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法兰抱着路西呆呆地站在如此的美景之中，叹息。
又是這该死的幻境！
法兰的实践還是不多，他并不能如同路西一样辨别出幻境的法术，但是，他不是笨蛋，他還是有脑子的，甚至，他還算得上是有過经验的。
隐世森林裡面，艾美的幻境巧妙地和它的传送魔法结合在了一起，让他误以为是进入了另一個空间，而对异常的不同于森林的景象有了解释，但是……但是眼前的這個幻境，也太拙劣了，這是拿他们当笨蛋嗎？！
“……连個小木屋都不愿意虚拟出来……”法兰喃喃地說，“明明是森林边缘，偏偏给我一片广——阔的草地，虽然它很美，但是我真的不是白痴啊……”
“法兰，冷静点。”路西掩饰着笑意，“我們的到来被人提前通知了，主人自然会刁难我們。既然是刁难，你就不需要還要求它刁难的完美。”
“路西……你不要說的好像不关你的事似的……”法兰低下头，脚底下踩了踩，草地是柔软的，看来這裡地主人的魔法水平還很不错。
“這确实不关我的事。”
路西地话让法兰感到出乎意料，然而路西却沒有回应法兰疑惑的眼神。
他微笑。
从某种意义上来說。這确实不关他地事，他越来越能体会到，法兰的命运在接近。是的。那是属于法兰的命运，就算他身为引导者。在属于法兰的命运前，他也只能退后。他不能永远挡在他地面前，抵挡着命运的考验甚至是刁难，虽然他愿意帮助這個魔法并不熟练的孩子，虽然身为法师的他对這些在他眼前慢慢展现的秘密充满了兴趣。但是他還是按捺住了。他按捺住了对于法兰的爱护的心情，按捺住了他无比的好奇，按捺住了他研究的本能，他退后了，他必须让法兰亲自面对這些，這是属于他地，這才是对他的成长有好处的。
于是法兰显得很困扰。
他大概能够体会到路西不想多插手地意思，但是他并不能明确的捕捉到具体地含义。路西此时显得有些含混不清，但无论如何法兰都是不会追问他地。他顺从低点点头，眼前的事需要他自己来面对。
但是很显然，他无能为力。
他皱着眉头看着這片美丽地草地。即使是虚幻，這裡却依旧充满着蓬勃的生机。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他仅仅是凭借着最简单的经验与推理，而看透了它。那么接下来呢？他能够做什么？他要怎么做？
敏感的察觉到路西并不想插手的心思，他一下子感觉失去了行动的方向，他苦恼地发现，失去了路西的指导，他什么都不会。
路西一直都知道法兰有些别扭的個性，但是他沒有想到他面对自己也会這么局促，他仔细地观察了法兰一会儿，发现他是真的陷入了烦恼的深渊。
“……你做不到，难道就不能问我嗎？”
“哦，可是你說不关你的事……”法兰的声音裡有些委屈。
“……”路西叹了口气，“你的性格已经变得很好了，为什么现在又這么畏畏缩缩了？”
“我……我只是怕你不高兴。”法兰玩弄着袖口，他忽然觉得自己做得有点太傻了。
因为关系最亲近，所以反而会更加的小心翼翼，已经变得稍稍开朗的個性，也会再一次变回原来的畏缩。既然路西已经表达了他的意思，那么，即使他遇到了困难，他也不太愿意去麻烦路西，迫使路西改变自己的想法——這毫无疑问又是一次有着法兰特色的牛角尖。
“你真是太傻了。”路西說。
“……哦，我已经知道了……”法兰低着头，觉得无比的尴尬，“你就不要說出来了……”
“我真高兴你自己察觉了，看来還不是很傻。”路西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路西！”法兰跺了跺脚，“那么，那么請你帮助我，請你告诉我怎么脱离這個幻景——所以你就别学阿梅小姐了！”
“好的好的。”察觉到法兰终于走出了他的死胡同，路西笑着安抚他尴尬而又恼火的情绪，“相信我法兰，我沒有为难你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我不可以率先插手。我不能也不愿阻碍你的前进。你必须亲自面对它们，但這并不是說我在逼迫你必须解决他们，当你无能为力的时候，我会是你的后盾，求助于别人本来就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更何况是我呢？”
“嗯……”法兰低着头支支唔唔。
路西的意思法兰明白，關於那让所有人都战栗的命运，他已经开始有了些自觉，但是……但是他不想再继续這個话题了，他懂得他理解他感激路西的苦心，可是，可是他不想再次面对自己偶尔的犯傻——好吧，也许不是偶尔，但是在他忽然相通了的现在，他对刚刚傻乎乎的自己都要感到绝望了！哦，好了，我不說了。”路西窃笑得不行，“你必须相信我，我沒有学树枝小姐的意思……好吧，不继续這個话题了，法兰，让我們看看這片草地吧，它真美，不是嗎？”
“……”法兰轻轻地舒了口气，努力将自己从尴尬中脱离出来，“嗯，是很美。但是……”
但是這是幻景，這是他们两個人都知道的事情。
法兰对它无能为力，于是路西来指导他，无论从哪個方面来說，事情都会比较顺利的发展下去——如果沒有某种生物存在的话。
“你们两個！”艾美的声音尖尖地刺着他们的耳膜，“你们在搞什么鬼？！”
树枝小姐唰地一下飞了出来，盘旋在法兰的头顶，它周身的气息在传达着它很愤怒的讯息。
“我不能理解，太不能理解了！法师都是這样的嗎？都是嗎？！”它尖叫，“亲爱的小法师！我得赞颂你！你真的是太了不起了，非常了不起，你知道嗎，你那伟大的魔法简直是超越了所有的前人，我看你甚至、甚至超越了你那個什么塞西尔的祖先！那個可恶的把我丢给你的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头也比不過你！”
艾美毫无重点的尖叫似乎是在发怒，但是又似乎是在赞扬，法兰听了呆愣了起来——每一次碰见它发飙，他总是会陷入這种状态，他真的抓不住它的意思，无论他多么努力地去试图理解它。
女孩子都是這样嗎？這种情形，他已经在尼亚的身上经历過很多次了。
“树枝小姐，請问您究竟要表达什么。”路西冷静地问，对于应付艾美，他明显比法兰更有经验。
艾美落在法兰的眼前，沒有一下子停稳，而是稍稍晃动了几下，這让它似乎更加愤怒：“我要表达什么？哦，我要表达什么！看看你们做的好事！”它晃悠了几下，最后還是沒能停住，而是在小范围内飞行着，“你真是一個最伟大的魔法师！你成功低让一個树枝都晕车了！”
“……您是想表达……我飞得太快了？”法兰小心翼翼地确定，当他看到艾美反应很大又开始散发着愤怒的气息的时候，连忙抓住了它，“对不起阿梅小姐！但是，但是我不是故意的，那时候魔法失控了。”
“失控，失控！”艾美在他的手中挣扎，“你想骗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魔法還是很厉害的！”
“但是，但是這是真的……”法兰努力地解释，“這裡的魔法很奇怪，您沒有感觉到嗎？”
“這裡？魔法？？”艾美的语气中有了疑惑。
“是的，這裡。”路西加重了语气。
“這裡？”艾美微微地颤动着树叶，似乎在左右环视，然后，它又一次惊叫起来，但是它的语气中却充满了愉悦，它似乎快乐的都要飞起来，“哦我的天哪，看哪看哪，多美的地方！這种气息，我真是太熟悉了！太美妙了，太美妙了！這是多么美好的地方！”
艾美挣脱了法兰，它快乐极了。
“那個……這是……假的……”艾美实在是太高兴太快乐，看着這样的树枝，看着树枝越飞越远，法兰的底气渐渐地减弱了，声音也低了下来，他悄悄地问路西，“路西，它沒有发觉嗎？”
“看样子是的。”
“哦……”法兰惊讶着，“阿梅小姐对魔法不是最敏感的嗎？它怎么会……难道說我判断错了？”
“哦不，你的判断是正确的，這就是一個幻境，但是……”路西看着欢乐飞舞的树枝，心情十分的愉悦，“啊，這该怎么說呢……好吧，我想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你的，但是法兰，你必须先容许一個女士享受它的快乐，不是嗎？”
其实我也很快乐^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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