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拨动人心的高手
“你刚才,听见他怎么說了嗎?”
杜清檀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刚才是睡着了吧?”采蓝把元鹤的话重复了一遍。
“平安,是這样的嗎?”杜清檀不死心。
平安沉着地点头:“一個字沒错。”
杜清檀沉默不语。
居然已经手眼通天到了這程度。
既可以半夜三更绑了恶徒,扔到京兆府门前。
還可以很容易地让郡王府松口,让她過得更轻松。
“五娘,您在想什么呢?”
采蓝见杜清檀站在那发呆,少不得推一推她,提醒她赶紧进门。
杜清檀叹道:“我在想,人太累的时候,总是比较软弱,更想走捷径啊。”
采蓝完全听不懂:“您說什么呀?”
杜清檀微笑摇头,走进家门。
杨氏坐在院子裡做针线活儿,见她满身是汗,便拿着蒲扇迎上去。
一边给她搧凉风,一边叨叨。
“就知道你会這样,热水已经烧好了,快去洗洗,出来吃饭!”
“你說伱,嫁了人就能更轻松,非得受這個罪,怎么就想不通呢?”
杜清檀心裡想着事,反常地沒顶嘴,直接抢過蒲扇,给自個儿搧着风走了。
杨氏看出她不对劲,忙问采蓝:“怎么回事?”
采蓝思来想去,也只和遇到元二郎有关系,便小声地将经過說了。
杨氏一下子激动起来:“呀!”
采蓝激动地眨着眼睛,等她接着往下說。
不想杨氏只叫了這么一声,就沒声儿了,只在那站着,老谋深算地勾着唇角阴笑。
采蓝等了会儿沒动静,只好不過瘾地去服侍杜清檀沐浴。
饭桌上,杨氏反常地沒叨叨,让全家吃了一顿清净饭。
杜清檀吃饱了就昏昏欲睡,却還强撑着在院子裡纳凉等人。
今日平安送饭過去,說是又沒遇到独孤不求,還是上次那家伙在。
她也不确定独孤不求是否去了洛阳,总归等等就知道了。
不想杨氏挪了個竹凳子坐到她身边,于婆又摆上一盘井水湃過的李子。
明显就是要长谈的架势。
杜清檀立刻捂着嘴打呵欠:“啊,好困,我得睡了。”
杨氏一把摁住她:“你听我說,我今日去找独孤了。”
杜清檀不动声色:“然后呢。”
杨氏把阿史那宏的话一一道来,說着說着流下了眼泪。
“他怎么是這样的人呢?他沒有告诉你,他到底在做什么营生是吧?”
“每次出现就浑身是伤,要死不活的,那些钱是从哪裡来的?
不是赌博来的,也是来路不明!他给咱们說,他是被家裡赶出来的,都是骗人的!”
“反正我坚决不允许你跟他在一起!不然只怕沒有安宁日子過。”
杨氏发了狠话。
“你若是不听,我就和你斗到底!别以为我是吓唬你的,我是真的。”
“知道了。”杜清檀安抚地拍拍杨氏的背脊。
那确实,她对独孤不求知道得太少了。
想辩争几句都沒理由,說出来就得翻天。
杨氏见杜清檀波澜不惊的样子,就又换了策略。
“你若不信我的话,那就换個法子,另外使人去洛阳打听他的来历,如何?”
“不必了。”杜清檀起身:“我有分寸。”
杨氏也不迫她,摇着扇子想了又想,叫于婆過来。
“你去隔壁,和老太公說……”
杜清檀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
一会儿梦见独孤不求浑身是血,朝她喊:“小杜救命。”
一会儿梦见元鹤朝她笑得温柔:“只要你想,在长安城裡头可以横着走。”
她突然就吓醒了。
打开窗户一看,黑沉沉,冷清清的。
她睡不着,便又披了衣服去院子裡坐着。
沒人扔东西過来砸她。
独孤不求从始至终沒出现。
她确定他是去洛阳了。
清早,她去元家备膳,在门口又遇到了元鹤。
元鹤今天穿的是一件魏紫色的暗纹纱袍,极衬他的肤色,瞧着很是清贵儒雅。
這样鲜艳的颜色,杜清檀沒法看不到。
她就多看了一眼,然后发现,其实元鹤也還是长得不错的。
元鹤立刻注意到了,当即微笑着道:“是不是觉着我這样打扮很奇怪?”
杜清檀肯定要赞美:“沒有啊,挺好的,很衬您的肤色。”
元鹤就不好意思地道:“我总觉着自己太老了。”
“還好吧,正当壮年。”杜清檀实事求是。
元鹤又道:“你放心,安平郡王府不会再打你的主意了。”
“昂?”杜清檀又被這突如其来的话给噎着了。
“就是之前武八娘和你說的,让你进宫那事,以后再不会有了。”
元鹤說完這句话,又走了。
杜清檀站在那裡风中凌乱许久,才把這句话消化完。
她很确定一件事。
元鹤在用权势诱惑她。
趁独孤不求不在的时候,他早早晚晚地诱惑她。
可真是拨动人心的高手哇。
而她,只是個被生活逼迫的辛苦的凡人。
“五娘,您怎么又在发呆啊?”
采蓝跑過来,在杜清檀眼前把手晃了又晃。
“沒什么。”杜清檀稳重地迈步进去,直奔厨房。
拿起菜刀一阵乱剁,架势颇吓人。
等到去给元老太公诊脉,进门就看见屋子裡堆着几箱子黄灿灿的金元宝。
她尴尬得,赶紧地往外退。
“不好意思,你们忙,我等会儿再来。”
元老太公笑呵呵地朝她招手。
“五娘快进来,来帮我对账,我老眼昏花,看不清楚。”
杜清檀进退都不是:“要不,我去帮您老把周管事叫来?”
元老太公道:“不,他干活儿粗枝大叶的,哪有女子细心,就是你了,快来!”
杜清檀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元老太公抓起一大坨金子就往她手裡塞。
杜清檀生怕落下去砸到他,赶紧地抓稳了。
好沉!
元老太公笑眯眯的:“沉吧?拿着心裡是不是特别舒服?”
“是挺舒服的……呵呵……”
杜清檀僵硬地笑着,小心翼翼地把這一大坨沉甸甸的金子放回去。
然后使劲清一清嗓子,把眼睛从金疙瘩上拔回来。
“您不是要对账么?账本呢?”
元老太公乐呵呵地把账簿递给她:“我叫人进来称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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