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卫殷虽然很想承认,但景长霁如今名义上還是卫朝的朝廷命官,加上他的身份特殊。
如今传出来他与景长霁是這层关系,显然对景长霁的名声有碍,所以卫殷笑笑:“聿帝误会了,這位是景长霁景大人,而他怀裡的是景大人的嫡长子,也是本王的义子。”
殷兰聿是個聪明人,几乎是立刻明白卫殷的意思,客气朝景长霁颌首:“原来這位就是景大人。”
景长霁摘下帷帽,朝殷兰聿行了一礼:“见過皇上。”
殷兰聿原本一直嘴角带着笑,可在瞧见景长霁怀裡抱着的一一时愣了下,不知想到什么,眼底带了怀念与怅然若失,最终還是卫殷不满低咳一声殷兰聿這才收回视线:“抱歉,看到景小公子想起来一個故人,這才失了态。這裡是在外面,诸位也不用這般客气,過来都坐吧。”
卫殷将景长霁和小一一护在身后,要不是看出殷兰聿看到小一一并未表现出危险,他早就撂摊子走人了。
殷兰聿显然也清楚自己刚刚的反应会让這位睿王误会,挥了挥手让两個内侍带其余人守在门口后,才亲自替卫殷和景长霁倒了一杯茶水:“朕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這次当真是有事想求元焱兄帮忙。”
卫殷沒喝,他旁边的景长霁抱着好奇看来看去的小一一也沒吭声。
殷兰聿沒敢再多看小崽子,直接将自己這次来的目的挑明了,他已经打探到卫殷与景家二公子的关系,所以也沒将景二摒除在外,坦然开口道:“相信元焱兄也听說了,朕這個皇位得来不易,這期间不表,但的确吃了大亏也受了不少罪。两年前朕登基为帝,因为朝中事宜太多,要提防对抗的不忠之臣也多,暂时沒能分出手,也就让手底下的人出了岔子,导致朕很重要的一個人丢了。朕這两年一直在想办法寻找,只可惜……一直遍寻不得,加上其中還有人想寻到他来威胁朕,所以不能冒然大张旗鼓寻找,這才进度缓慢……”
卫殷是早就听高伯提過殷兰聿這次来边关就是来求他帮忙来寻人的,如今听到倒是也不意外。
景长霁沒见過這位殷朝的新帝,听着這些话也知道与他无关,他這次過来也只是旁听一下,等结束后一起去给小崽子买点的东西当明天的生辰礼物。
加上這事也跟他估计沒什么太大的关系。
殷兰聿叹息一声继续道:“只是這两年传来的消息都不太好,加上对方身体也不太好,所以其实朕心裡已经不太抱希望。
但那是朕還是皇子时故人替朕生下的唯一的孩子,朕如果不寻到,怕是這辈子心都无法安下来,就算日后到了地下也沒办法对她有個交代。”
說到這,殷兰聿的眼圈泛红,大概是想到這几年接二连三受到的遭遇以及失去的人,脸上带了真实的感情。
好在殷兰聿很快将所有的表情敛去,勉强笑了笑:“朕也是沒办法了,听說先前景大人也是丢了,但元焱兄很快就将人给寻了回来。所以朕就冒昧前来……元焱兄放心,不說咱们過往的交情,只要元焱兄帮忙寻到朕那小太子,此后百年卫朝与殷朝绝不会有征战,甚至北冥這次的事,殷朝也绝对站在元焱兄這边。”
不仅卫殷意外,景长霁也忍不住看向這位聿帝,能做出百年的承诺,无论对卫朝還是对两国百姓而言都是极好的事。
毕竟谁也不想打仗百姓流离失所。
如果能有這份承诺书,那么卫殷在卫朝百姓中的威望将达到一個顶峰,那么打回汴京也会得到很多人的支持。
卫殷与景长霁对视一眼,卫殷重新看向殷兰聿:“能不能寻到本王不能保证,但既然聿帝开了口,那本王自然竭尽全力。聿帝可以先說說小太子的情况。”
殷兰聿沒想到卫殷這么痛苦就答应了,眼底闪過感激之情:“朕那小太子過了明天就五岁了,他出生的时候朕正被人陷害幽禁在皇子府,他生母也被人所害,早产生下了他。
所以他的身体并不太好,让御医瞧過,似有心脏似乎有先天之疾,說是……活不太长。但他生母指给朕留下這么一個骨血,朕不信命還是立他当了太子,对外也一直从未提及他的存在,可登基那段時間還是被知道给劫了去,至今下落不明……”
卫殷和景长霁本来只是静静听着,尤其是景长霁有了小一一后心本来就软,尤其是才五岁的小孩子,更是动了恻隐之心。
只是越听怎么越觉得哪裡很是耳熟?
身体不好?先天之疾?活不太长?
应该沒有那么凑巧吧……毕竟那小孩瞧這也就三岁左右,還瘦得厉害。
殷兰聿大概說起自己唯一的骨血,忍不住多說了几句:“朕那时候都已经写好册封太子的诏书,可等朕去见他,却得知他被歹人给劫走……這两年朕到处寻他,得到的消息却怕是早就被害……可朕一日见不到尸首都无法相信,想着也许皇儿還在哪裡等着朕接他回去,那孩子那么乖……”
卫殷两人对视一眼,卫殷显然也想到那個被他们救下心脏有先天之疾的小孩,只是那孩子太過瘦小,瞧着不像是五岁。
但他们想想的确从未问過那孩子的年纪,也许只是因为受過太多苦所以瘦弱得很瞧着与真实年纪不太相符?
卫殷沉默良久,问殷兰聿:“当时小太子失踪的时候身上可戴着什么东西?再或者,有画像嗎?”
他想起当时在破庙见到那小孩答应带他们走时对方過来拜谢时的模样,的确与寻常的孩子不太一样,像是专门教過礼节一般。
殷兰聿连忙颌首:“有的,但朕也不确定他现在身上可還戴着,是一块他生母留给他的玉佩,一直戴在他身上当成一块念想。只是他丢的时候年纪小,朕怕他难過并未告知過他生母的事以及那块玉佩的来历,至于皇儿的画像也是有的……”
說着已经从怀裡随身拿出来一块黄色的绢布递過去。
景长霁在卫殷打开的时候也忍不住凑過来看了一眼,等看清楚上头画着的粉雕玉琢的小孩,瞧着有两三岁的模样。
但瞧着白皙漂亮,尤其是精致的眉眼虽然冷淡了些,与如今這模样截然相反,但那双黑眸却是一样的。
景长霁与卫殷对视一眼,却沒有直接說這小孩如今就在他们军营裡。
毕竟他们与殷兰聿并不相熟,他說的话也都是从殷兰聿单方面說的,为了以防万一也怕害了那小孩,所以他们需要先回去问问那小孩。
卫殷显然也和景长霁一样的想法,将绸布往怀裡一放,卫殷已经站起身:“情况,本王也知道了,也会帮聿帝寻找,既然来了就是客,聿帝不如在這裡多留两日,等本王安排下去,到时候也好给聿帝交代。”
殷兰聿本来想见過睿王后立刻继续去寻找,他這两年已经走過不少地方,他怕耽搁一日万一刚好皇儿就等着他去救……但睿王的话還是听了进去,想了想左右也不少這一两日,他所有的希望如今都在這位主身上,对方肯定有别的不知道的办法寻人,所以想了想也就应了下来。
卫殷和景长霁也沒多待,很快走出客栈,等上了马车,卫殷想了想打算先按照原先的计划送景长霁去挑选东西,景长霁却拒绝了:“先回军营一趟,如果是真的,怕是他们父子也早就期待這一天。”
明日才是小一一的生辰,大不了到时候再過来一趟,他当了父亲后,很能体会到聿帝的感受。
卫殷想了想,让人先回一趟军营,好在回去也不远,大不了确定之后让小孩给带過来,让他们父子相见,他陪景二和小崽子去买东西。
大半個时辰后,马车一行人再次回了军营,下了马车后,卫殷和景长霁直奔小孩的营帐。
小孩自从上次伤口最后一次包扎后只需要静养,所以他已经搬回老人的营帐。
老人的腿重新由营地的大夫重新敲断接了回去,但需要养着,两三個月是不能下地的。
所以這时候就躺在床榻上,小孩静静陪在他身边,小小的身体背脊挺得笔直,静静的,也不吵不闹。
卫殷和景长霁对视一眼,卫殷上前:“上次包扎后不知道你這小孩伤口怎么样,本王带過去再让景大人替你检查一下。”
老人看到二人本来想起来行礼被景长霁阻止了,小孩自然是信他们的,等和老人比划了一下后,就跟在卫殷和景长霁身后走了出去。
一直到了景长霁的营帐,卫殷先去一旁拿了笔墨纸砚去画,而景长霁则陪着小孩坐在旁边。
小孩本来不敢坐,還是景长霁愣是把他按坐在那裡,最后一大两小就那么瞧着对面的卫殷画聿帝的画像。
随着画像渐渐成型,小孩原本很平静的一双眼也越睁越大,最后眼圈红通通的,却硬是强撑着沒哭出来。
景长霁看他這模样叹息一声:看来十之八九聿帝說的都是真的。
他拿過帕子和先前暂时帮他收着的玉佩递了過去:“你父皇寻来了,拜托王爷寻你,你父皇如今就在离营地不远的客栈,我們带你去见他可好?”
小孩抱着卫殷画好的画像,眼圈红红点头,眼睛却忍不住一直瞧着画像,舍不得放开,只是情绪到底内敛,很快又收敛好情绪,只是不肯收玉佩,既然送出去作为报答,那就不能收回来。
景长霁无奈,只能等见到聿帝把玉佩還给对方才好,毕竟小孩不知道這玉佩是他生母的遗物。
殷兰聿這边虽然着急,但既然答应睿王再留两日那就留两日,只是既然留了下来,也打算不如在边关也寻寻。
只是還沒等聿帝這边离开,手下立刻来禀告,說是睿王再次带人前来求见。
殷兰聿一愣,显然沒想到卫殷会去而复返,难道是這么快就有消息了?但想想也不可能,這么短的時間顶多就是回军营一来一回。
只是随着卫殷带着人過来,等踏进厢房,瞧着多出来一個戴着帷帽的小孩子,殷兰聿一愣,望着那個头,久久沒回過神,但因为有黑色的帷帽遮挡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随着下一刻厢房的门一关帷帽掀开,殷兰聿瞧着瘦瘦小小的小孩,刷的一下沒忍住眼泪落了下来:“泠儿?是泠儿嗎?我是父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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