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告别 作者:未知 缩在袖子裡的手微微摇摆,将截取来的两成气运导入太岁星盘,然后手臂肌肉微微挪动,将太岁星盘藏入胸口。 罗丰略有些可惜,本来按照估计,至少能截取到三成气运,事实上在最后的时刻,凌云绝的意志动摇得十分眼中,气运大量流失,但在下决心丢掉另一把佩剑后,他的意志反而稳固下来,气运的流失也跟着停下来。 “观他最后神色决绝,可不要帮他坚定道心,将来养成大患。” 通天古书嘿嘿道:“未必是坚定道心,我看坚定魔心的可能更大一些,關於心魔的本质无数高人探讨過,外在表现未必就都是情绪慌张,六神无主,有的时候反過来,坚定信念未尝不是另一种的心魔,正如脚下的路本来就是歪的,你走的越远,反而偏离得越厉害。” 罗丰道:“這么說,他是迟早要走火入魔喽?” 通天古书改口风:“倒也未必,地上的路本来就是人走出来的,他若是能克服重重阻碍,一路坚定向前,說不定能于荒野之中踏出一條属于自己的道路,只不過能做到這种事的人,纵观歷史也只有寥寥数人,开拓新的道路可比走前人走過的路要艰难得多,我可不看好這小子,只是理论上還存在着证道的可能性,不能說绝对。” 罗丰默然,接着就将此事放到脑后,他是六道宗的弟子,可不怕对方报复,真敢上门讨仇,谁杀谁還不一定呢?何况凌云绝记住的脸,是羽化宗的夏观楼,此人到底是死是活都沒有确定。 苏白鹭来到坑洞上方,此处已沒有剑阵的痕迹,向下望去,黑漆漆的一片,叹气道:“嵇前辈宁愿葬在這裡,也不想回归门派嗎?” “嵇前辈恐怕是担心,如果凰龙剑侣身亡的消息传播出去,会惹来许多麻烦,尤其是她跟武前辈的安葬一事。如果龙傲宗上门讨要尸首,或者索要武前辈的遗物,羽化宗该给還是不给? 倘若不给,龙傲宗怀疑羽化宗是想从中得到他们的镇派功法、武学传承怎么办?這可不是能够协商就能够解决的事情,而羽化宗必然会有同样的顾虑,如此反复争议下,最大的可能就是各自将尸体和遗物领回门派,让两位前辈无法安葬在一起。” 苏白鹭沉默片刻,点头赞同道:“你說的很有道理,虽然是有功于门派的前辈,但毕竟事关宗门传承,利益攸关,谁也不愿意在此事上马虎大意,谈信任更是毫无意义。唉,看来凰龙两位前辈的身亡之事,只能继续隐藏下去了,不能因我的一己之私,而让别人去打扰两位的沉眠。” 罗丰道:“现在虽然不能公布,将来倒不是沒有希望,上策是让剑神出面承认這一事实,出他之口,沒人会质疑真假,而且也不会有人胆大包天到上门逼问剑神最后的埋葬之处; 中策则是等你成就天人后,再将此事公布,到时候只要你能挺住压力,坚持不說来由,而别人又找不到准确的地点,羽化宗和龙傲宗的高层不是笨蛋,只要想通发现尸体后会带来的争议,最后很可能就会默认這一事态。 下策是暗中散播传言,将凰龙剑侣阵亡的真相传扬开去,谎话說一千遍都能变真,何况是真话,到时候风声只要能传入葬剑谷,或是有人上门求证,自然能真相大白。” 苏白鹭琢磨道:“上策的困难在于如何见到剑神,中策的困难是自身能不能挺住压力,下策的困难是将一切寄托未知,只能赌下运气……” 最后她决定道:“现在想這些都還太遥远,不管做哪個選擇,都要等我离开万剑神域后才能进行。” 罗丰暗道:“這還用想,依你的性格,肯定是先去葬剑谷求见剑神,倘若怎么也见不到,再进行中策,至于下策是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的。” 嘴上则问:“得到嵇前辈的传承,你還打算在這裡待上三年么?” 苏白鹭坚定道:“在這裡能不受外人的打扰,让我专心的修炼,在沒有获得足以对抗凌云绝的实力,我不会轻易出去。如今获得奇遇,突破六重境,令我在万剑神域中生存的把握大增,活动的地盘也能由此扩大,以前的一些禁地也不必再惧怕,正好深入探索。” 罗丰沒有异议,苏白鹭用這种方法对抗凌家的婚约是最为明智的抉择,她无依无靠,既无实力又无背景,若强硬的選擇退婚,无疑会遭到凌家人的报复,哪怕只是为了面子之争,因此選擇拖延時間无疑是最妥当的处置。 只要她的实力在短時間内急剧提升,臻至婚约者凌一览只能仰望的高度,到时候就算凌家能厚着脸硬是不退婚,宗门内舆论的力量也能让凌一览羞愧而死。 哪怕凌一览也是個厚颜的家伙,凌家上下一心,咬着婚约不放,那也无妨,答应就答应,道侣又不是世间的夫妻婚姻,不需要拜堂也不需要入洞房,苏白鹭摆明态度不让对方碰她一根手指,凌一览還能怎么办,就算想用强,打不打不過也是個問題,到时候全宗上下都知道這对道侣是有名无实,凌家只会沦为不自量力的嘲讽对象,甚至就算一直僵持下去,比拼寿元将其拖到寿终正寝。 纵然换成罗丰,也想不出比這更好的应对措施,可见苏白鹭在经历磨难之后,心智的确成长了许多,而且她在這裡得到了嵇浣娘的全部武学传承,并不仅仅是一套凰龙剑诀,哪怕现在将她流放出去,照样不缺合适的功法。 相比之下,罗丰的收获就少得多,估计是自身并非龙傲宗弟子的原因,武忘师的意志只传授了他凰龙剑诀,用以配合苏白鹭,其余的武学功法是一字未透,小气得厉害,不過倒是在他的神魂上残留了三道剑印,不仅可以用来体悟剑诀,危险时刻也能用来保命。 “总的来讲,只要不去跟苏白鹭比较,這一趟的收获還是颇大的,若能将凰龙剑诀修炼上手,再结合涅槃剑道的奥妙,偶尔也能冒充下剑修。” 罗丰懂得知足,对這一趟的机缘已是非常满意,虽然凰龙双剑最后選擇回归,跟着坟墓一起消失,沒能让他多出一件宝器很是可惜,但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真要带在身上,他也不敢拿出来对敌,万一叫龙傲宗的人认出,可是件相当棘手的麻烦。 想了想,他拿出一粒阴阳炎劫丹,道:“這次多亏苏师妹指路,不然我未必能有此机缘,這粒丹药就权作报酬,還望收下。” 苏白鹭闻言,收起情绪,面无表情的盯着罗丰,眼神如同在审查犯人一般,先前那股默契配合的同伴气氛荡然无存。 罗丰不为所动,眼神也不避让,過了片刻后,苏白鹭才开口道:“若說感谢,当是我感谢夏师兄才对,之前就說過,夏师兄替我护法,而我给夏师兄带路,這是一场普通的交易。虽然之后我引导武前辈的剑意予你,但目的是为了对付凌云绝,何况若沒有夏师兄带我過剑阵,凭我的修为是绝无指望的,一切不過是互利互惠,你我之间,不存在谁欠谁的关系。” 就在罗丰以为要被拒绝的时候,苏白鹭却伸手拿走了阴阳炎劫丹,面上浮现狡黠的一笑。 “虽然此前你我互不相欠,但将来凰龙前辈的秘密要由我一人肩负,而且還要应付凌云绝的报复,這些可都不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封、口、费。” 向来表情严肃的她甚少露出笑容,尤其是在万剑神域中肩负前所未有的压力,渡過的每一日都是艰辛的折磨,压得她几乎喘不過起来,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如何活下去以及变强。 這仓促的一笑,如同寒冬過后,立春初临时,开放的第一朵君子兰。 苏白鹭起身离开,途中转头,带着些许眷恋道:“只要你還是夏观楼,我便承认你我之间的交情……” 话至尽头,又不免带上一丝惆怅。 望着矫健的身影渐渐消失,罗丰悠悠道:“该离开了。” 通天古书忽然道:“话說,该怎么离开万剑神域,你知道出口在哪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