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你最好给我管好你的嘴巴!
自打有饭局這么一回事以来,一般都是供应商巴巴着要請客户吃饭,哪裡有客户安排饭局给供应商赔不是的道理。
忐忑更浓,我越是小心翼翼,拿捏着玩笑的度:“陈总你說笑了,要不是有你的关照,我這边西北风都喝得勉强,嘿嘿。”
止住笑,陈国全声音顿时下沉半分:“小刘,我就给你直說,我前阵子去茂名参加选标,就因为你品尚出的包装盒富有特色,脱颖而出让我拿了個大标。我這人虽說草包,但我惜才,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跟你见见。”
停了停,陈国全又說:“小刘,這样,我明天让采购传個联络函,你手上飞帆泰的批量订单抓紧给我清一清,下個星期二三的晚上,到时候合计合计都方便,咱们碰碰。”
這陈国全說得有头有尾的,還肯定了我的产品,可這并未打消我的顾虑,在我的心裡面仍然保留着飞帆泰与另外几個公司停我订单的疑虑。但做生意嘛,要前怕狼后怕虎的,那早晚得饿死。反正我相信很多事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于是我說:“好,我听陈总安排。”
說话算话,翌日一大早的,飞帆泰這边就传来了联络函。
两條生产线,一條跑宝路,一條跑飞帆泰,车间重新恢复生机,我挺欣慰。
公司這边暂回正轨,我紧绷的精神舒缓了些,如常下班准备好明天爬山要用到的东西后,就倒头睡了。
因为梅沙尖常规的入山口在盐田检查站,那边停车不太方便,我得把车丢大梅沙停车场再坐公交车去,時間紧任务重,我于是起了個大早。
六点半左右,我已经驱车在路上。
我還在深南大道上赶路,手机响了。
又是陌生号码。
做业务的人,别說一大早接到电话,就算是大半夜的,我睡在梦裡也能挤出笑来。
把手机贴到耳边,我轻声說:“你好,早。”
那头传来的,居然是周唯那丫的声音。
一大早的,他估计沒刷牙,說不出啥好话来:“刘多安,你這是被鬼掐住脖子了,你說话那么温柔,我還以为拨错号。”
在心裡面不断呐喊着滚粗滚粗滚粗,我笑:“周总,大周末的你起得真早,生活真健康。”
其实我就是想提醒他,今天周末,沒事别烦老子!
很明显,他要么沒听懂我的暗示,要么听懂了装傻。
语气骚裡骚气的,周唯笑說:“我生活健康不健康的,這個话题讨论着沒劲。但我身体到底有多健康强壮,這個不用我說你都知道咯。你现在在福田是吧,那你顺道過来南山蛇口载我。”
我顺他大爷!
一想到他那天在我面前对着谢薇极尽殷勤,我对他就止不住的鄙视,而他现在样品签回了,货也在走批量了,他后面未必再有订单给我,我真沒必要放着好好的爬山娱乐不去,跑蛇口去抱他大腿。
强压着沒好气,我声调還算平稳:“抱歉周总,我今天出来了,都快到盐田了,顺不到蛇口去。你实在着急就打個的,回头账单我来付。”
估计這两天跟谢薇玩儿得不错,這丫心情挺好似的,他并沒有遵循他一概的风格揶揄說哎哟富婆就是富婆哦真的好豪气哦之类的废话,他反而是八卦的口吻:“你去盐田做什么?”
我扔出干巴巴的两個字:“爬山。”
好家伙,人家啥也沒說,直接把电话撂了。
把手机扔到副驾上,我对着方向盘骂了一句:“切,了不起!”
骂完,我并沒有爽快多少,反而闷得发慌。
好端端的心情被破坏掉,我像根被刨掉皮的萝卜似的,滚都滚得不太得劲,抵达盐田检查站时,就像已经爬千八百座山似的。
气喘,我正要把背包摘下来放地上歇一阵,梁思远和他几個我之前都见過面的同事,从检查站的南北方向走過来。
我正要凑上去寒暄,周唯這個傻逼忽然不知从哪裡冒出来,他抢在我之前拎着梁思远的手像個傻叉似的摇来晃去:“梁子兄弟,很激动啊,咱们又见面了。”
梁思远刚刚冒出来的笑容铺在脸上有点僵,尽管他一再掩饰,但他语气裡的勉强却是有些洋溢于表:“好巧啊,周先生你怎么在這裡。”
扭回头瞅了我一眼,周唯转回去用個后脑勺对着我,他松开梁思远的手:“今天一大早的,刘小姐就特别热情地邀請我一起爬山,我拗不過就来咯。沒想到能见到梁子兄弟,我果然是沒来错。我是难得遇到像梁子兄弟那么一见如故的,激动得有些语无伦了。”
我勒個擦擦,我啥时候有邀請過他,還热情!
我正在内心嘀咕,并忖量着该如何不动声色地戳穿周唯,谁知道他這丫再次回头望我:“刘小姐,你還傻站着做什么?见到我惊喜归惊喜,那也别一直杵那裡不动,赶紧過来跟梁子打個招呼。”
卧槽,梁思远到底是我朋友還是他朋友!
再看梁思远的脸上,带着介于尴尬与懵逼的表情,我实在不忍他再吃下周唯這孙子扔出来的瘪,而我這会儿就算再能把话說圆,当着那么多人面戳周唯的脸皮,像他這么小气吧啦的难免会怀恨在心。
反复权衡十来秒,我果断過去:“周总,来来来,我忽然想起有個事,得先跟你確認一下,咱们借一步說话。”
几分钟后,与周唯站到站台后方的大榕树下,我先朝梁思远那边方向望了望,再收回目光,将语气着墨重了些:“周总,梁思远只是我一個老乡,跟我的关系也只能算是一般般。若然是我今天早上的表现让你不太满意,你有意见可以冲着我来,你别整他。”
周唯斜着我,死无赖样笑嘻嘻的:“刘多安,你這就不懂了吧,我哪裡是要整梁子兄弟了,我是真心喜歡跟他结交朋友,你不懂男人之间的情谊。”
真是快被他那副样子气到吐血!
把手指捏起来,我努力抑制着不扑上去暴揍他一顿的冲动,含着嗓子:“好,好,喜歡跟谁结交是你自由,但周总,我很确定我沒健忘症,我确定我今天早上并沒有热情地邀請你一起来爬山。”
不慌不忙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周唯心不在焉地吸了一口,他吊着视线在我身上滚来滚去的:“看来我們真有缘,這又巧了。我也沒健忘症,我到现在還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刘多安是怎么勾引我跟你睡觉的。哦,不仅仅如此,很多细节我都记得。比如有次你說想喝酒,我就陪你坐到阳台去喝,喝着喝着,你說你嘴巴很干,非要我…。”
脸像是凑到烧得正旺的火炉旁,热浪惊人,我眼眸一暗:“你這人怎么那么无赖!”
肩膀往前面晃了晃,周唯慢腾腾的把烟从嘴裡面拿出来,弹着烟灰儿:“我就问你,你现在想起你今天一大早邀請我一起爬山的事沒?你要是還沒想起来,那也行。你大可以去戳穿我,然后我甩开膀子尽情跟我我梁子兄弟聊聊。我這人嘴巴漏风,有时沒把门,啥话都能說得出来。不過也沒事,反正我是男的,男人跟男人聊点情色之类的玩意,挺平常的。只是你可能会有点尴尬。”
我浑身发抖:“你大爷!周唯你踏马要敢在梁思远面前乱說话,我就弄死你!”
乍然凑過来,周唯嘴角挂着淡淡暧。昧:“我会不会乱說,取决于你乖不乖。”
两條胳膊顷刻爬满鸡皮疙瘩,我后退一步,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么样?!”
把烟抖来抖去的,抖着玩似的,這厮朝我挤眉弄眼的:“你早该這样嘛,非要我戳你脊梁儿,你才肯乖乖的。不過我大度,不怪你,毕竟逗你玩儿的這個過程,我也很爽。”
把烟掐熄丢垃圾桶裡,周唯慢腾腾的:“反正我今天沒事,我就愿意跟着梁子兄弟爬爬山聊聊天培养感情,你会做人,我也知道该怎么做,懂吧。”
我差点沒把牙齿咬碎,悻悻的:“你最好给我管好你的嘴巴!”
再朝我眨了個星星眼,這丫张大嘴巴笑:“這個還是得看你表现。咱们算是谈妥咯?走,别让我梁子兄弟久等。”
一前一后回到集合点,我打心底不愿跟周唯這個傻逼走一起,但又怕我一开走他就乱扯,我只得与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好在這個混球,他似乎挺喜歡跟梁思远那几個女同事侃大山,几番下来他說话還算正常。
上了环山公路,梁思远凑過来,低声关切道:“多安,你還好吧?刚刚周先生,沒给你添乱吧?”
用余光瞟了一眼前面几米远啥也不带一身轻松的周唯,我摇了摇头:“沒,刚刚是我临时想起些工作上的事,跟周总請教来着。”
噢了声,梁思远嘴角两旁的笑分明有些牵强:“那個周先生,人挺热情的,也很爱开玩笑。”
我真不愿提起那丫,于是我潦草地应:“還行吧。有些人性格就那样。”
略显迟疑一阵,梁思远的声调降下好几度:“多安,现在社会复杂人心难测,你一個女孩子,平时多注意安全。有些人性格看着确实挺好相处,但未必适合当男朋友,你得把眼睛擦亮点。找個靠谱的人,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我知道梁思远這番委婉,是有好心的成分。但,這…。哪跟哪啊!
這怎么就扯到男朋友女朋友那块去了,诶。
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启齿给梁思远掰清楚我和周唯那乱七八糟的牵扯,我只得埋着头:“嗯。知道,谢谢。”
丝毫不介意我這略显敷衍的回应,梁思远笑呵呵的又是一句:“嘿,我是不是有点啰嗦。”
我正要回话,周唯那個混球忽然折返過来,他仗着比梁思远高出一個头,他很自然伸手重重扣在梁思远的肩膀上:“梁子兄弟,你最近是不是锻炼得少了,你這沒背多少东西,怎么走那么慢呐。”
反正以我对梁思远的了解,他是特正宗的直男,他挺不习惯与同性之间勾肩搭背的,他有些僵硬地躲开周唯的魔爪,艰难地笑:“大家一起来爬山,一個团队,当然得有人断后,我跟多安断后。”
朝着梁思远的臂膀上就是一拳,周唯的笑容显得自然多了:“我說嘛,我怎么就那么喜歡跟梁子兄弟结交。瞅瞅,這人品杠杠的。”
說话间,周唯這丫忽然将他的爪子伸向我的后背,将我的背包摘下来三两下背在他身上:“不過梁子兄弟,你那几個美女同事都走前面去了,你不走快几步去照顾着点?這样吧,你去前面开路,我来断后。”
论厚脸皮,梁思远哪裡是周唯的对手,這不,被他撺掇几句,梁思远不得不加快了步伐。
原本,我是想跟上梁思远的步子,但周唯這個傻叉,他非但不肯把背包還给我,還拎在手上左边甩甩,又变甩甩。
我包裡除了煮火锅的工具,還有一堆蔬菜丸子,被他這么折腾下去,那些食物早晚扁得妈都不认得。
我不知道梁思远跟他那些同事准备了多少干粮,他们带多了還好,带少了,梅沙尖這一路沒补给的地,大家得抱团饿肚子。
无奈,我只得跟着他:“把我背包還我。”
這丫特不要脸:“让你一個女孩子拎那么重,别人会說我沒风度。”
我耐着性子:“你爱拿你拿,但你别甩来甩去的。”
把背包挂他胳膊上,周唯歪着脸瞅我:“可以,但我這人健忘,你就呆我身边,时不时提醒我一下。”
几番拉锯下来,我們与梁思远那一伙距离越拉越远,又适逢有拐弯处,梁思远他们一拐,完全消失在我视线裡。
与梁思远一起来爬山的那几個美女,在正佳兴都算是混得不错,我也不知道她们哪天会跳槽,也指不定她们跳槽之后能用到纸箱,毕竟山水有相逢嘛。我還想借着這個机会熟络熟络的,现在拉出這么大距离,我就算开火炖也炖不熟啊!
不得已,我又跟周唯這厮沟通:“我說,你能走快一点么?我們這样是在拖大家伙的后腿。”
這丫直接给我翻白眼:“你是猪嗎,還分前腿后腿的。”
我哭笑不得:“大哥,大家一起来爬山,当然是大家走一起,這样聊聊天增进下感情,以后有啥生意上或者生活上的,可以互相关照帮忙,好吧。”
卧槽,他简直是听不懂人话!
直接一屁股坐在旁边石凳上,周唯仰着脸:“累,我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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