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如果不是因为法兰的两门课都是同一個老师，并且莱斯特对法兰也算优待，他早就应该被老师警告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们每天都呆在图书塔裡，废寝忘食地看着书，法兰在莱斯特介绍的书中发现了一個新的天地，而路西则在图书塔找到了长久以来丢失的一种感觉，那是徘徊在知识殿堂时候的，既惶恐又满足的情感。
法兰在看最浅显的魔法史入门，而路西也在看。
這大概是唯一的一次他们两個人处在同样的知识层次。
他们两個人安静地呆在图书室裡，从早到晚。草药课的那個摆设性质的教室，每天上课的利用率不超過半個小时，而即使是這样，法兰也再沒有进去過，他的同学只能在第一天上课的记忆中，依稀地残留着金发男孩的形象。
他们找不到他，所有因为這样那样原因而有心寻找他的人，怎么样都找不到他。
而他和路西都终于享受到了沒有人打扰的，真正的安静。
但是這种安静很快就被人打破。
“尼亚，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吵。”法兰无奈地将目光从书上转移到魔女的脸上，“你难道闻不到知识的芬芳嗎？你难道感受不到這裡的美好嗎？为什么一定要到這裡来找我，有什么话回家再說不行嗎？老师建议我的书，我還沒怎么看呢。”
尼亚用力地嗅了嗅，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芬芳！哈。我只闻到了灰尘的味道！”她从法兰的手中抽出书，随手丢在了旁边，“你還问我为什么来找你，如果我不来，我根本找不到你！什么回家，說得好听，我已经很久都沒见得着你地影子了！”
“……哪有這么夸张……”法兰将尼亚随手乱扔的书捡起来，小心地整理好。“這些书都是很珍贵的……”
“什么珍贵！珍贵的东西都在黑魔法协会裡面摆着呢！”尼亚嗤之以鼻，“塞西尔魔导师的笔记，贵重的水晶球，還有兰贝特老师收藏的药剂，能放在這裡落灰的，都不算是最珍贵地！”
路西摇摇头，尼亚拥有的還是正统的黑暗大陆的法师理念，虽然她已经可以承认药剂是属于法师世界的一份子。可是对于纯研究性的书籍，還是很鄙视。但是……知识是沒有贵贱之分的，也是沒有身份之分的。這些书籍存在在這裡，无论几年、几十年、還是几百年都沒有人来翻阅。但是它们地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法兰听了尼亚的话，果然有些生气，但是他是绝对不会和尼亚吵的，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可悲地习惯，他看了她一眼，带着些委屈，低下头整理着书籍来。
“嘿！别搞得我欺负你了似的！”尼亚看见他软弱的样子就生气，“你老是這样。你老是這样！你……”
“尼亚！”柯蒂斯按住了她的肩膀，“你特地過来难道是为了吵架的嗎？”
“……”尼亚愣了一下，反而大怒，“法兰！你看看你，你总是把话题带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你又让我生气了！”
法兰委屈而又带着生气的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他看了眼路西，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与自已一样的无奈。他叹了口气，放下书本，对尼亚摊了摊手：“真是对不起，我亲爱的姐姐，让您生气都是我地错，我真不该反驳您的无理取闹的，那么請问您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呢？有什么我能够效劳的？”
“……”尼亚抱着水晶球，被他气得直翻白眼。
柯蒂斯看着這对姐弟。笑着說：“還是我来說吧。法兰，你在图书塔呆了這么久，大概還沒有真正去校区上過一节课，所以也就不知道学校的事情吧。”
“我在這裡看书，就是上课了。”法兰皱了皱眉，“不過……学校的事情？学校地事情老师会通知我的，最近我并沒有听到老师对我說什么啊。你說的是什么事情？”
“我看是你连老师都沒怎么见到吧！”尼亚开口，“别想骗我了，莱斯特教這些垃圾学科已经很多年了，但是他的工作還是很多的，也沒時間特地過来找你聊天什么的，你就一直窝在這裡，除了关心你疼爱你的姐姐，谁還会特地跑到這种边角地方来找你！”
“……”法兰很想反驳，但是他知道，這样的话，话题就不知道又要扯到哪裡去了，只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柯蒂斯。
柯蒂斯接收到了法兰的眼神求助，忽然就涌现出一种奇妙地自豪感
了尼亚一眼，兴高采烈地将法杖在掌心拍打了几下：想你们离学区比较远，而其他学生都選擇了一门魔法课，更或者你的老师也许并不知道這個事情，所以他沒有来通知你。”他越說，法兰就越不明白，柯蒂斯看着法兰迷茫的脸，结巴起来，“其实，這、大概算是实践课程吧，也是算最后成绩的，所有学生都必须参加。法兰，即使你選擇的课程和魔法一丁点都不相关，恐怕也是要参加的。”
“实践？”法兰的表情很扭曲，自从入学测试之后，他对于实践两個字就有着异样的感受，“我要参加？”
“对啦！”尼亚总算能插话了，“這是一门课，一门体现了我們黑暗大陆所有法师精神的课程。每個人都必须在实战中成长，在实战中积累经验，所以大家都会十分认真的面对這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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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体决斗？”法兰的音调特别的奇怪，他想到了无数法师聚集在一個大大的广场上，然后所有的魔法都在呼啸着，让人无处可躲。
“错！是实践课程！”尼亚实在忍无可忍，在他的头顶上弹了一下，“当然，這到底是少不了战斗的！”尼亚显得跃跃欲试，“所有人都要上场，单独還是组成小组是随便的，不過既然可以组成小组，大家都不会傻到一個人去参加。你的那些无能到去選擇草药的同学，大都已经在上魔法课的时候，找到了朋友结成了小组，毕竟有些魔法不扎实的学生，還是需要那些低级的药剂来作为战斗的手段的，不過……现在只有你现在還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啊……是必须参与的课程啊……”法兰有些倦怠。如果不是必须的，他一定会逃過去，现在他的思维方式已经渐渐地向路西靠拢，有什么事情能够比得上在图书室裡学习更重要呢？在无穷的知识面前，那些所谓的实践的比试，都显得那么的苍白。
“所以我們才来找你。”柯蒂斯对尼亚点点头，“你和我們组成小组吧。”
“啊？”法兰有些惊讶，在他眼中，他一直是尼亚和柯蒂斯之间竞争的旁观者，他们两個人联手已经够奇怪的了，還要拉上他就更加异常了，“我？你们确定？還好，我這裡确实有一些草药能够提供帮助……”
尼亚翻了個白眼：“谁要你的草药了，法师有属于自己的尊严，我們不需要這些！”
于是法兰只能闭嘴，再次看了看柯蒂斯。
——真是奇怪，现在竟然是一直欺负他的柯蒂斯比较好說话一点了！
柯蒂斯微卷的黑发贴在脸颊，微笑着：“我們知道你的魔法很厉害，虽然你并沒有在這方面下工夫，但是你的天赋是无法否认的。我知道你现在的兴趣并不在這上面，但是你是必须要参加比赛的，我們原本就打算组成小组，现在加上你，正好。你不需要准备什么，我想凭我和尼亚，应付比赛应该是足够了，你可以继续研究草药，或者看书，只要在比赛的时候，参加就好了，当然，如果你有兴趣，而尼亚又发挥失常输得很惨的时候，你也可以尝试着使用魔法给我們解围，或者在尼亚受伤的时候给她点药什么的，我会非常感谢你。法兰，其实带着你，算是给我們留了條后路，你算是我們最有力的后盾呢。”
“……如果你举例子的时候用得是你自己，我会非常高兴。”尼亚握着法兰的手，“你必须参加，沒得選擇，小法兰，让姐姐照顾你吧！一切交给我就好。”
“尼亚……”法兰很感动，他太不了解学校的事情了，可是当他知道自己将面对的难题的时候，他们却早已经替自己安排好了。法兰分别抱了一下尼亚和柯蒂斯，并且在他们的脸颊上亲吻表示谢意。
感受到法兰的真挚的感谢，两個孩子都有些脸红，尤其是尼亚，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母亲总是那样“小天使”“小法兰”地叫着他了，哦……法兰真是……
她捂住脸颊，内心忽然变得出奇的柔软，但是接下来，她却皱着眉头叫嚷了起来：“嘿，你在干什么！”
“嗯？”又一次坐在书桌面前的法兰奇怪地抬头看着尼亚，“你不是說交给你了嗎？那么，我可以继续看书了啊。”
于是柯蒂斯看着尼亚的脸色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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