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是我們在可怜你们!
吃過早饭之后,陆旭收到通知,线上峰会提前一個小时开始,丑国時間19点,国内時間8点。
叶舟已经签完了合同,本来是不需要他在场的,但老板临时决定邀請他作为特别成员参会。
他有些受宠若惊地跟在几人后面向华记的智珍会议室走去,這是一间完全用智能设备连接的线上专用会议室,裡面已经坐满了采购委员会的成员,角落的位置空出了两個座椅,看上去是给老板和莫婉预留的。
老板低声招呼边上的会议秘书搬来椅子让叶舟坐在他身边,随后便坐在一旁静静等待。
上午7点55分,华记全员正式接入会议,会议室裡的环绕式大屏上投射出了所有人的影像。
8点15分,丑国synopsys公司的代表上线。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我們刚才有一個紧急会议耽搁了一会儿,现在可以开始。”
屏幕上一個梳着背头的白人神态悠闲地說道。
他嘴上說着抱歉,可从叶舟的角度,却看不出他有任何抱歉的情绪,只是傲慢而已。
“沒关系,我們的時間還很充足。史密斯先生,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天气好嗎?”
华记的中方代表按照商业惯例跟对方寒暄起来。
“糟透了,沒日沒夜地下雨,我听說你那边最近也在降温,要注意保暖啊。”
“多谢关心,我們会的。那么我們就直接开始?”
“直接开始吧,今天的议题应该会很简单。”
在史密斯的眼裡,今天的采购峰会其实不過就是一次合同续签会议,他们所要讨论的內容自由度很低。
价格?
synopsys才是定价方,想要定什么样的价格都是他說了算,华记只有接受的份。
這個世界上,能生出eda的厂家很多,但能满足华记這样大体量需求的,只有synopsys公司一家。
eda功能scope?
這是此前华记一直在提的要求,他们迫切地想要让手头的eda适配3纳米以下的芯片设计,但是史密斯从来就沒有同意過。
倒不是他不愿意卖,华记之前开出的价格其实让整個公司都很心动,但在ofac制裁條款的限制下,沒有人敢去触丑国海关的霉头。
不是他们不想卖,是国会不让卖,那能有什么办法?
所以,每一次的采购会议,华记跟synopsys公司讨论的点都会集中在使用期限上,华记总会尽可能地去争取一次性签订更长期限的合同。
這样一来,即使国会的制裁规则突然变化,他们的合同也可以作为现存合同来豁免,给他们赢得一些時間。
华记的采购代表点了点头,操作着电脑把早就准备好的文档投屏到线上,然后开口說道:
“今天的采购峰会,我們临时决定要新增一些议题----抱歉沒有提前通知,因为我們的時間实在太紧急了。”
屏幕上的史密斯皱了皱眉头。
跟华记合作了那么多年,這样的情况還是第一次遇到。
他心裡隐约有了种不被尊重的感觉,脸上也浮现出一抹不悦的神色。
“杨先生,我必须要提醒您,這样是不符合我們此前的会议惯例的,如果再有下次的话,我觉得我需要考虑向销售决策团队提起建议,重新组织会议将我們双方的流程固化下来。”
“沒問題,史密斯先生,這是您的自由。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您,采购峰会中,我們才是买方,会议本来就是由我們主导的,所以临时新设议题并不违背商业惯例。”
采购代表杨林林的语气波澜不惊,但话语中锋芒毕露,与他此前跟synopsys公司接触时小心谨慎的态度判若两人。
他是第一批知道应龙eda存在的人,也已经完全掌握了华记高层的策略。
既然连老板都已经拍板决策了要用应龙eda彻底替代synopsys公司的eda,那跟這帮子白皮吸血鬼還有什么好客气的?
爷不惯着你们了!
对面的史密斯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沒有想到,杨林林居然会用這样的方式跟他說话。
搞什么?
這些人是分不清谁才是老大了嗎?
难道对方是想跟自己拼一把,哪怕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不,這是不可能的。
synopsys失去华记這個客户的话,损失的最多是几年的利润,可华记如果沒有了synopsys,那他们面对的就是必死的结局。
史密斯的目光扫過华记的会场,当视线略過角落裡的那個老人时,他突然悟了。
原来如此。
是他在场监督,所以华记的采购代表才不得不表现出這样强硬的态度。
那個老人,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爱国者,他必然是不可能容许他的手下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的。
想到這裡,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沒关系,钱反正是照样赚你的,就给你们這個面子好了。
史密斯微微点了点头,伸出手示意杨林林继续。
“好。今天的会议我們计划是三個议题。”
“分别需要讨论的是,贵公司eda的功能scope,产品价格,以及采购数量。”
“史密斯先生,如果您沒有疑问的话,那我們现在就进入第一個议题了。”
“等等!我有問題!”
史密斯连忙打断。
什么鬼?
這三個议题每一個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是,杨林林提的這些点确实都是正常采购流程中需要讨论的东西。
但問題是,华记向synopsys采购eda,那能是正常流程嗎??
如果說的难听一点的话,這甚至可以說是一种施舍。
是synopsys、是国会对华记的施舍!
只是让他们活下去而已。
而华记现在,居然开始跟自己讨价還价了?
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停顿了片刻,史密斯继续說道:
“我有問題,scope我們可以讨论,但定价上我們是沒有让步的余地的。另外,采购数量是什么意思?你们要调减未来的通行证采购数量?你们的公司要缩减规模嗎?”
他的問題很多,杨林林沒办法逐一回答,于是便只挑了最核心的一個来回答。
“史密斯先生,我們的公司不打算缩减规模,但是,如果這一次你们不降价的话,我們会考虑用其他公司的eda来替代你们的产品。”
屏幕那头的史密斯不屑地笑了笑,开口嘲讽道:
“杨先生,你在开玩笑嗎?用其他公司的eda?除了我們公司之外,其他的eda最多能满足你们60%的日常工作----我們了解华记,甚至比你们自己更了解。”
“你们要削减我們公司的份额?那你们打算削减多少?10%?20%?我可以告诉你们,20%就是极限了。”
杨林林怜悯地看着史密斯的脸,对方似乎還沒有意识到他们的处境。
掌握了应龙eda的华记,早就不是以前的华记了。
哪怕還存在着无数的枷锁和桎梏,但一個小小的synopsys,已经断然沒有任何权利再用這样的方式来胁迫他们了。
不,不止是华记。
在芯片设计领域,整個华夏,都已经不再受制于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缓地开口道:
“史密斯先生,您想错了。”
“不是20%,也不是30%。”
“是100%。”
顿了片刻,他继续說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說,我們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之所以坐在這裡继续跟你们谈,只不過是出于对你们的怜悯罢了----沒有我們的订单,你们未来会活得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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