骄纵——结婚时的誓言呢?不论贫穷還是富贵,不论健康還是疾病,都会爱我如一?

  他用肩膀碰了碰裴允的肩:“老婆。”

  “嗯?”又是一眼沒看他。

  江衡瞥了眼屏幕上的小鲜肉,嗓音刻意放得低沉舒绵:“你是不是嫌我胖了?”

  裴允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嗽两下,缓缓气,眼神瞥向他。

  嫌弃肯定是不嫌弃……

  江衡一米八三的個头,体重从以前的一百五涨到现在的一百七,单纯从数字来看增加不大。但以前他肌肉紧实,一百五看着精瘦有型,涨到一百七以后,沒有坚持锻炼,紧实的肉慢慢松了,整個人看着就……嗯,有点胖了。

  她很不想去這样說,但现在的江衡每晚压在身上,对她来說真的有点沉重,以至于裴允不得不主动提议换些新姿势,例如江衡热衷的女-上-位或背-入-式……

  脑子裡开始浮现奇奇怪怪的东西了,打住,打住。

  裴允对上他委屈巴巴的眼神,从来对着這眼睛,就說不出重话,她尽量說得委婉:“沒有嫌弃……”

  言下之意,你确实胖了。

  江衡下一秒就翻身,拉起被子,甩给她一個气鼓鼓的背影:“爱如潮水,我就知道!”

  裴允于心不忍:“我沒有嫌弃……”

  江衡拉高被子蒙住头,声音从被裡闷闷传出来:“我睡了!”

  摆出一副拒绝交流姿态。

  iPad上剧還在放着,裴允不想影响他休息,拿起iPad就要起身:“那我先——”

  刷地一下,江衡的头从迅猛掀开的被子中窜出,眼神半委屈半羞恼:“你還要看剧?不跟我一起睡?”

  “沒不是我沒有,”裴允立马锁屏,“我想說先把iPad拿去书房充电,再回来,就、就睡了。”

  江衡抱臂,摆出不信任的姿态:“我等你才睡。”

  說得好像她是偷溜去书房看剧似的……

  裴允无奈,下床去把iPad充上电,返回卧室,上床,一下子就被抱紧。

  江衡搂着她,手在被下开始活动,边弄边念叨:“三天沒做了……你也想的吧……”

  裴允实在不想被一座小山压,受不住地哼哼几声,主动背過身去,趴在了床上。

  她埋着脸,声音弱弱地飘出来。

  “還、還是這個姿势吧……”

  江衡大喜,长臂一捞,托起她的腰,美得沒边了,一点沒去深思为什么裴允总选這個姿势。

  ……

  医院食堂。

  “沒用啊霏霏……”

  裴允昨晚被折腾半天,這人胖是胖了,体力倒是和从前差不多,上了粉底液盖不住眼下乌色。

  蒋霏霏闻言挑眉:“什么沒用?”

  “你支的招,让我追星,在他面前夸小鲜肉身材好,沒用。”裴允唉声叹气,“我一提身材他就委屈,然后扯到我不爱他了嫌弃他了……完事儿泪眼汪汪,我還能說什么。”

  “……”蒋霏霏无语,耸肩一笑,“那就沒办法喽,同样是弟弟,我家张洋就很正常啊,糙爷们儿除了我生孩子就沒见他哭,你家這個真的是……认命吧,谁让你好這口?自己挑的老公,含血吞了吧。其实你家小男人虽說是比前几年胖了些,看着還是帅的,你对颜值要求也太高了。”

  哪关颜值什么事?

  纯粹是受不住被压的负重。

  裴允在心裡默默叹气,床笫之事她怎么好意思說出口……

  认了,认了。

  ……

  隔几天,裴安从美国回来了,来之前神神秘秘地說要带一朋友回来。

  裴允笑着說好,不拆穿,早从姨妈那裡得知他会带女朋友回来。

  接机那天,江衡开着车,哼着小曲,心情很好,快一年沒见到小舅子了,真有点想念了,他问:“小舅子這次要带的女朋友,会不会就是出国前语言课的同学啊?”

  副驾的裴允扑哧一笑:“不知道,他嘴可严,一点儿风声沒透露给我,连姨妈也只知道有了女朋友這事呢,据說是去年交的,如果是那個女同学,那也拖太长時間了,我觉得应该不是。”

  “小舅子脸皮薄,和你一样。”江衡說,“万一女同学也脸皮薄,磨来磨去,搞不好真能拖上几年。”

  “快到了,注意车流。”临近机场,车流密集起来,裴允轻声提醒他。

  两人停好车,走到国际到达的区域。

  马上過年了,从海外归国的华人不少,江衡和裴允站在密集的人群中,前者手中還举了块儿牌子,上书“裴安”俩大字,前后画俩小爱心,右下角是一家四口。

  裴允在家见了第一眼就觉得羞耻,问他:“你要做牌子沒关系,写名字就好了,弄這些干什么。那個爱心,還有一家四口是干什么?”

  江衡平心静气地回:“小舅子刚升上研究课程,去年忙到一次假期也沒回来,小宝出生也沒赶上,孩子太小带出来不方便,但是迎接舅舅把他俩画上,是小辈的一份心意嘛。”

  “大宝小宝一個三岁一個一岁,哪儿会想這些,你别给他们加戏。”裴允无语。

  不管她怎么无语,出门前江衡仍然将牌子带上了,并且用上了。

  這会儿感受到别人频频投来的注目礼,裴允努力装作沒有留意到,脸却不可遏制地因注视而泛红。

  “姐姐,姐夫!”

  伴随一声带着笑意的明朗男声,裴允的肩被人从后重重拍了一下。

  一转身。

  机场宽大透亮的落地窗投射进整束干净的冬日阳光,面前人沒了上回见面的青涩,多了身为男人的成熟,裴允对他笑了下,目光移到身旁的女孩子身上,朝她点点头:“你好,怎么称呼?”

  裴安大大方方介绍:“這我姐姐,裴允,這我姐夫,江衡。姐姐、姐夫,她叫赵曼舒,嗯……”他笑了笑,“是女朋友。”

  女孩子长相清秀,性子也大方,伸出手:“你好,允姐,江哥,叫我曼舒就好啦。”

  一行人走向停车场,江衡提着自制牌子在后面跟裴允咬耳朵:“欣慰吧,小舅子大人终于长大,会拱白菜了。”

  “小心人听见啊!”裴允不客气地拧他一把。

  自从结婚,拧起江衡越来越顺手了,谁叫他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裴安也沒客气,坐进车裡,完全沒有近一年不见的生疏,张口就来——

  “姐夫你发福了啊!”

  发!福!

  江衡脸刷地一黑。

  裴允当场笑出声,暗地给后排的裴安比出一個拇指。

  连小赵也忍不住偷偷捂着嘴笑了。

  江衡的脸色在一片笑声中越来越黑,裴允终于笑够了,替他解释:“嗯,你姐夫呢……升职了,应酬多加班多,沒怎么锻炼……就這样了。”

  就這样了?

  就哪样了請问?

  江衡委屈地喊她:“老婆……”

  我這都是为了谁?

  生活的辛酸啊,不被理解反被嘲讽的悲哀啊……

  江衡心裡泪如雨下。

  “好了好了,你俩也别笑了,姐夫辛苦要开车呢。”裴允温柔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走吧老公,姨妈還在等我們呢。”

  ……

  小宝出生以后,原本的四居室,一间主卧夫妻俩住,一间书房,一间给李阿姨,两個宝宝住一间,杂物堆不下,显得不够住了。

  换一套大点的复式成为当务之急。

  江母终于找到存在感,积极约裴允和江衡去看房,不到俩月定下一套,出于对宝宝的健康考虑,尽管用的材料都是环保的,但尽可能多透透气,驱驱甲醛,所以一直沒搬。

  于是裴安和小赵去了薛姨妈的家裡住。

  江衡吃饭的时候沒表现什么,回了家却一個人闷在客厅,拿着游戏机疯狂在屏幕上扫射。

  “還郁闷呢,小安他有口无心嘛。”裴允端来一杯水放桌上,给他揉揉肩。

  “小舅子說什么我又不在意,拿他当孩子。我气的,”江衡举起水杯一饮而尽,砰地一下放在桌上,忿忿道,“我气的是你!”

  他扭头,目光满是受伤:“你不帮我說话就算了,還跟他们一起笑我……我、我有那么胖么,只是沒以前那么瘦罢了,不信你百度,身高一八三,体重一百七,胖嗎胖嗎根本不胖!”

  “好好好不胖不胖一点不胖。”裴允费力說着讨巧的话哄他。

  江衡不干,别過脸:“反正我生气了。”你看着办吧。

  “我——”

  裴允刚开口,他刷地一下起身,极速奔去了厕所。

  他扔下一句:“我去厕所!”

  裴允哑然失笑,真是毛毛躁躁的,一点儿沒变。

  半分钟后,江衡神色慌慌张张地从厕所出来,两只手放在裆部的拉链处,纠结着。

  裴允走過去:“怎么了?”

  江衡看她一眼:“我刚刚尿出了一点血……”

  “真的?”

  裴允大惊失色,血尿可大可小,可能是轻微的尿路感染,也可能是前列腺癌。

  她急忙进厕所,看了马桶尚未冲掉的水,血量很小,血丝被水冲散。

  她努力镇静,去卧室找来羽绒服给立在门口无措的江衡披上,又取来大衣自己穿上,牵着他走到玄关,边换鞋边拿钥匙。

  “走,去医院做個检查,结果出来以前别想太多。”她声音冷静。

  江衡乖乖换好鞋。

  裴允开车载他。

  江衡的手隔着裤子放在裆部,满心哀戚。

  他和裴允相识于小兄弟出了小毛病,难不成……也要终结于小兄弟嗎?

  大宝和小宝那么小……

  大宝成天淘气,幼儿园一朵红花還沒能拿回家……

  他偏過头,看开车的裴允。

  窗外,忽然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

  夜色下,寒冬中的路灯光影混着飘摇的雪花寂寥地一道道刮過她的脸,七年了,他胖了,這样看她,总觉得几乎沒变過,即使此刻嘴唇紧紧抿着、神情肃然,也依然美艳不可方物。

  美艳娇妻,一双儿女,走了托付给谁?

  给谁他都不愿意!

  江衡彻底陷入得了绝症的悲伤,砰地一声车门响,才看见裴允下了车,绕到他這边拉开车门。

  “到了,下来吧。”

  见江衡愣愣地看她不下车,裴允站在一米远处,高挑瘦削的身体裹在大衣下,一只手在凌冽的寒风中朝他伸出,掌心朝上。

  “不要怕,一切有我。”她說。

  几枚雪花轻飘飘落在她的掌心之上,柔软的霜花触到沒几秒便化了。

  她的手掌一定很暖。

  江衡怔怔伸手,搭上她的手掌,果然很暖,贪恋地十指扣稳汲取温暖。他下了车,另一手轻轻抱着她,低声道:“我信你。”

  “嗯。”

  ……

  沒有任何等待比在医院等检查结果更折磨人。

  等待的一個小时,足够江衡在脑裡将他和裴允的七世情缘演了個遍,還他妈都是BE!

  ……真应景。

  裴允不时抬腕看時間,這会儿又起身,走去打印报告的地方扫码,滋滋声起,终于出报告了。

  她欣喜地扭头:“报告出来了!”

  江衡忽然有点怯懦,踟蹰着沒有起身,怕结果是自己不想要的,脑裡如幻灯片一样闪回七世BE的虐心结局……

  “结果啊……”

  “等等,等我深呼吸!”江衡疯狂摇头。

  裴允一把固定好他的脑袋,眼睛认真温柔地注视:“是、好、的。”

  “真的?”

  江衡鼻头一酸,所以這一世终于可以HE了?

  裴允笑着点头。

  江衡猛地起身,一把抱住裴允激动转圈,裴允吓得连连拍他:“你注意点儿影响,就在医院呢,以后让我怎么上班?”

  “劫后余生高兴嘛。”江衡放下她,觉得不尽兴,又捧着她的脸亲了口嘴唇。

  真好,這么美這么好的老婆,還是他的。

  他心情放松,笑眯眯地问:“那今天尿血是什么原因哪,老婆?”

  “不要一听沒坏事就放松。”裴允拿着报告单给他分析,“综合各项指标,应该是尿路感染了……”

  “尿路感染?为什么会感染?”

  “這個原因很多样,身体抵抗力下降或尿道粘膜有轻微损伤,或者细菌毒性强,就容易感染。”裴允說。

  江衡一听纳闷了,嘟囔着:“抵抗力?尿道粘膜有损伤?”

  “嗯,”裴允眼神上下打量他一遍,“比如一向坚持锻炼的人突然停止健身,发胖……就有可能抵抗力下降……”

  “…………”

  绕来绕去,又回到這個话题。

  今晚惊魂,注定是难以忘怀的扎心体验,江衡再也不想脑补第八世虐心情缘。

  他痛定思痛,终于下了决心。

  “我减肥!”

  ……

  尿路感染說轻不轻,說重不重。

  有一点值得注意,最好不要同房。

  裴允认真监督江衡吃药,定期复查,终于在两周后一切恢复如常。

  连续两周沒有亲热,对两人从未有過。裴允以为,江衡好了之后第一件事,一定是缠着她纠缠一夜。

  江衡稳如泰山,一次也沒碰她。

  裴允稳了几天,终于稳不住问他怎么了。

  江衡神神秘秘地道:“开春你就知道了。”

  冬去春来,大宝从幼儿园带回家第一朵小红花,江衡仍然沒有碰裴允。

  裴允心裡困惑一日更胜一日,却不得其解。

  某天,裴允下班收到江衡微信。

  【老公:下班了?今晚加班嗎?】

  “老公”的备注,是江衡自作主张改的,裴允只得由他。

  她回复:不用,我已经在车裡,准备开车回家了。

  江衡回复一個“OK”手势,暧昧留下四個字:卧室,等你。

  “……”

  连续两個月的空窗期,使得裴允一下便联想到那上面去了。她一個人坐在地下停车场的车裡,昏暗中默默红了脸,偷偷抿了抿唇,启动车上路。

  她回到家,紧张得像第一次来,在玄关望了眼客厅,沒人,也沒有大宝小宝的动静。

  兜裡手机震了震。

  【老公:大宝小宝我送去爸妈那儿了,我在卧室,进来。】

  弄得多大阵仗啊……

  裴允脑子又浮现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她及时打住,一张俏脸却是止不住地再度泛红。

  她屏着呼吸,走到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旋开门把手进去。

  屋内只开了床头两盏温柔的夜灯。

  灯影裡伫立一道高瘦人影,背对她,身穿一身利落的长款黑风衣,头上戴一顶复古风黑礼帽。

  “浪奔——浪流——”

  安静的卧室,突兀响起中气十足的粤语女声,伴随激昂震荡的节奏,男人缓缓转身。

  裴允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竟然還挂了條长长的白围巾,垂在颈肩两侧,随转身动作晃荡了几下。

  江衡抬手,摘下礼帽。

  裴允又是才注意到,他手上竟然還戴了黑手套。還真是,戏精上身,做戏做全……

  “爱你恨你问君知否似大江一发不收

  转千弯转千滩亦未平复此中争斗

  又有喜又有愁就算分不清欢笑悲忧

  仍愿翻百千浪在我心中起伏够”

  江衡轻轻将礼帽丢到床上,踩着节奏一步一步走来,唇边噙着笑,指尖微勾,带开了风衣,露出——

  黑风衣下,竟然全真空!

  裴允腾地一下红了脸。

  她立即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看了回去。

  风衣下的身体,精瘦有力,肌肉紧致,隐约可见腹肌。

  所以,這两個月,江衡坚持穿厚睡衣,不碰她,是偷偷摸摸健身减肥去了?

  裴允半是好笑半是惊讶,笑他固执得可爱,惊他毅力可嘉。

  江衡到了身前,伸手学剧中人一般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裴允呼吸一滞,身体来了反应,脸通红。

  他低头,气息逼近,低沉的声线在室内荡漾开来。

  “程程,我许文强今天想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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