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還能指望你干嘛
周唯抖了抖肩:“那正好,你顺路把我送到宝安机场。”
他智商不好還是地理不好!福田离宝安少說也有两小时路程,這顺的哪门子路!
被他刚刚這么犀利打击,我真不愿给他当司机了,我說:“周总,实在不好意思,我等会要回去工厂….”
我還沒来得及說出我帮你喊個的士之类的话,周唯盯着我的侧脸:“刘小姐,你身边有很多连样品都還沒確認,就先预付全款的豪爽客户么?”
预感到周唯接下来要說的话,我勉强堆笑:“自然沒有,周总的豪气,一般人很难比得上。還有周总的大度和善解人意,都是我需要学习的。”
周唯嗤笑一声:“切,還学习,這两字从你刘多安這种不学无术的人嘴裡面說出来,還真是诙谐。可惜我挺讨厌這种献丑式的幽默。”
满眼鄙夷,這丫瞅着我一阵,又說:“刘多安,估计你這会儿在心裡面暗骂我是智障吧,你会暗骂我靠這個男人到底是傻逼還是脑抽,福田和宝安顺個屁的路,他真能扯。我沒猜错吧。”
被這么直通通戳中内心所想,我尴尬横生梗在心口,静默小片刻才干巴巴的笑:“周总你是我的衣食父母呐,我哪敢這样。”
到了一眼手表,周唯正了正表带,他脸上丰富的表情全然褪去,所有的轮廓裡沒有丁点情绪渲染:“以你敷衍的程度,看来我不配当你刘多安的衣食父母。你滚吧,我打的。”
他這样模棱两可不撂干脆话,让我有点慌。
毕竟宝路那笔货款,我已经挪给罗智中了。
后面周唯這丫要撤单,要求品尚退钱,我就算去买印钞机,也印不過来啊!
将万千愁绪深埋不露,我艰难赔個笑脸:“我哪能敷衍周总,周总能坐我的车,是我荣幸。我工厂有啥十万火急的事,都比不上周总重要。希望周总有怪莫怪….”
還挺爱打断我說话的,這不,周唯這丫变脸快過戏法,他咧嘴笑:“還真怪,我明明知道你這话假得很,听着倒是舒畅。”
约二十分钟之后,周唯這厮坐在副驾驶上,他拽過安全带系上:“车开稳一点,我要睡觉。”
我刚要嗯上一声,他已经闭上眼睛,侧過去以半個后脑勺对着我。
他的头型,长得挺好,头发也足够乌黑浓密,就像一片沃土上长成着的茂密森林。
以前,有好几次他洗完澡出来坐在我家沙发上,我都想伸手去摸一下,却终究是不敢。
思绪犹如浓彩淡墨泼洒成一片,我却是放慢了车速。
十点半出头,我刚把车停稳,周唯适时醒来,他随意搓了搓额头:“你在這裡等。”
我伸长脖子东张西望煎熬了差不多一個小时,周唯這丫总算重新跃入我的眼帘,连同撞进我视线的,還有個穿着白色裙子明媚皓齿的大美女。
与我目光触碰到一起,美女很是大方得体地笑,她主动伸出手来:“你好,我叫谢薇,谢谢的谢,蔷薇的薇,很高兴认识你。”
看她葱段般的手指,以及光滑得沒有哪怕一丝茧子的指腹,我断定這姑娘应该是自小家境特好。再看她身上那几個价格不菲的饰物,我更能确定她是正儿八经的白富美。
对于這类命好的姑娘,我倒不羡慕她有数不清的名牌包包和穿不過来的漂亮衣服,反而我羡慕的点比较奇葩,我唯一羡慕的是,哪天她要是运气不好得了啥烧钱的大毛病,她的家人永远不会因为昂贵的医药费而干脆利落放弃她。
思潮奔涌着,我也客气递過手:“你好,叫我小刘就行。”
谢薇浅笑,嘴角弯成特好看的弧度:“刘小姐性格真好,可爱。”
這时,周唯却突兀杵過来,他用身体将我与谢薇阻隔开来,他背对着我,语气挺温柔的:“薇薇,你在飞机上沒吃好吧。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用手将飘飘长发往后一拢,谢薇脸上春风般的笑容似乎永不打烊:“当然是小唯你带我去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完全把我当成空气,這两個站在一起分外相配的俊男美女扯来拉去的好几茬,最终确定去桂庙那边喝粥。
开车门,各种体贴安置谢薇坐好,周唯這丫沒再坐副驾驶,他而是陪着谢薇坐后面。他们在后面聊得热火,时不时有笑声溢出来。
即使我全神贯注的开着车,在這么個狭窄的空间裡,周唯說的任何一個字,仍然足够清晰落入我的耳朵。我由此可以判断,這個谢薇,对于他而言,跟给他剥提子的张晓媚,以及在金海滩会场给他剥橙的女人不一样。
于是,周唯与她之间的說笑,就像是一桶漏出来的油,朝着我這边漫過来,填堵在我的心口上,黏糊糊的质感让我闷得慌。
受够了這种滋味,我把油门踩得很快。
车行至勤学路中段,我正要顺拐到桂庙路口,谢薇忽然說:“小唯,你還记得海文花园那裡有個叫旧时光的冰糕店嗎?”
周唯答:“自然沒忘,那裡的芒果冰冰糕做得很正宗,以前我們每次去都要点的,跟加了鱿鱼碎的章鱼小丸子,绝配。”
谢薇抿嘴笑,语调裡有淡淡俏皮:“嘿,在外三年,就光惦念着那口滋味儿了。”
嘴角裡的笑意就像满出来的酒,周唯也不知是认真還是开玩笑:“那么馋,怎么不给我說。给我說,我打飞的给你送過去。”
身体往前倾了倾,周唯为了哄得美人一笑,开始对我发号施令:“把车调头,去海文花园西南2门。”
在车视镜裡与我眼神对视几秒,谢薇又朝窗外看了看:“小唯,别啊,這都走到勤学路了,再去海文花园,光走环线调头就得花不少時間。這么晚了,刘小姐开夜车挺累的。”
看吧,這就是素质。
不管谢薇這话到底是真心为我着想,還是怕我這电灯胆一直亮着影响她和周唯尽情叙旧,但她好歹說了人话。
但周唯這丫压根就不是人,他自然沒法设身处地为别人想想。
若有所思十来秒,他搓着额头:“开车确实是调头麻烦,但走路的话,走三百来米過天桥,還是挺近的,走十来分钟也能到。這样吧,刘多安你把车停這边,走路去买。”
說完,周唯還煞有其事递了一张百元大钞過来。
麻痹,老娘给他当免費司机就够够的了,现在他還要我去做外卖小妹!我去他大爷的,想献殷勤干嘛不自己去!
我强压莫名高窜的怒火接過钱:“好的,我去找找。”
重重往地面上跺脚,我打定主意,我等会就故意装作沒找着地,在那边不断溜圈圈拖時間,让這個傻逼男在這边伸长脖子等,我就要看看他好不好意思让他身边的美女陪着他傻等!
可我還沒跨出脚,周唯這厮也滚下车来,他扶着车门:“薇薇,我忽然想起那家店做大了,菜单也更新几茬了,就单单一個芒果冰冰糕,就有十几种花样,還有那個章鱼小丸子也是。還是我去给你买。你坐了那么久飞机累,在车上歇着。”
至少表面上是個挺爱笑的姑娘儿,谢薇的嘴角咧着能装进一桶风:“那好,那我等吃。”
而我一听這对话,我赶紧把钱往回递:“那周总,钱還你….”
简直踏马的不去当京剧变脸演员就是浪费人才,刚刚還一副春风盈盈样的男人,顷刻横眉竖眼的瞪我一眼:“周什么周总什么总,你以为我去了你不用去?你跟着過来提东西!”
要不是拿了他63万,并且把這钱花得只剩下几万块了,我真想一脚踹過去顺便扔一句,滚你大爷的要献殷勤自己献去,别踏马拽着老娘当狗腿子!
都說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在我這裡,更是身心俱惫。
跟在周唯的身后,我不断踩着他的影子,并不止一次在心裡面自我安慰他拽又怎么样,现在還不是给我踩在脚下。
這样踩踏一路,总算来到了店裡。
收敛起时不时跳窜出来的吊儿郎当的傻逼气质,周唯拿着餐单很认真地看,還极其细心问询确定了才下单。
還真沒给我客气,等东西装好,他斜我一眼:“拎着。”
如果就两盒冰糕儿,再加几颗小丸子,我拿着肯定会健步如飞,但周唯他有病,他踏马的那么认真细心看完问完,然后他把餐单上所有各式的冰糕,都全点了個遍!
我一手一袋的从店裡出来走沒两步路,手就被勒了几圈深痕。
痛倒是会痛,但我沒公主的命,自然也沒公主的病,咬咬牙,我将东西再往上点,這样可以减轻点负担。
但我刚刚竖起胳膊,周唯這厮突兀将东西全抢了過去:“拎個东西都拎不好,還能指望你干嘛。這些都是我家薇薇爱吃的,别让你那小样给弄洒了。”
我的两只手徒然变空,连同变得空荡荡的,還有我的心。
而我该庆幸,周唯将我刺得七零八落后不再理会我,這样走在他后面的我,才能将自己的落寞好生安放。
重回到车上,我努力告诫自己不要再透過车视镜窥探与谢薇聊天的周唯,用的是哪种表情,我也告诫自己别听周唯对谢薇软绵绵的体贴。
终于到达地点。
下车后,周唯连句感谢的话都沒有,他拍上车门,给我說:“明天我会签样给你。”
在不超速的范围内,我以最快速度回到家裡,拿衣服进浴室,站在花洒下我开的冷水,迎头而下。
我以为我還能像往常那般,冷水激面過后又是一條好汉。
但這次冷水的功效竟是失灵,我躺回到床上,脑门就像打开的投影仪,今晚发生過的所有场景浮光掠影层层叠叠,我后面還自行想象周唯和谢薇吃完粥会去哪裡,会去做什么。就這样,我失眠到凌晨,天快亮时才睡着。
沒工作日還能白天睡大觉的命,我還是按点爬起来回公司,潦草吃点早餐還是得强打精神,给前阵子暂停订单的几個客户打电话。
所幸,除了飞帆泰那边沒联系上,其他几個客户虽有敷衍的成分,但他们至少還是沒把话全說死,我乐观点也可以认为還有转机。
下午两点多,我收到宝路用顺丰送過来的样品通過式样书以及订货合同,我将這些交给马小妍,又是循例叮嘱一番,随即拎着卡片出去华强北那边晃荡。
虽說华强北那边大多数有公司作为后台支撑的档口,都有纸箱需求,但现在是市场经济,每天穿梭在华强北派名片的人就像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
可现在那几個大客户,后面是個啥样情况谁也不知道,我总不能做完宝路這一单,就等着给车间放假吧。所以還是得跑。
然而,跑了也瞎跑。两個小时下来,我碰一鼻子的灰。
多少有些失落,我在赛格广场這边小店买了一瓶矿泉水,正要拧开,我手机响了。
瞅着屏幕上跳跃着串陌生数字,我以为我刚刚派出去的卡片起作用了,我赶紧先把水往前一放,接了起来。
是個浑厚的男中音:“小刘啊,忙着呢?”
被這陌生嗓音混搭着的熟络语气弄得一头雾水,我怕是哪個打過交道却被我忘记的客户,我赶紧的胡诌着攀关系:“不忙不忙。大哥,我最近换手机了,手机号来不及存,我听大哥的声音老熟悉了,但就是想不起是谁,大哥你不会怪我吧?”
那头笑:“哎哟妈呀,你這妹子嘴可真够劲的甜。我,飞帆泰的陈国全,妹子来印象了沒。”
哇靠,幸亏劳资刚刚醒目啊!
這個陈国全,是飞帆泰的老板。
在前阵子停我订单的众多公司裡,飞帆泰算是公司规模最大,订单也最稳定的一個。纸盒应该算是飞帆泰很边缘的辅料,這几年合作以来,我都是跟飞帆泰的采购沟通,从来沒有机会跟陈国全碰上面。
现在他忽然主动给我打来,我受宠若惊的同时都惴惴不安:“原来是陈总,瞧我這失礼的。陈总找我,是有啥事需要我改进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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